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真假 ...
-
夜幕刚至,一辆马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使馆前面。
周围的侍卫并不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萧衍下了马车,今天他只穿了一件织锦玄色长袍,腰间配有玉佩等袖珍饰物,本是一身便装,但他穿来却有说不出的风流倜傥,眉宇间帝王的英气显露无疑。寒冽束手站在一侧,面无表情。
“御国皇帝亲自驾临,有失远迎。”离夜作揖道。
“哪里哪里,”萧衍笑得和风细雨,“今日朕前来只是顺路探访,三皇子不必拘谨。”
“哈哈……”离夜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像是许久不曾相见的挚友般,只是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却是不足对常人道的。“陛下请……”
“请……”
奉茶正厅。
“不知陛下有何事,居然会亲自前来,真是令在下惶恐不安啊?”离夜也不多和他绕弯,直奔主题。
“呵呵。”萧衍倒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茶道:“李相前些日子不是也亲自来了吗?”
说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皇上是不放心我吗?”离夜面上一冷。
萧衍摇摇头,“三殿下深明大义,相信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我若不信你,又怎会和你合作至今呢?”
“既然如此……”
“朕说了,今天只是过来看看。况且今日朕也没有白来,朕带来了一份礼物,相信三皇子会喜欢。”
他冷哼一声,或许他更喜欢李宰相奉上的地图。
萧衍以眼神示意安顺,安顺会意地点点头。
不多时,从门外款款走入一个女子,她黛眉轻画,绛唇微点,身着华服,说不出的温柔妩媚,若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已心驰荡漾了。离夜却似未见一般,只是面露疑惑。寒冽站在萧衍身边,也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
采月本以为自己会惊艳四座,却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一时有些气赌。萧衍却早已料到。
“这就是皇上送给我的礼物。”离夜嗤之以鼻,他又岂是受美色诱惑之人。
“皇子不用着急,朕奉上这个礼物,自有朕的用意。”
“哦?愿闻其详……”
“前些日子,三皇子托朕寻找一人……”
“哼,说来本皇子高看了你御国,找一个女子也办不到。”
“为这,朕也深感惭愧,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特来兑现承诺。”
“你的意思是……”离夜的声音略微有些起伏,听上去确实波澜不惊。“可有凭据……”
“当日在太后的寿宴上,此女就是跳的流萤舞……”
离夜摆摆手,“单单一支流萤舞如何能使人信服。”兰夫人不是同样也跳过这支舞吗,就是因为这样,才瞒天过海。
“那这把刀呢?”萧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刀,掷地有声地甩在了桌面上。
离夜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把刀看了一眼,又转向采月道:“你……真的……”
采月按照萧衍事先教她的跪下了,泪眼婆娑地说道:“采月当日冒险跳此舞,只是为了向三皇子表明身份。这么久以来,采月以为总有一天殿下会知道采月是谁?没想到……却让奸人钻了空子,实在可气。小兰从奴婢这里偷学到那支舞的舞步,跳与了殿下,殿下竟然真把她当成是了我……”她凝视着离夜的眼睛,看不出半点虚假。
“既然你如此肯定当年与本殿下邂逅的就是你,那你将当日之景一一道来,这把刀从何而来?”
萧衍对采月暗自点点头。
采月深吸了口气道:“当日殿下与采月相识于大街之上……”
“继续!”离夜甚是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这把刀……”采月迟疑了半响,缓缓道:“殿下赠与了两个乞丐!”
语毕,离夜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你……”他心中更是风起云涌,一直苦苦寻找的人终于出现了,可是心中却没有半点惊喜的感觉。只不过,他站起身来对萧衍一揖:“多谢。”
萧衍笑道,“三皇子想要找的人找到了,不知朕可否向皇子讨要一个人。”
“谁……”他眼中有警觉。
“就是……我御国帝师的女儿”
“嘶”地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林疏晚从帘子后就这么跌了出来。
寒冽眼疾手快地过去将她捞了起来,阻止她跌落地面。其实他一直注意到了地上的黑影,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主位上两双眼睛同时发现了她的存在,萧衍和离夜看着寒冽搂住她,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离夜的眼里更多还有愤怒。
她没由来地打了个得瑟,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还是有点畏惧他的。
寒冽扶她站稳后,又回到了萧衍旁边。
离夜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隐忍未发地低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先出去。”
“哦。”她愣愣地开口,刚要抬步离开。
“慢着。”萧衍的声音透着寒冰,依旧不疾不徐道“我想跟三皇子讨要的就是她。”
她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离夜闻声抬眼看向萧衍,两人四目相接,似有刀光暗影。
离夜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冷笑道“这只是我府中的一个婢女,怎么可能是帝师的女儿呢?御国皇帝怕是认错人了吧。”
周围已经听到了兵器微动的声响。
寒冽也暗暗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半响,萧衍轻笑道:“如此看来,倒朕有可能是朕看错了。不过这个婢女似乎在三皇子心中颇有重量啊……”
离夜也笑了,无所谓地说道:“不过是个婢女而已……”他挥挥手,示意林疏晚退下。
她看不懂萧衍是何用意,只是离夜那句“不过是个婢女而已”让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萧衍又稍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采月留下了,被离夜安排住入了西边的厢房。
萧衍走了没多久,离远就来了,他一进屋就嚷道:“听说御国的皇帝帮你把你那小相好找到了?”
“采月。”离夜缓缓地看口。
他本来翘腿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闻言“扑哧”一声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问道:“她?”有笑了起来,抚着下颚道:“有意思,难怪她以前总想往你身边窜,我就说五皇子我玉树临风的怎么就入不了她的眼。……不过,另外一个你打算怎么办啊?”
离夜知道他所说的是林疏晚,一想到刚刚萧衍居然想把她带走,他就怒不可遏。只是采月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吗?离夜抚摸着这把刀,是当年的那把没错,若不是采月,旁人该不会知道他和那个小女孩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见他没说话,离远又提议道“听说那皇帝还看上了咱们使馆里住的这个。要我说,送给他得了,三哥你不是一直让我培植人进宫吗?我看那丫头就不错,就是脾气硬了点。而且之前我们一直怀疑她是御国的奸细,现在把她送出去,反倒一了百了。反正你一直也不过是把她当做是你要找的人,现在真相大白了。”
离夜用手摩挲着短刀的刀身,对离远说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三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玉姑娘了吧,之前我们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查不到她的半点身世来历,就说明她本身就是个大问题。如今这御国皇帝又亲口说她是帝师的女儿,这不是更有问题吗?我们离疆的安危荣辱都系在我们二人的身上,现在若是有半点马虎,毁掉的不止是我们所谋划的宏图大业啊?弟弟一直以来舍弃大哥追随三哥,就是因为三哥的英雄气概是离疆人共知的,现在三哥居然为了以点点儿女私情就置离疆于危险的境地,还是我认识的三哥吗?”
“你说完了吗……御国皇帝最器重的就是帝师,听说师徒关系很好,这也是我们一直无法拉拢钱老头的原因。你说若是我娶了他的女儿,一切又会变得怎样啊?”他猛地收回刀身,饱含深意地看向离远。
“妙啊。”离远恍然大悟,赞许道:“这样一来,就算我们还是没有拉拢帝师,但是御国的皇帝能不怀疑吗?师徒间的间隙肯定是不能少的。三哥你这招用得妙极。”
“现在还质疑我的决定吗?”
“弟弟一时糊涂。三哥深谋远虑……”
“你也不用再拍我马屁了,咱们离疆的男子汉都是马上刀下夺天下的,这些御国人擅长虚情假意的,你现在倒是精通了。”他起身准备出门,又回头对离远吩咐道:“那些挑选的美女,你还是加紧训练,过几日,我亲自送进宫去。”
刚一开门,林疏晚就站在门外,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离夜心里没由来地有点烦乱,伸手想要去拉她,她却已经躲开了。
“放我回家。”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不容忽视。
“不要胡闹了,……”
“刚才那人不是说了吗?我是帝师的女儿。”
“我会向你爹提亲的。”
“是吗?可是我现在只想要离开。”枉她还对他有愧疚之情,原来他也是在利用她而已,如此倒好,公平干净了。只是心里怎么苦苦的,她以为自己心墙已经够强大了,但是被人利用了仍然这么难受。
“我说了不许!”离夜暴怒。
“我也说了我要走!”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执拗。
离远看着争执中的两个人,开口圆场道:“其实……”
“你闭嘴!!”离夜和林疏晚同时出声呵斥了他。
他悻悻地闭了嘴。
“跟我走。”离夜想要带林疏晚离开,她挣扎了几下。
“殿下,去哪啊……”一个宛转妩媚的女声响起,采月斜斜地倚靠在走廊柱子的一侧,有着说不出的风情,却又不失清雅。
林疏晚斜睨了离夜一眼,翩然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急,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离夜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抓住,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似乎她只要此刻消失了,就是永远消失了。
不,他不能让她离开她!
刚关上的房门被他踹开。
她觉得很疲倦,心平气和地说:“离夜,放我走,好吗?你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我说过,若你是,你便是;若你不是,从此便只有你。”
林疏晚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你心中的那个人念念不忘,但是你确实把我当成她了不是吗?”
“我是曾经把你当作是她,可是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
“离夜,不要再执着了,若你真的爱惜我,就放了好吗?”
离夜的怒气已经隐忍到极致了,他蓦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男性特有的气息一下子氤氲在了她的周围,让她所有的话都消匿在了这暧昧的气氛中。和那一晚的浅浅的吻不同,他似乎有隐忍的怒气,如同铺天而来地大网,将她拢住,让她动弹不得半分。他像一只发怒的兽,凶狠地啃咬着她的唇瓣,辗转反侧。她的推壤除了无济于事外,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她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虽是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却不至于大脑也失去了清醒。
她反抗不得,干脆一口凶狠地咬住他的唇瓣,他吃痛地轻喝一声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痕迹,血腥在唇齿间流动,终于她认输了。他见她不再反抗,终于放开了她。
她一把推开他“啪”地一声,反手甩了他一个耳光。他一脸震怒的样子,浑身散发着危险的讯息。
她有点害怕,却依然恨着他。
她的眼神让他的心没由来的疼痛,他承受不了,几乎落荒而逃。将门“哐当”地一声甩上“你们几个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她不准踏出这个房门一步,否则……”他眼中的狠戾让两旁的侍卫不自然地颤抖,更是唯唯诺诺地打去了十二分精神。
这次脚步声是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