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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江入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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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苍茫,一眨眼夜色就已经铺天盖地,迅速吞没了皑皑白雪覆盖的道路,像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归途。
前途也迷茫。
林听裤子都湿透了,直接去浴室洗澡,她打开花洒,将湿发拨到后面,中途听到外门被拉开的声音。
唇瓣在滑雪场被咬破了。
她向后看去。
江入年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
“我在洗澡!”
他动作未停,继续脱:“你继续。”
林听抬起手挡住自己,不好意思看他:“江入年……”
“我也湿了。”他身上□□,直接推开隔断玻璃门走进来,从后面抱住她,一只手拿着花洒,热水浇在两个人中间:“一起洗。”
“……”
下午在滑雪场染了寒气,回来后又被江入年拉着在浴室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穿,林听半夜就感冒了。
江入年给她量了体温,有点低烧。
林听躺在床上,像一朵饱经风雨摧残、又生了病的娇滴滴的花儿。江入年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林软软……”
“不想和你说话。”林听瞪了江入年一眼,再度回想起他的所作所为,耳朵红得发烧:“我不舒服,先睡了。”
林听抓着被单往上提。
在这过程中,她顺带侧过身子,后背朝着他。
以示抗议!
思绪放空了一会儿,林听脑子里忽地回忆起张新洲说的那句“只顾自己爽的狗男人”,很有认同感。
江入年:“喝完药再睡。”
林听迷迷糊糊的:“不要,你的药太苦了。”
“乖,听话。”揉了揉她的脑袋,江入年好脾气地哄:“林软软,你发烧了。”
林听声音很含糊:“嗯。”
江入年轻声细语:“听见没?别闭眼睛,喝了药再睡。”
林听没有回应。
“林软软。”怕林听真的睡过去,江入年只能动手去扯她的被子,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让她坐起来。
林听有气无力地靠着他。
江入年坐进去了点,把她圈在怀里:“张嘴。”
盯着江入年的举动,以及强迫架势十足的眉眼,林听难得不痛快,再加上身体难受,也不想和他好好说话:“我都刷过牙了!”
江入年耐着性子:“喝了药我再帮你刷一遍。”
“哦。”迟疑了几秒,林听这才张开嘴,但思绪仍旧混沌:“那你有给我准备糖果吗?”
“准备了。”
林听点点头,皱着眉把药喝了,但还有点抗拒,她喝得很慢,江入年手里捏了颗糖,她喝药的奖励。
草莓味的。
江入年抱着她去卫生间重新刷了牙,然后把她抱回来。
他弯着腰替她拢好被子,轻拍她的手臂。
“睡吧。”
病去如抽丝。
烧是退了,但林听这几天说话鼻音还很重,也无法正常工作,她坚持熬着,但也只录了几支节日祝福和露脸拍了支工作室的元旦vlog。
林听正在跟季祝微信聊天。
恰好江入年出现在她身后,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道:“明天在家休息。”
林听回头:“我工作没做完呢。”
“你生病了林软软。”江入年顺带牵住她的手,他们手腕上戴的两条手绳纠缠在一起:“知道我为什么能休息这么长时间不?”
林听思考了下:“因为你没生病。”
江入年懒懒地道:“因为我懂劳逸结合。”
林听极为温吞地噢了一声,顺着这话接着往下说:“可我听说你以前也不休息的,有点迂腐有点顽固,还认死理。”
江入年低下眼:“谁说的。”
“张新洲啊。”没注意他的反应,林听仍自顾自地说着:“所以我觉得,人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拼搏。”
“这说法倒是新鲜。”
“啊?”
江入年捏了下她掌心,语调闲闲的:“嫌我老啊。”
“我哪有?”不过林听还是下意识捋了一遍自己的逻辑,捋完之后,感觉好像是有点他说的意思在:“江老板青春永驻,怎么会老呢。”
江入年扯了下唇:“我就比你大两岁。”
林听小声嘀咕:“看不出来。”
江入年提醒:“放尊敬点,叫我哥哥。”
“……”林听有点后悔跟他聊年纪这个话题了,又把话题绕回去,表情一本正经:“那我们明天在家干嘛?”
沉默一阵。
“哥哥听说有个法子治疗感冒特别管用。”江入年盯着她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语气:“晚上带你试试。”
林听没当回事:“哦。”
刚回到家,江入年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听往卧室走,推开门,他一路推着她,也没开灯,最后撞到床板出了声。
落入柔软的被褥。
意料到他接下来想胡闹。
林听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会传染。”
江入年把被子从她头顶扯下来,压低身子,俯身伏在她上面,他低头亲吻她的唇角:“你传一个试试?”
“江——”
江入年摁着她的手不让动,边吻边说:“叫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入年腾出一只手,抽空开了床头灯,把光线调暗,四周静谧,他吻她发红的眼角。
“好好看着我。”
“嗯?”
“林软软,这破病我替你生。”
“……”
夜深人静,江入年冲完澡从浴室出来,也不怕冷,全身就穿了条睡裤,再往下,腹部一道很明显的抓痕。
是她情急之下挠的。
江入年走到床边,目光停在他柔和的侧脸上,片刻后,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来抱住她,轻声:“没事了。”
一觉天亮。
这两天因为感冒鼻塞,林听总是在半夜惊醒,基本上没怎么睡过整觉,白天的精神状态也很差,但经过江入年昨晚那番折腾导致出汗后,林听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反倒是江入年病了。
他眼眶红红的,好像不知道自己不舒服:“醒了?才几点,再陪我睡会儿。”
说着,他圈住她的腰,从后背贴上来,而后似是抬了抬下巴,贴着她的后脖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儿。
林听听出了不对劲:“你声音怎么了?”
江入年闭着眼:“什么?”
林听翻了个身,手指去碰他的喉结,而后慢吞吞地道:“有点性感。”
“行了林软软,让我好好睡一觉。”江入年摁着她的后背往自己的方向压,喉结轻轻地滚动:“别折腾我了行不?”
林听不动了。
视线顿在他喉结左侧的吻痕上。
过了两秒,林听突然冒出了个很强烈的想法:“我以后想要个男孩。”
最好长得像他。
“我不喜欢小孩。”江入年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固定住:“林软软,你也不许想。”
林听知道原因。
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抿了下唇,她趴在他的肩头出声:“江入年,可我想实现你的愿望。”
她偷偷看他的愿望了。
花灯节的纸条上,他写的是——愿她,万事顺遂。
这是他的愿望。
许给她的。
“我们家,冷清了些。”
“不会。”
林听慢半拍地抬起眼,对上江入年熟悉的眉眼,极为诚实地问出内心的想法:“你会一直爱我吗?”
江入年握紧她的手:“会。”
林听问:“那,会爱多久?”
“我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长寿还是短寿。”江入年脑子里忽地响起恕师说过的那些话,顿时有些烦躁:“但我会一直记着的。”
林听饶有兴致:“真的?”
江入年没了睡意,似认真又似散漫地嗯了一声。
“我会保护好你的。”林听伸出手摸摸他的脖子,顺势抚上他的鬓角,声音轻柔:“我也想好好爱你,好好补偿你。”
江入年任由她碰。
她认真的说:“我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因她这话,江入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情顿时有些难言,那些往事在她心中扎了根,已经很难彻底拔去了。
他这样贪心。
忽然觉得她一直记得的话也挺好。
记着他的好,就会多让着他一点,让着他一辈子。
林听又说:“所以你别怕。”
“再怎么刀枪不入的人,也总是有弱点的。”江入年语速很慢,像是在投降:“林软软,我怕你会像她离开江锦河那样离开我,也害怕……我变成江锦河那样的人。”
林听安静地看着他。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江入年看着她,开始患得患失,但眼里珍视的情绪格外真切:“除了你,我现在只有你了,懂吗?”
好像有点伤害到他了。
沉默片刻。
“不会的。”林听朝他那边靠了点,和他额头相抵,一字一顿道:“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林听不会离开江入年,永远不会。”
他睫毛轻颤:“嗯。”
到此为止。
两个人没再聊下去,林听抬手盖在他耳朵上,轻声把他哄睡着了,然后自己去厨房弄了碗盐炖桔子水,放在锅里保温。
在家休息了一天。
林听的身体算是大好,江入年咳嗽不断,但不影响日常生活,这会儿,他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双腿很长,大咧咧地敞着。
他的样子很随意。
林听走过来,弯腰拿起旁边的毛毯,往他肚子上盖。
察觉到这动静,江入年抬了下眼:“坐。”
顺着他的意图,林听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边,下一秒,就被他捞了过去,成了坐在他怀里的姿势,距离拉近。
恰好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江入年圈着她,对她身上的味道有瘾,他忍了忍,努力坐怀不乱:“不是,林软软你粉丝怎么回事?喊你老婆几个意思?”
林听这才注意到屏幕上诸多留言,包括但不仅限于“我老婆0听”、“老婆好软糯”、“姐姐给个姬会吧,性别别卡那么死”……
片刻后,林听把视线收回来:“他们叫着玩儿的。”
江入年不屑:“玩物丧志。”
盯着他的模样,林听莫名觉得好笑:“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行为,在他们那儿叫什么吗?”
江入年:“什么?”
林听字正腔圆地说:“视奸。”
“……”
就坐了这点时间,感觉后背有些发酸,林听干脆靠着他:“别计较这些了,你对我还不放心啊。”
“什么叫计较?”江入年目光低下去,教育道:“林软软,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得有点担当,懂?”
林听极为坦然:“哦。”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上午,中途上厕所都黏着,回来后,江入年把手伸进林听的衣服里,掐着她的腰玩。
林听往侧边躲:“痒。”
却没拒绝。
“你弄我的。”江入年没松,反而主动把衣服撩起来,他始终盯着她的一截细腰看,手上用了点力:“这里好软,你以前是不是跳过舞?”
林听忍不住发抖:“没有,我不会跳舞,但我会弹钢琴。”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应该算热爱过。
但自从上了高中,她就忙着念书,而且两周才回家一次,后来再加上升学的压力,弹琴就直接荒废了。
江入年随口一问:“考过级吗?”
林听:“嗯。”
拦住他不安分的手。
林听极为艰难地把话说完:“十级。”
“厉害啊林软软。”江入年挣开她的阻拦,手直接滑到她背后,顺带将内衣扣子解了:“手这么好看,也是弹琴练的?”
“……”
江入年勾唇:“便宜我了。”
吃完晚饭,林听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像是忽地瞥到什么,停了两秒,现在简直没法直视这张沙发。
之后她快速走开。
为这一天的放纵买单。
接下来几周,林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本来就她一个人自己内卷自己,但努力这事儿是藏不住的,最后林听想要一个人偷偷努力提高“成绩”的幻想破灭。
在一群人的努力下,直接拔高了工作室的“分数线”。
转眼间,元旦就要到了。
林听今天难得收工比较早,走之前还在梳理明天的工作,敲完待办事项,把电脑关机,跟同事打了招呼后背上包下班。
写字楼地下车库。
习惯性地走到江入年往常停车的位置,林听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但江入年没在车上,她扭头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拿出手机给江入年发消息。
林听:【我下班啦】
林听:【你人呢?】
两秒后,江入年回:【出来,我在停车场入口】
按照江入年描述的位置,林听转身折回去,很快便在入口处看到了江入年,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看过来。
很奇怪。
他今天特别好看。
江入年怀里抱了束花,林听朝他走去,到了之后仰着头瞧他。
“今晚跨年夜,我们去吃火锅吧。”
“行,那就去我们小区边上那家。”江入年把花递给她,顺势搂住她的肩,随口提到:“你不让我打扰你工作,不然我早就上去找你了。”
林听低下头,嗅到淡淡的花香:“继续保持哦。”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江入年抬手掐了下她的脸,目光散漫:“林软软,你冷落你对象还有理了是不?”
林听慢慢地否认:“我没有。”
江入年笑:“小骗子。”
他弯下腰,在昏暗的车库里吻她。
刚上车,林听点亮手机屏幕,便看到沈引弟两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消息内容是问她元旦要不要回家。
迟疑片刻,她回:【不了,我明天还要加班】
察觉到她在打字,江入年好奇地问:“谁啊?”
林听:“我妈。”
之后没再看手机,她揉了揉眼,感觉神经有些疲惫,本想着在车上歇一会儿,但手机一直在响。
持续了片刻,林听再度点亮屏幕。
是林蓓。
之前把林蓓微信拉黑了,因此她发的是短信。
林蓓:【新年快乐】
林蓓:【爸生病住院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
林蓓:【地址我发你】
地址上显示的是帝都某个私人医院,很有名的肿瘤医院,林听皱眉,询问她具体情况:【他怎么了?】
之前没听说林庆丰身体有什么重大疾病,而且几次见面,林庆丰也都是很健康的样子,甚至还可能有了私生子。
这么短的时间。
能出什么事?
林蓓:【还能怎么?宝贝儿子没了呗。】
林听一头雾水。
完全听不懂,她稍顿了下:【知道了】
后来才知道这事儿的起因是林蓓和男朋友分手时意外撞见了林庆丰和小三逛街,没多久,家里鸡飞狗跳。
被林庆丰惯出来的大小姐脾气。
林蓓骄纵蛮横。
孔云云也冷眼放任着。
场面最激烈的时候,她本人还亲自参与进来了,这对母女闹起来,把家里该砸的不该砸的都给砸了,也没人敢拦。
恰好那位怀了孕的小三也在场。
混乱之中。
林蓓直接把人推下楼梯,孩子当场没了。
林庆丰就是这样被气进了医院。
总之不是林听想的那样,林庆丰生的病并不严重,只不过需要静养,了解情况后,林听暂缓了去医院探望的想法。
两人吃完火锅回家。
一进门,林听就伸手试图去碰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江入年关上门,握住林听抬起的手。
林听愣了下:“嗯?”
江入年走到她身后,遮住她的眼睛,轻声说:“别偷看哦。”
四周很安静。
只有轻微的脚步声,经过客厅时,林听忽然闻到一股焦糖咖啡味,味道很好闻,她任由江入年带着自己。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一点也不害怕。
又往前走了几步。
江入年停住:“林软软。”
林听轻嗯了一声。
他放下手:“新年快乐。”
林听的视野明亮起来。
餐桌铺上了圆布,四周摆满了鲜花,布置得像画家笔下的场景,咖啡味的香薰火焰摇曳,光线均匀地洒在花瓣上。
像一场预谋已久的惊喜。
很快,林听的思绪回笼,反应过来。
心动难忍。
就好像确定了什么,比如头顶有把为她遮风挡雨的伞,比如不管外面风风雨雨,这个人总是在的。
他是她的依靠,是她的港湾。
她觉得。
有他真好!
林听转过身,和江入年四目相对。
进门前,江入年故意松了两颗纽扣,把锁骨露出来,如同无声的蛊惑,安静对视了两秒,林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飞扑到他身上。
冲劲很足。
江入年稳稳地接住她。
他笑:“都这样了,还打算只抱一下?”
真是又迟钝,又不解风情。
林听一声不吭。
之后抬起手,勾着他的脖子缓缓往下压,随着距离拉近,林听抬起头就能吻到他,动作带着大胆的试探。
却担心唐突到他。
像是微醺的状态。
她含着他的唇瓣,轻轻舔了舔。
又似有若无地咬了下。
江入年没有动,定格在那里,像是极有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很不厚道地忍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听喘了口气,慢慢踮起脚,她的舌尖滑进来。
舔了下他的虎牙。
她说。
“不会放开你。”
“江入年,你是我的。”
江入年低笑,张着嘴让她吻:“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