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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我是你的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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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后的清晨。
林听累得完全不想动弹,腰酸腿疼,直接瘫痪在床上。
看一眼枕边的江入年。
他还在睡。
内心挣扎了一会会儿,林听忍着身体不适,蹑手蹑脚爬起来洗脸刷牙,化了个淡妆后照旧去棚里上班。
去的路上,她抽空回复了微博私信,以及昨天工作室发的元旦vlog底下粉丝的评论。
网友A:【第一,听听老师元旦快乐鸭~】
林听:【元旦快乐[比心]】
网友B:【宝贝你敲棒哒!】
林听:【加油,新年一切顺利[奋斗]】
网友C:【新年快乐!(这是什么世界名画)我粉的CV老师居然都认识!】
林听:【呵呵?还是风柜?】
网友C:【啊啊啊啊啊,被姐姐翻牌啦!!】
林听:【咔擦,截图留念[爱心]】
……
又过了几天。
工作室组织团建活动,可以带家属。
林听打算去医院探望林庆丰,便婉拒了。
江入年送她过去,刚上车,林听开始放空脑袋,眼神呆呆的,江入年开着车,察觉到她这心不在焉的状态。
“怎么回事?”
林听回过神:“太快了,你开慢点。”
江入年脚底松开,车速随之降下来。
又静了一阵。
江入年打破寂静:“你说说话。”
林听问了句:“你想听什么?”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
“都可以。”江入年没什么要求,懒懒地道:“太安静了。而且你一直不出声,我都不敢喘气了。”
林听慢慢地说:“那你起个头。”
江入漫不经心:“有我在呢林软软,就和他见个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林听抿了下唇:“我只是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那场面会很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什么都不用说。”江入年看她一眼:“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林听总觉得这话耳熟。
江入年又说:“我是你的底气。”
这一刻,林听忽然什么都不在意了,她不该忘记的,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他在。
但她也想给江入年依靠。
所以必须快点强大。
两人到了医院,之前林蓓用短信给她发过病房号,林听问了路,直接往住院部走,江入年跟着去了。
林听敲了敲门,停了两秒,而后拧开门把手。
病房里两道目光一块投过来,林听稍顿了下,没料到沈引弟也在这儿。
“妈?”
沈引弟站起来,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软软。”她瞥了眼江入年,神情有些奇怪,之后把视线转移到林听身上:“妈妈就是觉得你应该会来这儿。”
暗示的意味很浓。
林听皱眉:“元旦那天我是真的要加班。”
“没关系的。”听她这么说,沈引弟赶紧打断:“我就是想你,想见见你。”
“……”
沈引弟神情局促:“那你们聊,妈妈先出去。”
每次都是如此,本来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弄成现在这样,就好像是她单方面承受着委屈,那么卑微。
要费尽心机。
才能和自己见上一面。
可分明不是。
注意到林听郁闷的模样,江入年情绪微敛,主动提到:“我就不出去了,正好有机会相互认识一下。”
关上门。
江入年牵着林听走到病床边,对林庆丰说:“不管林听有没有跟你提过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江入年,林听的未婚夫。”
之前在电梯里碰到过。
林庆丰躺在病床上,对江入年有印象:“你是做什么的?”
林听低下眼。
这才注意到林庆丰的模样,他的面容憔悴,斑白的两鬓未经打理,又长又乱,更往上的位置也冒出了白头发。
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好多岁。
到底是丧子之痛。
江入年的回答极为官方:“芯片行业,目前在自己拉团队创业,之前做过一段时间餐饮。”
林庆丰其实并不在意。
他很敷衍。
这态度很好察觉。
但林听想,如果今天带男朋友来这儿的是林蓓,林庆丰或许不会这么不上心,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林庆丰:“行,我知道了。”
对话很快结束。
林听站在江入年身边,垂着眼。
等过一会儿,她终于出声:“我很心悦他,所以定下来了。”
林庆丰看着她,没说话。
林听语气没什么起伏:“年后,我们就会领证。”
没有应该。
这是确定下来的事。
江入年眉眼动了动。
林庆丰终于没法置身事外,眼底的情绪涌动:“年后?”
这简直快到和“明天结婚”没啥区别。
虽然和林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到底是自己女儿,多多少少,林庆丰对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林听脾气好,对谁都好。
看起来是个好追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
在此之前,他就没见过林听把哪个男的往他面前带。
她总是一个人。
孤零零的。
本以为她这辈子很难结婚。
“不一定马上办婚礼。”这话,林听也是说给江入年听的:“我们俩现在都在上升期,等事业稳定了以后再补办。”
江入年垂眸看她。
林听温和道:“您记在我名下的两套房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到时我会卖了,卖房子的钱用来做慈善,以您的名义捐出去。”
她不贪心。
从来没把林庆丰的财富视作自己的东西。
但估计林庆丰也拉不下脸要回去,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处理方式。
林庆丰把头扭向另一边,没有反对。
“随你。”
又聊了近况,谁也没提那个夭折“孩子”,话题全程围绕着工作,听林庆丰的意思,他似乎对林听的工作很不满意,意见很大。
他处处瞧不上眼。
林听没争辩,委婉带过。
时间差不多了。
“那我就不在这儿打扰您休息了。”像是终于结束了一次艰难的拜访,林听如释重负,对林庆丰客套道:“您多保重身体。”
她要走。
林庆丰并未挽留。
但几秒后,他忽地问:“确定是他了吗?”
林听毫不犹豫:“确定。”
江入年嘴角控制不住般地往上跑,要和她十指相扣,林听下意识顺着他的意愿,放松手指,而后牢牢扣紧。
江入年看了又看,盯着被她握住的那处。
像个吃到了糖的孩子。
没见到沈引弟人,林听在病房外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沈引弟的身影,琢磨着也许是她有事先离开了吧。
林听收回视线,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入年提到:“回家。”
林听点头。
刚走了没两步路,恰好碰到从另一间病房里走出来的李易,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这个人,就说明江锦河也在这儿。
真巧。
江入年望向李易身后的方向,视线停了会儿:“他怎么了?”
李易:“在祠堂发现他的时候,只剩半条命。”
“……”
“医生抢救了三天三夜。”
江入年内心毫无触动。
李易叹了口气:“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江入年的印象里,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江锦河就那么想死。
沉默下来。
江入年问:“人醒着吗?”
李易:“刚醒。”
江入年并没有探望的打算,只是随口提了一下。
江入年很清楚,江锦河不想见到他。
拉着林听从病房外走过,这一幕被江锦河撞个正着,江锦河瞳色点漆。
这会儿,江入年和林听正在等电梯。
电梯刚到。
李易就追了上来:“他想见你。”
江入年第一反应是看林听。
林听心理阴影一直很重,因为上次的事,她不愿意答应,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没等她出声,李易又说道:“他现在对你做不了什么。”
林听顿时消了声,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江入年观察她的表情,而后抬起眼,扯了下唇:
“行啊。”
“既然他还活着的话。”
推开门,林听忍不住把唇角拉成了一条直线,神经高度紧绷,旁边的江入年神情平淡。
江锦河坐在床上,在看外面的阳光。
手腕拆了线。
除了割痕,再往上,是一枚很淡的牙印。
将人带到之后,李易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很安静。
三个人,谁也不出声。
不知道静了多久,江锦河忽然伸出手,对着空气抓了一下,他用力攥着,小心翼翼张开却什么也没有。
他眼神温柔,轻声道:“织织……”
是他放不下。
自己把自己困在了围城里。
谁也救不了他。
江入年看多了,直接打断:“有事?”
江锦河静得像一潭死水,嗓音沙哑:“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吗?”
“……”
江锦河自顾自地说道:
“产后大出血。那天是除夕夜,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的织织就永远离开了我。”
“失血过多是什么感受呢?”
“我开始割腕。”
“我告诉你,刀子割破皮肤的那一刻,其实一点也不疼,比不上织织当时经历的,比我割腕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织织那么怕疼。”
江锦河想过无数遍:“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江入年后背僵硬:“我不谢你,说了这么多,你知道对谁都是一种负担。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下次你路过,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江锦河看向江入年,又顺带看了眼林听。
视线顿住,江锦河的目光稍滞,随之冷下来。
“你喜欢她什么?”
林听抬起头。
江入年言简意赅:“她对我好。”
喜欢和林听见面。
看见她就觉得开心。
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听江入年说完,江锦河就没话要说了。
他们不像林听和林庆丰,虽然关系生疏但也会维持表面的客套,江入年和江锦河同处,从不会浸染周旋。
没有虚伪沟通。
这一趟。
林听的感觉就像是被谁欺骗了一样,在她潜意识里觉得,应该会发生点什么,但一切并未按照她的想法进行。
她想不通,并对此感到不安。
出了医院。
两人在院前的羊肠小道上走着。
林听调整好心情,瞧着江入年,回想起他刚才对江锦河那个问题的回答:“江入年,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他没有撒谎的理由。
“假话啊。”江入年很快反应过来,弯着唇,很欠揍地冒出一句:“我啊,其实最喜欢你的脸。”
“……”
“还有身材。”
林听拧他大腿:“又不正经了!”
江入年倒是很乐意接受这评价。
他弯腰凑近,正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肤浅,下一秒,这暧昧的氛围就被中途打断,因为沈引弟的出现。
江入年只能停下。
沈引弟盯着他的举动,目光看向林听:“能单独谈谈吗?”
林听有点犹豫。
母女自由对话的时间江入年还是给的。
“我去买瓶水。”江入年指了下不远处的超市,善解人意地让出场地:“家里好像没糖了,我去买点。”
林听嗯了一声。
他又说:“没事的,想说什么就说。”
其余的不需要考虑。
江入年离开后,沈引弟迟疑着上前,艰涩地喊道:“软软。”
林听安静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早已经不是记忆中青涩的模样。
沈引弟心里发酸:“你瘦了。”
她长大了。
眉眼也长开了,又温柔又刚强,只是再不会渴望每天都见到她,也再不会满怀期待地喊她妈妈。
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她有了爱人。
那个人,抢走了她的软软。
林听:“没有,我过得很好。”
沈引弟并没有否定江入年的感情:“他对你是不错的。”
这点毋庸置疑。
其实看一个人,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沈引弟迟疑了下:“可软软,你真的了解他吗?”
尤其是家庭背景。
林听想了下:“所以您了解吗?”
沈引弟被问住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他?但,那似乎也不是很重要。”看着沈引弟,林听诚恳道:“我只记得自己对他说过,我只在意他,并不关心他父亲如何。”
沈引弟一句都接不了。
林听仍继续着:“同样的,我也不想让他因为您,或者因为我身边任何人的无论什么话而产生任何失落的情绪。”
“……”
“我就想对他公平点。”
沈引弟张了张嘴。
林听轻声:“到此为止了,可以吗?”
谈不拢,沈引弟低估了林听对江入年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程度的喜欢,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想到一个人。
或许,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江入年在篮球场逛了两圈。
这会儿沈引弟已经离开了,江入年走回来,视野里只有林听。
江入年放慢步调,闲闲地朝林听走去。
听到脚步声,林听转头。
目光慢慢抬起来,竟是耀眼的光芒,先是沐着阳光的衬衣,再是沐着阳光的糖果,以及沐着阳光的脸。
唇红齿白,又俊俏,很显少年气。
林听想到一句话。
——我爱他
——轰轰烈烈,最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