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样的异世界，吧？》芝士压缩饼干

8、海（一） 出发的

　　出发的日子到了。由于这里的远海中主要栖息人鱼族，她们即使是无意歌唱也具有微弱的蛊惑力量，于是经高层协商，人类在一个月中固定享有十天的出航时间。当然，这也不是唯一出海的方式，有许多远洋组织还签有另外的协定，不过需要缴纳更高昂的上船费用。总之，每到这十天是大部分人唯一渡海的机会，蕾两人正是赶上了最后的时间，并且因为是自行租船前往，还晚了一阵。
　　此刻天空晴朗，灼热的阳光也将人们心中的阴霾烧尽了，人人心中都如那如洗的碧空一般爽朗。然而，费塞尔刚刚稍微恢复的情绪又降到了冰点。在她和蕾身前的，是两条怪船。它们虽然外形不大，仅能容下四五人，可铁皮包铁皮之下，厚实程度堪比全副武装的圣战士罐头。小船采用先进的魔法引擎，可因为这过分结实的装甲，速度将将和普通小艇相同，甚至有所不如，不过消音设备倒是很有用。船内并没有什么装饰，连个坐垫也没有，只有强大的通讯装置，逃生设备以及反侦察设备，另外储备有干粮和水。总的来说，它们的实用性极其强大，而舒适度可以忽略不计。与其说这是两艘探险船，不如说它们是从魔族战争中退役的军用侦查船。费塞尔原本的短途游轮旅行计划泡了汤，而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租借的天价，虽然那不是她自己的钱，虽然蕾给出去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但她也没来由地恼火，正如对此刻身边滔滔不绝的蕾恼火一样。
　　“这船不错！如果我们遇到袭击可以迅速逃离，即使对方很有实力也能留出足够的应对时间。虽然只有半天路程，然而不搭乘交通工具总会耗费更多体力，为安全着想还得是用它。”蕾看着身前的铁皮海龟，倒是对自己的选择颇为满意。“好了。”她看了看表，最后一班运输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于是正色转头道：“费塞尔，大海上是很危险的，我们无处借力，无法求援，遭遇袭击几乎成为了必然，这也是我单独出行的原因。我只能尽量希望这些准备都无用武之地，希望我们安全到达目的地。现在走吧，记得保持警惕。”说完，她就一步踏上摇晃的船，钻进船舱里去了。在她预备开船时，通讯设备那边传开了费塞尔的声音：“我用你给的钱另外雇了两批船，和我们是相同旗号，但不是同样船只，都是自动驾驶，希望能给我们挡点灾。”她说完就掐断通讯扬长而去了，只留下还在船舱里傻乐的蕾。注意着后方动静，费塞尔不由扶额叹息。
　　蕾或许是有好胜心的驱使，或许是因迈过了一道大坎而心情舒畅，亦或许是早学过驾驶技术，总之她开得很快，以至于几个小时后已经超过了费塞尔好一段距离。按照自动定位图显示，她们已经走过了路程的三分之二，蕾和费塞尔都更加紧张起来，她们都知道，如果有袭击，恐怕只能在此时来临了。
　　首先察觉到不对的是费塞尔。她敏锐地发现了海水的不正常波动，可这波动太大，以至于她不敢相信这是可能的袭击者搞出来的动静，不过她还是告知了蕾早做准备。从蕾的话语中也能听出来她此刻的凝重。“空气中的圣光很紊乱…这绝不自然，我们再拉开一点距离，但不要离开各自视野，大海里植物也不多，有人想要布置出对你我都不利的战场。”她又加快了速度，费塞尔则依言缓下来。“离你近了。”不多时，费塞尔又做出报告，她此刻已经捏了满手的汗，这深邃的海洋激起了她对于未知的紧张，没人知道那可怕的怪物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两人身前。粗略估计一下它的体型和危险度，费塞尔就已经眉头紧锁了，毕竟，蕾不是无敌的，她深信这点。
　　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了，它的中心是蕾的船。费塞尔急转方向，避免被吸进去，再看蕾那边时，小船已经被拖了进去，不过，在它完全陷入糟糕的境地前，蕾破顶而出，跃到空中，巨盾已经挡在了身前，见不用救人，费塞尔全力开出了漩涡，这时那搅动海水的神秘者却还未现身。蕾另一只手一指，一个繁复玄奇的圆形法阵出现。“爆。”她朱唇微张，可微弱的光芒刚亮起一瞬，就被一道庞大的阴影吞噬了。她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身躯闪烁间急退，如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周围。不过转眼间，一点出现在自己脸颊上的水珠叫她愣了一下，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这绝不是自己的汗水。周围的阳光似乎被一口吃掉了大半，浓黑的乌云为天空拉上了一道帘幕，又毫不吝啬地把雨水洒向广阔的海洋，风也把雨捏成刀，割在她脸上。而就在她愣神的这短短时间内，庞然大物从暗处现出了身材。
　　首先突兀出现的是那只巨大的手——仅手指就比蕾还要大——向她拍来，手上有着稀疏的毛发，掌纹很浅而指甲长，如同附带五根利爪的手套。蕾举盾应对，可那是怎样的强壮对手啊，饶是蕾在仓促之下也被击飞，直到再次停稳，她才有机会看清这个袭击者：首先的印象是庞大，它露出海面的半个身子就有至少二十五米高。如果不计较夸张的体型，它就像是还处于蛮荒时期的野人：乱蓬蓬的短发和胡子，眼窝深陷，眼睛里并未透露出智慧生命应有的理性，却散发出阵阵危险气息，鼻骨高耸粗大，一张大嘴前突，一副野性未脱的丑陋模样，它上半身穿一件兽皮短袖，海面下隐约可见的下半身则是一条皮裤，两件衣服看上去都是用很多不同种类的海兽皮随便缝合而成。它身上长出浓密的毛发，空着的左手刚刚收回，右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根与它并不相称的三叉戟。那戟比蕾的大枪还要长，尖端锐利非凡，各处可以看出许多流光溢转的魔法纹饰，挥动起来隐隐有风雨声相伴，做工极为精致，估计是雇佣了顶级匠人，不像是这家伙自己打造。
　　“海巨人吗，不过怎么长这么大？”蕾舔舔嘴唇，她身上隐约可见白色火焰，雨水接近她的身体时就会蒸发，形成一道模糊的纱帐将她包裹。大家伙动作未毕，一道白光贯空，是蕾掏出十几米的大枪向它的腰部横扫过去，她这是含怒一击，极大的力量使得巨人难以站稳，纯白火焰同时爬上了它的身躯，转眼间扩散开去，向手臂处蔓延。巨人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吼叫，举起三叉戟欲刺，准备逼退蕾，一道道水流也漫上它的身体，和火焰对抗。就在这紧要当口，一颗五光十色的能量炮弹瞬间飞出，击中了刚刚长枪扫中的部位，打断了巨人的攻势，却是费塞尔绕到了一旁，在驾驶中她发现小船还有开炮功能，正好拿这巨人试验，威力果然不凡。
　　巨人察觉到新的敌人，又狂吼一声，忍着强受费塞尔一颗炮弹再次出拳，终于使蕾闪身避开。见到奏效，它转身将三叉戟探入海中，猛地抬起，掀起一片汹涌巨浪，费塞尔见难以绕开，仗着小船坚固，预备破浪而出，可浪中寒芒闪过，早有三叉戟迎上，她大惊下操纵小船避开尖处，却难免被击中。费塞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所幸小船坚固异常，在龟壳保护下滴溜溜打着转飞出去，重重落在海面，她身体坚韧，竟一点伤也没受，不过吃了这一下，小船内部倒是不少设备损坏。巨人本想这一戟毁掉小船，再逼两人共同作战以免受夹击，没想到功亏一篑。它背面向蕾，若是船毁蕾必然救人要紧，可这时却成了老大破绽，蕾看准时机，枪出如蛟龙探爪，直接将巨人捅了个对穿。它又是一声痛吼，反手欲抓，被蕾躲开，蕾拔出枪，带出老高一溜红光，留下硕大空洞，又抽了手臂一枪，耳闻有折断之声，不由松了一口气，散去了周身火焰，枪恢复正常大小。费塞尔也料这庞然大物该倒下了，准备发动引擎去接蕾。
　　“不好！”蕾突然一声大叫，长枪变大刺向巨人头颅，却被躲开了。费塞尔还未反应过来，巨人一只眼睛中金色光芒凝成一束射向小船，她急忙躲闪，却被一只拳头砸烂顶棚，直打进了水中。费塞尔忙从海里飞出，刚出水面迎头又是一戟，这时光芒闪烁间蕾已赶到，她神情专注，枪已经恢复背在身后，双手持盾，这次她果然未被击飞，一声大喝，把这大家伙顶了个趔趄。
　　蕾拉着费塞尔的手，飞向了高空。费塞尔这时才注意到，巨人胸口的空洞血肉蠕动生长，已经愈合了一大半，火焰也被它操控一股股水流扑灭，于是两边再次陷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