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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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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晚此刻有口难言,她没想到自己说的谎言会把自己套进去。
离夜挑眉,唇角勾起魅惑和挑逗的笑容:“或者想起什么了吗?玉儿。”
林疏晚嗤之以鼻:“可有证据?”
离夜笃定地笑到:“当然。”他从侍者手中结果一卷画卷,展开,一个跳舞的小女孩,巧笑嫣然,画中的人她太熟悉不过了,只是她没有想过离夜当年只是见过她一面,就算她讹了他的钱财,他到底是凭怎样的信念竟然靠回忆画出这样的一幅画……握画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林疏晚涨红了脸,瞪着离夜,却也无可奈何:“就算我是你的未婚妻,可是我现在失忆了,对你也没有半分感情,你也不能强迫我。”
离夜未置可否,似笑非笑道:“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他脸上的笃定隐隐透着一股执掌乾坤的气势。
她心中冷笑,他如此处心积虑扣住她,倒底是想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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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学舞蹈?”林疏晚诧异地看着离夜。
“没错,一只独一无二的舞。”
“不学!”
“为什么?”
“不想学!”
“那就不学了。”
林疏晚第一次遇到离夜这么好说话,她有些不可置信,像是怀疑他不会这么好心的样子,又赶紧补充道:“我先说了,我……我不会做饭,更不会洗衣服……”她必须得弄明白,他到底留她想干嘛。
他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同样的场景惊人的相似。
某个冬日的下午,他和一个小女孩的对话。
“我……我先告诉你哦,我不会做饭……”
“不需要。”
“我也不会洗衣服……”
“也不需要……”
她眼睛一骨碌一转,接着道:“我,还不会……”
……
玉儿以为离夜生气了,看他没反应,再接再厉道:“你看,我就是这么没用,看来我还是走吧。”
“哪里也不许去。”他突然用力将她拉回,紧紧地箍在了怀里。如此大的力道竟然让她有一丝透不气起来。
“你,……你怎么了。”她轻轻地移开他的手臂,不想他抱得更紧了。
“哪里也不要去,什么也不用学,待在我身边就好……”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时空的迁徙,那么的不真实,又有种历经沧桑的豁然。
她挣扎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我……”
“不要说话,”他笑道:“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都不重要了,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这一次,不要离开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雾气的氤氲,那种认真的神情是她不曾见到过的。她的心像是被针刺般,有些不忍。只是……
她突然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轻轻地回抱他,说了声“好。”
就因为这一声“好”,造就了她悲惨的命运。在接下的几天里,他去哪里都让她陪着,仿佛他一眨眼自己就会不见似的,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又异常温暖。
比如现在。
“三哥……”离远看了看林疏晚。
她识趣地准备离开。
却被他拉住“不要走,”又对离远说:“你说吧。”
见离远迟迟不愿开口,她笑着说道:“我先出去。”
他却依然不放手,将她拉在自己的一旁,对离远说道:“难道对于离疆未来的王后你都需要避忌吗?”
林疏晚和离远同时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他。
他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她,会是我离疆未来的,也是唯一的王后。”这话像是在对离远说,也像是在对玉儿承诺,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离远已经完全明白了兄长的意思,他笑吟吟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父王见我们来御国也有些时日了,修了一封家书,怕是询问归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言语之中意有所指。
离夜心领神会,拆开信件。
密密麻麻的离疆文字,林疏晚一个也认不得,只是见离夜看了几行信之后面色大变,俄顷恢复平静,收起信纸,淡淡地说:“父王果真问合时回去,离远,你替我修书给父王,就说这边事情一结束,即刻归国!”
离远似有话要问,但觑了眼林疏晚忍了下来。
离夜大力握着林疏晚的手,不让她有机会抽离,对离远补充道:“其他的都别说,等我回国后亲自去向父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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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驿馆的时间越长,林疏晚心里就越发不安定。
她心里太多挂念,却不知道现在外面是怎样的形势。她想过逃跑,却发现离夜是个如此谨慎的人,他貌似对她并不约束,但一旦想要出门根本就插翅难飞。她更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被看出什么破绽来。
这天早上,林疏晚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侍从领了个身着褐色锦袍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门前往厅堂,这人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他是谁呀?”玉儿扯住一个丫鬟问道。
“好像是御国的宰相。”那丫鬟随口答到。使馆每天达官显贵来来往往也不足为奇。
“宰相?”林疏晚沉吟,如果是正常交往,为什么要从后门前来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心知必有蹊跷,于是不动神色地跟了上去。
李宰相进了厅堂后,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奉茶,相反连离夜也不见踪影。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光景,离夜才姗姗来迟,但是面上却无任何抱歉,反而理所应当的样子。
李宰相毕竟官场多年,也算是沉得住气的,纵然心中恼怒,但见离夜来了,立马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嘴脸,迎了上去道“三殿下,别来无恙啊?”
离夜懒懒地答道:“今日李宰相怎么有空过府一叙啊……”也不看他径直就前往主座上就坐。
李宰相哂笑了一下,知道离夜并不待见他,也不生气,缓缓地走上前去道:“日前老夫派小儿前来与殿下商议的事情……”
离夜摇摇头道:“我想令公子已经将我的意见如实转达给宰相大人了。”
“呵呵……”李宰相笑道:“小儿年轻气盛,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还望殿下见谅……”见离夜面有缓色,他接着道:“老夫这次前来呢也是想要补充上次小儿说得不清楚的地方。”
离夜不为所动冷声道:“我想贵公子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这是你御国的家务事,我离疆国只是邻邦而已,不便插手此事……”
“殿下说这话恐就为时尚早了……”李宰相挥手制止了他,缓缓从衣袖中掏出一卷东西,眼睛一眯道:“这次老夫前来探望殿下,是怀着十二分的诚意的,并非空手而来,殿下可先看看这个再回答老夫……”
离夜疑惑地将羊皮卷打开,突然眼神一震“这是。”
“御国边界十二城。”
离夜哈哈大笑着,突然目光一冷,将手中地图扔在地上,他厉声道:“宰相大人是当我离夜是三岁小儿吗?这御国的江山就算变了天,恐怕也由不得你李宰相说了算。”
变天?林疏晚惊恐,她咬住嘴唇,继续听着。
李宰相将地图拾起,卷好放在桌上,缓缓道:“殿下多虑了,本相前来代表的不仅是本相一人,而是……”他四下看了看,凑到离夜耳边道:“老夫奉的是太后的密旨,如果殿下不相信老夫,总该相信太后吧。我纵然没有这个实力,但想必殿下都知道吧,整个御国都是是太后的囊中之物,别说这区区十二城,只要殿下愿意帮忙……。”
离夜沉吟道:“这事太大,我需要时间考虑,李大人请回吧。”
“好,那老夫就静候殿下佳音。”
林疏晚赶紧侧身躲在柱子后。
这时里面传出了离远的声音,听得不正切,她又向前倾倒了一点。
离远从幔帐后走出来,冲离夜吼道:“三哥,为什么不答应他。这十二座城池……”
离夜制止了他,伸手拿起这幅地图,展开后慢慢详端道:“不用急,现在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别急着下定论,我们只需要观望……”
离远略一思索,裂嘴笑着点头“三哥有这样的心思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被那玉姑娘迷得失了心智,连来御国的根本目的都忘记了。”
突然离夜开口道:“皇帝的人来了吗?”
“应该快到了,是否去迎接一下……”
“不用了。”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玉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离远本来笑着的神情一凛,飞快打开门察看,离夜紧跟其后。
门外除了只有一个丫鬟经过,向离远和离夜问了安。
离远看着远处跑开的身影对离夜说道:“哥,我就说这丫头有问题……”
离夜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林疏晚一路沿着迂回的走廊跑过,突然就冲撞到了由丫鬟领着的迎面走来的人身上。
“对不起……我。”
来人待看清楚她之后,大惊“玉……姑娘。”
慌乱中一抬眼就看见了安顺,他怎么也来了?一时间脑中杂乱一片,理不出头绪来,也顾不得安顺的召唤,飞快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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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衍一边听着安顺的回话,一边头也未抬地在批改奏章。
“就这样?”
“皇上,那三皇子也太过狂妄了。”
“是吗?我看应该是有人走在了你的前面,给他开出一个很高的价码,让他有恃无恐。”
“您的意思是……”
萧衍略有疲倦,揉了揉前额道:“你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
“是……”安顺刚要退出去,忽然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回头道:“奴才似乎看见……玉姑娘了。”
萧衍的手一顿,眼神在晃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没人会注意他骤然收拢的手指已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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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夜,天空就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有一丝寒意。
“玉姑娘还没回房间吗?”离夜站在她的房间外,屋子里一片漆黑,他的瞳孔也淡漠得深不见底。
“三哥,我听说那女人不见了。”离远也闻讯赶来,一边咒骂着,一边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离夜没有说话。
“我就说那女人是奸细,三哥你还不信,要不要派人把她抓回来……”
“我怎么就是奸细了?”林疏晚冷笑着站在离远身后。
“玉儿。”离夜在看到她的一瞬,眼里似乎有一种重生的光芒,但是瞬间又冷了下来“你不是走了吗?”
“来人,拿下她,别让她跑了。”离远叫嚣着。
两旁的侍卫上前将林疏晚抓住,离夜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离夜,你……!”林疏晚气极,挣脱侍卫的手,跑进了房间,路过离远的时候,还不忘在他脚上狠狠地跺上一脚。
“唉哟……你……你。”离远抱着脚直跳。
“咚”地一声,门关了过来。
“怎么回事?”离夜并不理会离远,只是看着一旁的小丫鬟。
小丫鬟瑟瑟发抖道:“玉姑娘一下午都在厨房,她说……”
•
外面突然安静了,似乎众人已经散去了。
离夜走了进去,林疏晚还是坐在床边生气,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珠。
他走过去,看着她脏乎乎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想吃什么让他们去弄就好了,为什么亲自动手啊。”于是伸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垢,却被她一躲,手僵在空中。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玉姑娘,长寿面煮好了,要端进来吗?”
“不用了,倒出去喂狗。”
长寿面!?像被什么惊起,他急忙出声道:“等等……端进来。”
“玉儿,你……”心墙像是被什么撞垮,轰然倒塌,千言万语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静良久,他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的生日。”
“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说着她吩咐丫鬟“我说了,倒掉。”
“我不准!”他厉声说到。
两只手同时放在碗上面,一争一抢中,“哐当”碗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面条也洒了出来。
“我……”林疏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夜的脸色却异常的平静,他蹲下去,握住碗的碎片,那么的用力,血突然就顺着瓷片的边缘流了出来。
她大惊,握住他的手“你疯了。”她一点点慢慢扳开他紧握的手指,小心地挑出其中的小碎屑。
“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煮长寿面。”他缓缓地说道,邪魅的脸庞勾起一抹异常妖冶的冷笑“谁会记得我的生日呢?我母妃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父王……”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父王有这么多儿子,又哪里记得他生日是何年何月呢?
“不是的。”她急急地说,“今天早上我是看到你父王的使臣带来了你父王的寿礼,才知道原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的。”
“哼,寿礼。”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罢了,她又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要他听命令行事罢了。
“离夜。”她看他难过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掉头对旁边的丫鬟问道:“厨房还有面吗?”
丫鬟摇摇头,林疏晚有些丧气,吩咐她退下去。
丫鬟如获大赦地拿着托盘跑了出去。
她又低声轻咒道:“都怪那个离远,要不是他气我……”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喃喃道:“五弟也是为我着想。”
她用双手握住离夜的手道:“明年,好不好,明年我一定帮你补上。”眼睛闪着光,瞳孔里似乎只有他的影子。
他突然笑了,然后摇摇头。
她急了“不可以吗?”
“不止是明年,以后每年我都要你陪我过生日。”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征求意见。
她心中得逞,连忙敛下眼眸,害怕泄漏眼中的情绪。
他望着她害羞的样子,顾作伤心地叹息道:“难道我过生日,你都没有准备礼物吗?”
她扬起头笑道:“这个……也明年……唔……”
他突然攫住了她的嘴唇,辗转间轻笑道:“我不答应……”
她脑袋一僵,下意识地想反抗,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功亏一篑。即使心中恶心,她只是手指紧紧地拽住衣角,强忍住推开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