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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节日(五)   月辉洒 ...

  •   月辉洒在地面上,铺成一张银色的地毯,蕾声音轻柔,和着月光,人们的思绪也被拉进了她的话语中。
      五年前,一对夫妻搬入了村庄。他们购置下一块土地,搭建起一座房屋。男人每日努力耕耘,还养着些动物,女人除操持家务外,还兼营一些缝纫和修补衣物的工作。两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房子越盖越高,田地也越来越多,不久,一对双胞胎出生了。女人便停下了工作,专心照看孩子。她逐渐开始深居简出,与外界的联系变少,而男人的行踪也诡秘起来。有时她在中午抽空去田间送饭,却不见丈夫人影,因为极少得到照料,作物长势不好,丈夫的收入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早出晚归,甚至整夜不回家,夫妻的交流也变少了。女人不清楚他整天在干些什么,问他也是语焉不详,她原本应该很疑惑,可越来越丰厚的家资封住了她的嘴。直到某一天,她从久违的朋友口中意外听到丈夫与村长来往甚密,但自家从外地而来,不大受本地人欢迎,更是没有和村长来往,那早已熟悉的枕边人身上又笼罩起一层深厚的迷雾。不过在当时,女人并未起疑心,也没有调查,她甚至为得知了一点丈夫的收入来源而沾沾自喜,放下心来。
      寒来暑往,小孩已经长大,这一家也成为了当地屈指可数的富户。然而一家人都神神秘秘,鲜少与人来往,四邻对这暴富者也充满各种揣测。女人完全投身于对孩子的教育中,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并不知情,昔年购置的土地围着房子,不知不觉间这里已经成为了村庄中的孤岛。就在这时,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阴沉的云盖着天空,捂得人呼吸有些困难。村长突然拜访了这一家人,在门口交代几句便离开了。他在村中权势滔天,女人只是看着孩子,不让他们乱跑坏事,她自己还很是感激这位金主的。那天男人晚上出去了,整夜未归,第二天他带着酒气和笑容回来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女人焦急地为他擦洗身体,换上新衣,又熬解酒汤,备下面包和粥来让他补充营养。多年来丈夫一直神情阴鸷,这是他笑得最自然,最真诚的一次,她久居家中,一颗心全部系在家人身上,这时看见丈夫高兴,自己心中也舒畅,多干些活也变得乐意了。等下午丈夫醒来,看见妻子做的一切,也自赧然,他主动提出做饭,妻子也欣然答应,二人更加亲密。饭后,丈夫进了书房,女人突感困倦,就带着孩子去卧室睡觉了。虽然这困意来得怪,女人却只道是自己精神舒畅,放松而致,就昏沉睡下了。
      一阵烧灼感和刺疼迫使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的是赤红的火,殷红的刀,和刀中隐隐映出的丈夫那猩红的狞笑着的脸。她绝望地呼叫,想逃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她最后的记忆,是跨坐在身上的丈夫,和落下的刀。
      蕾缓缓结束了自己的陈述,俏脸冰冷,那寒意将所有人都冻在了原地,除了三个罪犯,他们被业火灼烧的灵魂此刻只剩下了恐惧。蕾知道的太多了,也太准确了,这事实仿佛神射手射出的箭,直击他们的灵魂。
      “克拉维尔早早就加入了村长的计划,贩卖人口,肆意杀戮。在金钱,权力和暴力中,他迷失了自我。作为忠诚的表示,他为村长的脱身计划献上了家人,他刻意收购家附近的土地作为农场以隔绝邻居,至于自己的妻子,还有什么能比孩子更能牵绊住女人的心呢?这三个人便被作为活的人偶饲养着。可怜他妻子殚精竭虑看顾家庭,打理内务,几年来从不出门游乐,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蕾简短作结,克拉维尔早已惊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他瘫坐在地上,苦涩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只知道妻子已死,可她一点怨念不散,无论如何也要申冤。就在昨晚,她冒着被逸散圣力强行净化的风险来找我,可事与愿违,等我发现时,只剩一缕残魂。她最后将真相告知于我,便彻底消散了。我的行动能如此迅速精准,就是托了她的福。”蕾说完这话,沉默了好一阵,所有人也随着不肯做声。半晌,蕾道:“今晚搅扰佳节,我深感惭愧。不过这一桩大案确是不可不处理。诸位有兴致的可以留在这里,想回去便回去吧。”她说完,化成一道白色流光消失了,费塞尔也跟着离开。诸位猎手早将三人按倒,扭送监禁,众人中参与暴动者却一夜未眠,这勇者嫉恶如仇,不知自己所犯枉杀之罪会被如何处理。
      第二天,教堂。
      蕾穿上了那一身铠甲,金发扎成个高马尾,坐在前方,她眼中神光湛然,威风凛凛,费塞尔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衣,也紧皱眉头,三人被猎手们押在一旁,委顿在地,众人收拾好椅凳,都来观看。蕾先站起,道:“这案起因实是在我,若非我通知要来,惨案便不会发生。我已处理好剩下的怨气,新官数日后便可上任,并将出资维护事故房屋,立下碑文以纪念亡者,村庄既然生产遭阻,免税五年。其余村民虽遭蛊惑,然不能明辨是非,参与暴动者需每年洒扫祭祀,守护遗迹,三代不得离村。三人遗产,全数等分给失踪者家属,不得侵吞,由博高等人监督。”博高等一众猎手抱拳称是,众人听到这种责罚,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能进城工作,这方田地也足以养活自家了。
      蕾坐下来,正色高声道:“犯人斯耐克·那德尔,自到任来,残害乡里,鱼肉百姓,经审讯,贩卖人口计三十人,授意暗杀两户共十五人,包庇重犯三人,两人已被内讧而杀,一人昨晚由我的侍从正法,天怒人怨,证据确凿,当庭判死,押至树林行刑,以安亡魂。从犯迈埃尔·弗洛斯克,不守戒律,贪图享受,协助行凶,共杀十七人,协助拐卖十五人,□□妇女十人,罪无可恕,证据确凿,当庭判死,也押至树林行刑。从犯克拉维尔·伊尔姆,争名图利,不念夫妻父子之情,狼狈为奸,纵火行凶,所作所为骇人听闻,共杀七人,协助拐卖十人,证据确凿,当庭判死,押至其家前行刑。”案犯数人都已无家人,是以未提。
      “好!”众人听她宣判已毕,高声叫好。他们唯恐被当了从犯,都大声疾呼,声音似乎要掀翻教堂的房顶。“诸事已毕,我也当离去,各位当小心辨别,勿要再让奸佞之徒暗害。博高暂行村长之职,新人到来也烦请监督。”众人都大声称是。不等他们歌功颂德,流光一闪,两人已经到了村口的两匹马上。
      “这正是我不去王都的原因啊。世间有这样许多不平冤屈之事,我要是不来,它们可能就会永远沉沦。虽然我人力有限不能尽数解决,不过只要明白不知何时我就会降临,邪恶者总得心怀忌讳,也算是目的达成了。”蕾发完感慨,呆坐在马上,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来,费塞尔已经走远了。她骑马赶上,嬉皮笑脸道:“这次事件,你当居首功啊。我看着是风头出尽,其实倒是寸功未立,费塞尔啊,你想要什么奖赏呢?要不我给你指定一样?”蕾一催马,手摸向费塞尔腰际。眼前人儿却也抽一鞭,离远了。她又腆着脸上前:“嗯…你怎么了?从昨晚就不说话,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这时她已经完全没了审判时的稳重模样。
      费塞尔还是不说话,只顾闷头向前。蕾愣了愣,脑筋一阵急转下,一拍头,道:“你是怨我不事先告诉你真相?嗨呀,我一时忙碌之下忘却了,别…额…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不你打我两下?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消气。我没经历过这种事,你说怎么办,我都听着。”她这一番呆样也没能逼停费塞尔,佳人依然自顾自骑马。蕾也一时没了主见,只得唉声叹气跟在后面。
      回到斯普城内,蕾就开始忙于收尾,同时预备着向南渡海,去短短海峡隔着的另一边陆地,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次情感危机,只好放任自流,以期能自然解决。费塞尔常常出门散心,蕾知道她不会逃跑,也肯放她出去。等到还剩一天就出发时,费塞尔找上了蕾:“给我们分别安排船。”她说完就走,不给蕾一点机会辩驳,蕾察觉她态度有所松动,大喜过望,也顺着她的意思来,希望她能早日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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