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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流萤舞 ...

  •   清晨,天刚刚亮。帝师府外面就停了辆马车。

      钱夫子递给寒冽一个信封:“里面是老夫的亲笔书信,将军到时候交给老夫的大哥,他自会接待你们。”

      寒冽点点头,跳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奔驰着出城。

      •

      宫里。

      醉月正在带领着临月,奔月,采月,指导宫中的舞姬跳舞。

      醉月纠正一个舞姬的舞步不对,另一个舞姬冷哼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青楼的,有什么资格教我们。”

      醉月全当没听见,依然耐心地教导。

      哪知那个舞姬见她不敢怎样,更加得寸进尺,直接嚷嚷道:“不练了,整整一天都是这个舞步,看来醉月楼根本就是虚有其名而已。”

      “你。”采月已经忍无可忍了,她直接冲了过来,给了那个舞姬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半响,等大家反应过来,宫里的舞姬已经和醉月楼里的扭打成了一团。

      “住手。”冯妃在太监和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过来,“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后宫什么时候变成市集了。”

      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有一个舞姬低声嘀咕道:“是她们先动手的。”

      冯妃凌厉地扫过众人道:“本宫不管是谁先动手的,如果还有下次,谁也别想脱不了干系。”

      “是。”

      •

      冯妃扶着腰,缓缓地踱着步子,醉月紧随其后。

      冯妃没有开口,醉月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良久,冯妃温和地道:“今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孰是孰非本宫心里是清楚的。”

      “谢娘娘。”醉月低头道,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冯妃一笑,“有什么好谢的,都是本宫分内的事情。倒是委屈你了。”

      醉月摇摇头道:“娘娘这么说,醉月愧不敢当。”

      “皇上向太后力荐醉月楼,就一定有你们的过人之处,本宫希望你不要辜负皇上,辜负太后的厚望……”

      “醉月楼一定尽力而为。”

      “好,本宫拭目以待。”

      •

      十日之后,太后寿辰。

      宫里上下张灯结彩,异常热闹……

      百官朝贺,妃嫔贵妇也皆在列。

      “恭祝母后寿比南山,千岁无疆!!”萧衍带头给太后拜寿,在场的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山呼千岁。

      太后笑得和蔼,亲自扶起萧衍,也对大家道:“都免礼吧,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大家凑到一起热闹一下而已。”

      这时宫人上来禀报离疆三皇子来了。

      “赶紧请上来啊……”太后吩咐道。

      不多时,离夜携侍从走了进来,奉上了贺礼:“恭祝御国太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简短地一弯腰。

      “皇子不用这么客气。入座吧……”

      跟在离夜身后的还有今日来得宠的兰夫人。

      离夜入座后,她也同坐在了一旁。

      三巡酒后,歌舞上场。

      太后笑着对离夜举杯道:“皇子来我御国这段时间,哀家确实惭愧,如此多御国千金皇族竟然都入不了皇子的眼。”

      离夜同样举杯,站起身来,摇摇头道:“太后抬爱了。实在是夜已找到了心中所属,有负太后所望,夜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酒喝下。

      “哦,不知三皇子所属意的是何家女子呢?”太后其实对于离夜与醉月楼歌女的传言早有耳闻,此刻也不过是假意询问而已。

      离夜扶起一旁的兰夫人,对太后答道:“兰儿就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人。”他深情款款地拉起兰夫人的手道:“我已经吩咐五弟回离疆向父王禀报去了。我此行是为和亲而来,如今中意的也是御国的女子,想来也不算完全有悖此番来意吧。”

      萧衍饮了一杯酒,噙着一丝笑意看向离夜道:“三皇子与兰夫人鹣鲽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啊。只是……”他顿了顿,有似有似无地问道:“三皇子确定所找之人已经找到了吗?”

      离夜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听他话中有话,不由地有些谨慎,他看了看兰夫人,兰夫人羞涩地低下了头,他又转过头去对萧衍答道:“是的。夜在多年前就与兰儿相遇了,并许下了此生只娶她一人的诺言……等太后寿辰过了,离夜就准备携兰儿回离疆了。”

      兰夫人的头更低了。

      萧衍笑得爽朗,举杯对离夜说道:“那就祝福三皇子得偿所愿,愿我御国与离疆永世修好。”

      离夜也举杯仰面而饮。

      这时宫女上来低声对李昭仪禀报,下一个节目就是醉月楼所出的舞蹈“百鸟朝凰”,只是领舞的舞姬刚才脚扭伤了,恐怕不能上场了。

      “没用!”李昭丽呵斥道,只见旁边的冯妃仿佛没听到宫女的禀报般,转过头,对她笑得和蔼。

      李昭仪看了看上座的太后和皇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小桃赶紧上来献计道:“娘娘,不如让教舞的醉月楼的一个人顶上吧。”

      “这,这样可以吗?”李昭仪有些犹豫,毕竟太后直接吩咐了不准醉月楼的人贺寿的。可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娘娘,赶紧拿注意吧。换一个人,只要不说,太后不会知道的。”

      “好吧,好吧。”李昭仪挥挥手,示意宫女照小桃说的办。

      冯妃依然没说话,真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嘴角有一丝笑意,越发的动人。

      最后一支舞——百鸟朝凰。

      十来个舞姬,鱼贯而出。

      领舞的是醉月楼的采月,是刚刚换上去的。

      丝竹的声音伴着歌舞,确实宛转悠扬,在场的无不赞叹这支舞蹈排得妙。

      太后也笑着点点头。

      只是,刚跳过一半,领舞的人突然舞步一转。

      离夜震惊地看到采月跳出同兰儿一样的舞步。

      兰夫人同样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的,她不敢看离夜的表情,只是手指拽紧了衣角,冷汗涔涔。

      太后更向见鬼般地瞪大了双眼,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挥翻了她面前案几上的果盘酒水。

      音乐戛然而止,众人都不知所措。

      只有稍微年老点的官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支舞是明明就是当年林贵妃一舞动京师的流萤舞,那时众人纷纷模仿,只是最多只能跳三分像。先帝最爱看林贵妃跳这支舞蹈。只是后来林贵妃被太后杀了之后,这支舞蹈就被太后命令禁止了,“跳此舞者,形同造反。”所以后来就没人再敢跳这支舞蹈了,如今,怎么被一个小歌姬跳了出来。

      “来人,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打入死牢。所有的舞姬都一同带下去。”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求饶声此起彼伏。

      太后的脸色苍白,她强扯出笑容对众人道:“哀家不舒服,先回宫了,各位请便。”

      离夜死盯着兰夫人,终于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去。兰夫人唤了一声“夜”,赶紧追了上去。

      在场的官员的纷纷不安骚动着,李昭仪更是吓得魂不守舍,她并不知道太后为何如此生气,只是知道如果这支舞出了问题,自己也难辞其咎。

      只有萧衍一个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自行倒酒,缓缓地斟酌着,只是他看向冯妃的眼神,让冯妃的心一凛。

      •

      凤仪殿。

      太后铁青着脸坐着,向刘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福答道:“奴才刚打听清楚了,领舞的舞姬脚扭伤了,然后李昭仪就让醉月楼的人上场了。”

      “哀家是问你为何会有人跳流萤舞?”太后蓦地声音变尖。

      “奴才也不知道。”刘福赶紧跪下道:“好像是醉月楼的那个舞姬自作主张。”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给哀家调查清楚了。”

      “是。”

      太后用手抚平胸口,稍微缓和了一口气,脸色微霁。

      这支舞从来都是她的噩梦,当年先皇因为这支舞而对林贵妃着迷。时隔多年,林家倒台,林贵妃被自尽了,连唯一剩下的林疏晚也葬身火场,到底是谁还会这支舞蹈?难道……

      她想起了当年林贵妃的话:“如若保疏晚一命,你自当做你的皇后太后,享受荣华富贵。一但林家最后的血脉也断了,到时候江山会不会易主,臣妾也不敢担保了。”

      可恨。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找到那个孩子,她知道先皇临死前有一份遗嘱,这也是她不敢动林疏晚的原因。而今,林疏晚死了,难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哼!荣华富贵,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只是现在她只剩下这些了。天下所有人都认为她胜了,其实她自己清楚,她输得最惨。只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活到最后的只有她不是吗?

      •

      萧衍坐在座椅上品着茶,冯妃侍立在一旁。

      萧衍开口道:“你不用伺候了,下去吧,已经五个月了,你自己要注意身子。”

      “是。”冯妃似乎有话要说,张了张嘴,终于说道:“这件事于臣妾无关。”说完她又有些后悔,仿佛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小心地观察萧衍的表情。

      萧衍却只是一笑,看了她半响道:“什么也不要想了,安心养胎吧,朕没空去过问这些事。”

      萧衍越是温柔,冯妃的心中就越发忐忑,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转身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萧衍的表情就冷了下来,他的眼神中隐隐显出了杀机。

      •

      醉月楼的人,都被打如了死牢,刘福派人对为首的醉月严刑拷打,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竟敢在太后的寿辰上跳如此不祥的舞蹈,反了你们。”刘福暴跳如雷。

      醉月被绑在柱子上,她被鞭子抽打得遍体鳞伤,衣衫破烂不堪,脸色惨白,全身都是血迹,但表情却依然从容镇定:“醉月楼没有什么阴谋。”

      “你,……给我打,继续打。”刘福冲两旁的太监吩咐道。

      鞭子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她的身上,划过衣衫发出嘶嘶的声响,醉月紧咬着牙关,瞳孔布满着血丝

      •。

      夜色已深,各宫之人却都是各怀心事,无法入睡。

      半夜,一阵惊叫声从冯妃宫里传出。

      太医院倾院而出,却还是没保住冯妃腹中的胎儿。

      冯妃流产了,这是继太后寿辰上献舞事件后,宫里的另一件大事,一时间人心惶惶。

      太后亲自慰问之后匆匆离去,萧衍却还站在床边。

      冯妃虚弱至极,她半合着双眼,泪眼迷蒙。

      “你好好休息吧。朕先走了。”

      “皇上。”她拉住萧衍的衣角,顿了顿“就算皇上不喜欢臣妾,可是臣妾肚子里是皇上的亲骨肉啊,皇上怎么下得了手。”

      “冯妃,你在胡说些什么?”萧衍震怒。

      “难道不是吗?”冯妃苦笑着,眼泪划过腮边,“五个月了,臣妾可以感觉到他在臣妾腹中一天天长大,感觉得到他的心跳。……臣妾以为,虎毒尚且不食子,……却还是高估了这个孩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冯妃,你神经已经错乱了。”

      “是,臣妾已经疯了。”冯妃忽然尖叫了出来,像什么东西濒临极限,终于崩溃而出“当初臣妾就是拿命在赌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臣妾最后的希望了。皇上却还要夺走,他甚至还没见到过这个世界一眼,就匆匆地走了。臣妾不会再有孩子了,对吗?”冯妃面如死灰,却依旧隐隐有些期待。

      “有意义吗?”萧衍叹了口气,“看了这个世界有怎样,倒不如现在这样走得干净。你好好休息吧,养好身子。”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对这个孩子,他有抱歉。若是责怪,也只能怪他投错了胎,投在了帝王家,或者说,他没有一个好母亲,冯妃野心太大,他不能姑息。

      冯妃的期待终于彻底熄灭了,她的眼中迸发出深深的恨意,手颤抖着抚了抚平平的腹部,终于拽紧了衣衫,手上青筋骤现。这样也好,她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该是她的,谁也别想再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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