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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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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离夜的周身泛着阴鹜和寒气。
兰夫人跌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我……我也不知道。”
“哼。不知道……是吗?”离夜一手托腮,沉吟道:“或者你还想继续编下去。”
“夜,夜。”兰夫人爬到他的脚边,抱住他的腿道:“你要相信我,这支舞真的只有我会跳……一定,一定是采月因为心怀嫉妒,所以在我这里偷学的,一定是!”她的表情恨恨的,眼里还泛着泪花。
“偷学?”离夜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记得你所说过,小时候和我相遇的就是你,那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是在何时何地,怎样相遇的?”
“我……我。”兰夫人害怕极了,对于这件事,她一直打着马虎眼,当时他也没有多问,而现在“这么多年了,我不记得了。”兰夫人恍惚地摇着头,“夜,你不要再问了,你要相信我……你说过,我们一起回离疆的……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
“够了!”离夜厌恶地甩开她,“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竟然敢骗我!离疆……这辈子你都不能去得了。”他拂袍离开。
“夜……”兰夫人趴在地上哭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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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妃流产的事迅速在宫里传开了。
几天后,凤仪殿。
“这段时间宫里也发生不少的事情让哀家忧心,冯妃也……唉。前些日子哀家给皇上提过选妃的事情,不知道皇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全凭母后做主。”萧衍恭敬地说道。
“母后……”李昭仪想说点什么,却被太后瞪了回去,终究闭了嘴。
“母后,让臣妾住持选妃的事情吧。”冯妃虚弱地说道“臣妾没能为太后生下皇孙,臣妾心中万分不安,就让臣妾为皇上挑选一批才德双全的女子入主后宫。”
“可是,冯妃你的身体……”太后担心地看着她。
“臣妾没事……”
“由她去吧,”萧衍出了声,“这本也是她份内的事情。”
“那好吧。”太后只得答应。“让慧嫔也帮帮她,慧嫔入宫这么久了,什么都不会,皇上也不能因为宠她,就事事都由着她胡来。……哀家也有很久没见过慧嫔了,这次就当是给她个机会吧,好好跟冯妃学学。”
“是,儿臣会好好给她说的。”
李昭仪不满地瘪了瘪嘴,谁不知道冯妃打的什么注意,眼看她的皇子没有保住,就想着多选些人入后宫,好让自己成为皇后的几率降低。可是,她的如意算盘可没这么好打,现在冯妃失去了最能和自己抗衡的胎儿,怎么看自己都是成为皇后的最佳人选了。难道新进宫的女子还能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不成。
只是,现今恐怕太后还在恼她。一来是因为自己事事帮皇上,二来这次太后寿辰的事情虽然太后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但是自己负责此事也难脱干系。否者这次选妃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只让冯妃和慧嫔去负责,而只字不提她呢?如此以来,即便她心中再怎么不愿皇上纳妃,也不敢说半句不是。
“既然如此,哀家就拭目以待,希望冯妃和慧嫔可以慧眼识金,咱们宫里很久没什么喜事了,这次纳妃,一来为后宫添些人脉,二来呢也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母后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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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急驰而过。
“我要回京城。”林疏晚执拗地开口。
从清醒开始,她已经和寒冽僵持了半个时辰了。
寒冽却只是闭目养神,一言不发,手里紧握着佩剑。
“你真的不让我回去?”
寒冽的眉心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缓缓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林疏晚无奈,放低了声音:“寒冽,我知道你你好人,送我回去吧,我有很要紧的事。”
“不可以。”冷冽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利落得不带丝毫感情。
林疏晚怒极,眼见无计可施,忽然瞟到了他手中的佩剑,用双手一把握住剑柄,“哗”地一声用力将剑身抽了出来。
“你做什么?”寒冽大惊。
玉儿将剑比在寒冽的脖子上,“马上送我回京。”
寒冽凝视着她沉稳道:“你要杀我?”眼中一片忧伤,像一汪冰潭,深不见底,明明是沉稳无波的,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寒颤。
“我,我……”玉儿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身体也剧烈地颤动。
“动手吧。”寒冽决然地闭上了双眼,死在她的手里,倒也好,当初若不是她,恐怕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只要你送我回去……”林疏晚试着开口,她并不想伤他。
“办不到。”寒冽依然不为所动,并逼近了她手中的剑,锋利的剑锋乍现了丝丝鲜血,伤口越来越深,血如潺潺的小溪不断向外涌出。
玉儿惊恐地想要收手,却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涌出的鲜血,腥红的血迹像晕染开的画卷,模糊了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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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里。
一片厮杀,叫喊的声音。
遍地血流成河,还有一双双倒地却不瞑目的眼神,那么绝望地瞪着。
她就这么看着一个个鲜活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依稀记得一把剑刺入了一个熟悉的妇人的身体里,她突然觉得世界坍塌了,眼泪夺眶而出,口中喃喃念道“娘”
“不。”她一把甩开握着的剑,双手捂住脑袋,撕裂般的疼痛。
寒冽睁开眼,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这时马车突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寒冽不耐地挥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一群拿着斧头的盗匪模样的人,马夫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滚下了马车。
“把银两都交出来。”为首的盗匪开口道。
其他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马上滚!”寒冽丢出一锭银子,不想与这些盗匪们多做纠缠。
那几个先是被他的眼神一震,退了几步,然后又向前吼道:“才一锭银子就想打发爷几个……”
“大爷,车上还有个小娘子。”另一个盗匪赶紧向首领献宝似地说道。
为首的盗匪用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色不可耐的样子。
突然什么东西从车里射出,打中了他的眼睛。只听“哎哟”一声,眼睛已是鲜血长流。仔细一看居然砸中他的又是一锭银子。
“哥几个,上!”为首的盗匪气急败坏地大叫。
一群劫匪就这么冲了过来。
寒冽的武功对付他们几个本来不再话下,却没想到从道路两旁冲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以一敌十还行,现在他是以一敌几十。
那群盗匪也很诧异,其中一个问道:“大爷,怎么还有人啊?”
“老子怎么知道。”为首的盗匪同样也是一头雾水,“打劫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可能是抢生意的。大爷,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一语惊醒梦中人,为首的盗匪也恍然大悟吼道:“你们几个顶着,其他几个去车上把小娘子带走……他奶奶的,这年头打劫都有人抢生意,还让人活吗?”话还没说完就死在寒冽的剑下。
也不知道为何,一听到这话,本来对付寒冽的人也都转身冲向了马车。那群盗匪刚把林疏晚拽下车就被一剑击毙。
寒冽已经负伤了,他眼见所有的人都转向玉儿,也是一惊。
寒光闪过,一把明晃晃的剑刺向她,她本就恍恍惚惚的,如今更是动也不动。就在剑已经接触她衣衫的时候,寒冽飞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从剑下救了出来。并且毫不犹豫地斩断了马车上的缰绳,翻身把她带上了马,奔驰而去。
在场的人眼望着尘土翻滚,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却也都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寒冽终于坚持不住了,滚下了马背。
“你怎么了?”林疏晚终于清醒了过来,也下了马,焦急地望着他。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泛起了紫色,手捂着胸口,衣服上有鲜血渗出,血液都凝结成了黑色。他艰难地开口道:“剑上有毒。”
“有毒?”怎么会这样,她不知所措地扶住他,“打劫的人怎么会在剑上抹毒呢?”
他摇摇头道:“他们是两路人马,并非都是打劫的……”
她本来还想问他如何知道的,现在却只看他伤势严重,只担心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血根本就止不住,他越来越虚弱了。
他勉强扯出个淡然的笑容道:“你不是想我死吗?现在这样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颤动用手去捂住他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不要再说话了,血怎么还是止不住?”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反握住她的,安慰她道:“就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要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敢随便吃毒药了。”这话倒并不是他在吹嘘,以前很小的时候不懂事,常常去偷爹爹药罐子里的药丸当糖粒吃,久而久之也就百毒不侵了。
他觉得胸口一阵痛,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他突然注意到了一旁的植物,那是一种苗疆特有的植物。他心里升起一种异样,或许……
寒冽对她说道:“我想喝点水,你可以去帮我取点水回来吗?”
“水?”她又看了看他干涸的嘴唇,点了点头,可是茫茫的苍野,该在哪里去取水呢?见他又很难受的样子,她站起来准备去寻找水源,刚迈开步子,寒冽叫住她。
“去这个方向,这是京城的方向,有一条珀河从京城一直流到离疆,沿这个方向离京城最近,也能最快找到水源。”
她虽然有些疑惑他为何告诉她京城的方向,却也没再多想,点了点头,向他指的方向跑开了去。
见她跑远,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封住了穴道,慢慢地朝那种苗疆的植物多的地方挪动爬行。
“记住,有我们苗疆人的地方就会有黎曼花……”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响动。
他又望了眼她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忧,又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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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来了。”林疏晚小心翼翼地捧着荷叶跑了回来,生怕洒落了一滴水。马匹还在,却早已经不见了寒冽的踪影,惊得水洒了一地。
她呼喊着他的名字,空空的原野上却连回音也没有。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去哪了?难道那些坏人又回来了,可是……。她突然想到刚才寒冽对她说的话“沿着珀湖走,就可以到京城了。”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他居然是在暗示她自己回京城,可是他又去哪了?他不是死也不放自己回京城吗?现在怎么又丢下自己一个人回京城呢?
脑中迷雾重重,却都得不到解释。眼看天就要黑了,不得以,她只好牵着马匹,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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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幽,斑驳的树影投向了宫里的甬道上。
一个丽影提着灯笼在甬道上匆匆走过。
与迎面一个太监装扮的人擦身而过。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上面写着两个字“失败!”字是用血写成的,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诡异。
她看完之后将纸条揉拢,最后在灯笼里点燃,火苗攒动,字条一点点化为了灰烬,一阵夜风拂过,连灰烬也消失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