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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玫瑰蜜饯 ...
少年夫妻老来伴。
这大概是爱情最好的模样,人人都羡慕,沈引弟也不例外,她至今记得当初在大学校园里广为流传的一首诗:
锦缆牙樯夹岸斜
河边杨柳自成家
江南二月多春色
只有刘郎未是夸
说的是江锦河和姜织这对金童玉女。
忘了哪年冬天,也是下了雪,新年伊始,新学期的第一堂高数课,高数老师点完名后,江锦河才从门口进来。
江锦河性格孤僻,不合群。
但几乎所有老师都喜欢他,可能是这张脸长得好,再加上学习成绩优异,老师们也乐意给他这迟到早退的特权。
江锦河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走到最后一排,背包往桌上一丢,翻开笔记本干自己的事。
高数老师还在孜孜不倦的讲课,时不时拿起保温杯喝水,见底下学生东倒西歪的样子顿时有些恼,停了几秒,他开始翻花名册。
教室里鸦雀无声。
“姜——”高数老师的视线停在某个名字上。
江锦河抬了下眼。
“织,姜织。”
安静两秒,在大家幸灾乐祸的注视下,一道娇娇弱弱的声音响起:“老、老师,我、我在这儿。”
姜织举起手,缓缓站起来。
“哈哈,这小姑娘怎么还结巴啊?怪可爱的。”
“艺术系的姜织啊!你居然不知道她吗?她在校花排行榜上人气超级高的!”
“操!不愧是美院的妹子!爷爷今晚做梦有素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不过他们美院的也要学高数吗?”
江锦河捎带瞅了眼。
就,挺小巧的。
江锦河耷拉着脑袋,懒得理这些闲话,只不过前排男生的动作幅度实在太大了点,他就踹了脚椅子。
“喂,我在看书。”
因这动静,姜织的目光顺着看过来。
定格在江锦河脸上。
这一瞬,四面八方的光照进来,洋洋洒洒地落在藏蓝的窗帘上,风一吹,那光就好像飘出来,落在他身上。
人在光下,四处皆明。
课后,姜织背起画板,一路小跑到教室后排,江锦河的前面,她看起来有些紧张:“请、请问你是江锦河吗?”
“有事儿?”
“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叫姜织,是、是美院大一新生。因、因为这、这里你长得最好看啊。江、江锦河,我、我想找你画画。”
“没空。”
江锦河把笔记本合上,起身走了。
此时此刻,江锦河是绝对想不到的,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胆子会有多大,她什么都敢做,一腔孤勇。
甚至为了自己一句话差点弄丢半条小命。
燥意拂过狭小的巷口。
烂俗的桥段。
对面是一群小混混,为首那女的一脚踩在旁边的石板上,抖着腿说:“喂,江锦河,你跟我处对象我就把你笔记本还你呗。”
巷子里的混混立刻开始起哄,笑的笑闹的闹,却丝毫影响不到江锦河,他微低着头,神色隐没在黑暗里。
姜织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妈的!动什么动臭娘儿们!没看见我们大姐在谈恋爱吗!”其中一个黄毛拽住姜织的头发,语气恶狠狠的。
瞥见她手臂上青紫的勒痕。
那一瞬,江锦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骨子里的凶狠暴戾完全压制不住。
谁也没察觉。
黄毛拎着姜织的脑袋,往墙上砸去的前一秒,江锦河出了声:“好啊。”
女混混一顿:“什么?”
“你这样的,小爷没睡过。”江锦河抬脚,步子不紧不慢,他双手插在兜里,显得漫不经心:“弄起来应该挺新鲜的。”
女混混乐了,把脚从石板上拿下来。
“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原来这么野呢。”
她手碰到江锦河的肩,顺势往下滑,停在他的胸口,她一脸得意的表情,瞥了眼旁边的姜织,宛若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江锦河纹丝不动:“就在这儿。”
说完,他把外套脱了,一张脸抬起来,白得像西方童话世界里的吸血鬼,他一只手把女混混压在墙上,眼神极度漠视。
女混混被他掐得喘不上气,勉强笑着对他:“别急,旁边就是旅馆咳咳……我们可以咳咳……”
缓缓收紧手掌。
江锦河就是个疯子。
忽地瞥见他眼底掩藏不住的血腥,女混混彻底慌了,她拼命挣扎起来,用力拍打江锦河的手臂,试图挣脱。
却完全说不出话。
江锦河却故作亲昵状:“别急啊,宝贝。”
好戏才刚开始呢。
怕打扰他们大姐的好事,混混们早早就背过身去了,但听着身后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又忍不住转头偷看。
江锦河的角度选得很好,没有人发现异常。
除了姜织。
姜织离得最近,本来被绑着就已经很能感同身受了,一抬头,甚至已经看到女混混翻死过去的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越来越不可控!
姜织试图弄出点动静,引起江锦河的注意,她好着急,最后干脆用自己脑袋重重顶了下江锦河的腿。
又蹭了蹭。
察觉到她的存在,江锦河低眼看去,四目相对,片刻后,他压下眼睫,眼底的冷硬并无半分松动。
女混混已经晕死过去了。
江锦河仍不松手。
“呜呜呜……”刚刚被绑起来威胁挖眼睛,结果连眼睛都没红的人,现在直接急哭了,姜织害怕江锦河担上人命。
他现在看着太不理智。
太陌生了。
江锦河把人往旁边一丢,像是丢垃圾一样,之后他甩了甩手,用另外一只没碰过女混混的手把姜织拉起来,扯掉她嘴里的布。
“江、江锦河——”
“别说话。”
后来,场面一度混乱,江锦河杀疯了,也不顾对方人多势众,他单枪匹马,抡着棍子和别人互殴。
姜织帮不上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报警。
直到警察赶来,混乱的局面才得以控制。
两人做完笔录从警局里放出来。
走在长长的阶梯上,江锦河走在前面,四周很安静,姜织脚步停住,迟疑了两秒:“你、你的笔记本,还、还给你。”
江锦河转头。
狼狈不堪全在姜织眼里。
僵持了一会儿。
姜织从阶梯上走下来,来到他面前,她又看了他一会儿,吸了吸鼻子:“你、你别骂我,可、可以吗?”
越说越小声。
“……”
就是这种眼神,又纯又无辜。
对她说句重话都有罪恶感。
江锦河感到头疼:“姜织,你还能再蠢点。”
“抱、抱歉,麻、麻烦你了。”姜织把笔记本交到他手上,强忍着委屈,但她忍不住,声音里带上细碎的哭腔:“但、但是,你、你以后能不能别打架——”
下一刻,江锦河直接把她拽到一旁的花坛边,把她摁在围栏上,固定住她的下巴,他忽地凑近,眸色点漆。
因他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姜织脑子一片空白。
僵持片刻。
“少管我。”江锦河撂下一句狠话。
也不知道姜织听没听进去,她侧着头,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那处被江锦河捏得很疼,再加上劫后余生的后怕。
无数的委屈涌上来。
姜织把气全撒在江锦河身上,边哭边推他:“谁想管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爱跟谁睡觉就跟谁睡觉!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我找别人当我的模特,我不要你了!”
江锦河一顿。
心想:她怎么不结巴了?
姜织推不开他,就张嘴上去咬,她带着情绪咬了很重一口。
“嘶——”江锦河立刻松了手,紧接着肚子被她踹了一脚,衣服上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他眉头轻皱,随后瞥了眼手臂上发白的牙印,盯她:“属狗的你!”
懒得理。
姜织揉揉眼,跑了。
江锦河可能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热烈的陷进去。
窗户淋湿了,仿佛大片的水雾凝固,黑暗中,窗玻璃上映照着一双重叠的影子,可爱的战栗,微妙的颤抖,潮湿又粘腻的亲吻,一次次深入,磨人的触碰,潮声,车轮带起雨脚的潮声,东西双向滑动。
“疼……”
“织织……”
地上的画册被风吹开。
他沙哑的嗓音紧绷着:“我爱你。”
画册沙沙作响。第一页,他在教室在学习;第二页,他在河边晒太阳;第三页,他撑着伞在走路……
全是江锦河。
那夜之后,他的生命里就多了别样的色彩。
她喜欢画画。
她喜欢花。
她喜欢笑。
他遇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臣服的姑娘。
一匹被降伏的孤狼。
“不许再抓着我了江锦河!”
“别亲我了。”
“江锦河,你为什么都不笑啊?”
“可我想看你笑。”
“对嘛,你笑起来超级可爱的。”
“……”
换了只手抱花。
姜织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杏眼弯弯的,她大着胆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江锦河,马上就要过年了。”
两人刚采完风从校外回来。
在去女寝的路上。
江锦河背着画板,神情温和:“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姜织说:“期末考之后再晚两天。”
“考完还有事?”
“我想和你多呆两天。”
又走了一段。
姜织挽着他的胳膊,思考了下:“那你呢?你今年过年还不回家吗?”
“我家近,平时也能回去。”嘴里被她塞满了蜜饯,江锦河说话很费劲:“而且最近有个大项目,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
姜织随口一问:“那要盯很久吗?”
江锦河回答:“不用。”
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姜织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们都大四了,谈了三年恋爱,也该想想以后了。
“好,那我开车送你回去。”江锦河几乎没有迟疑,顺水推舟就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主动提到:“叔叔阿姨喜欢什么?跟我说说,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姜织歪头:“礼物?”
江锦河弯唇:“不然你以为我是去干嘛的?”
“不是拜年吗?”
“我去要人。”嘴里还残存着蜜饯的甜味,江锦河低下眼,慢腾腾地说:“总得让你爸妈看见我的诚意吧,不然怎么骗他们把你交给我?”
姜织神情有些木讷。
看着她的样子,江锦河似散漫又似认真的语气:“姜织,我们结婚吧。”
那晚的风温柔,连空气都是甜的。
姜织:“好。”
春节前,他们一起回了姜织的老家。
他们一起见了父母,见了老家所有长辈,除夕宴上,江锦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当着全家人的面,向她承诺了一生一世。
姜织哭成了泪人。
小心而郑重地拉起她的手,江锦河为姜织戴上了戒指。
那大概是他最幸福的一个瞬间。
婚礼上,他们逃开了人群,自驾去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他们去追日落,去看朝霞和大海,享受岸边的风浪,太阳渐渐升起,离开绚丽的海面,腾向紫铜色天空,高悬于丰饶的天野之上。
黎明前的昏暗已经在消逝,温柔的海风吹拂着,两个人沿着海滩散步。
婚后,江锦河变得特别爱笑。
两人的日子越过越好。
再后来,姜织说自己想要孩子,想要一个和他有连结的小生命,他虽然不喜欢小孩,但还是把烟酒都戒了。
遵循医嘱,坚持每天早睡早起。
他乖乖备了大半年孕。
知道姜织怀孕那天,是个好天气。
姜织正要去拿书架上的油画板,踮起脚够了半天,恰好被路过的江锦河瞧见了,他连忙摁住她的肩,然后把她从阶梯上抱下来。
“要拿什么?”他问。
姜织本来想说“油画板”的,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江锦河最近不准她久坐,她扫了眼书架,淡定道:“新华字典。”
江锦河抬手把字典抽出来,然后牵着姜织去了阳台,扶她坐在懒人沙发上,他自己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画面定格得很美好。
姜织喜欢花。
家里的花每天都在换新。
“干嘛一直看我呀?”姜织弯着唇,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的小绒毛。
是蒲公英的种子。
江锦河的视线挪开,随手翻了翻字典:“江一一怎么样?”
姜织想打他:“你能不能认真点?”
“认真点?”他手里翻着字典,说话似乎完全不过脑子:“那,叫江认真?”
“……”
“江、江什么呢?织织,给小孩取名好难呀。”放下字典,江锦河凑过去趴在姜织的腿上,要她摸头:“要不我们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取名字怎么样?”
姜织忍不住掐他的脸。
“小懒猪!”
江锦河忽然来了灵感:“要不叫江勤奋吧!”
姜织没同意。
她怎么可能同意,后一秒忽然想到:“江锦河,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想要小孩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为什么?”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
“可凡事转变都有原因的呀?”
“那我还记得你以前是个小结巴呢,怎么忽然不结巴了?”
“……”
姜织说不过他,转移话题:“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江锦河:“男孩。”
姜织还以为他会说女孩,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很难接受和小男孩分享自己,毕竟他说过不止一次。
她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儿,姜织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腹:“那万一是女孩呢?”
江锦河:“也一样。”
他都是装的。
对这个孩子,江锦河其实从不热衷,因为姜织喜欢,所以他不能厌恶:“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会好好教他。”
教他怎么保护你。
在江锦河这儿,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存在的意义就只有姜织,只是姜织从未没有发觉,她忘记说了。
忘了教他怎么爱这个孩子。
除夕这天。
意外还是降临了。
“织织,我买了玫瑰。”
“织织,你跟我说说话。”
“织织,别欺负我。”
“姜织,你又不要我了吗?”
江锦河跪在地上,后背慢慢抽动,身体慢慢变凉,脑子都是麻木的,他一遍又一遍喊着“姜织”,企图得到她的回应。
养狼的姑娘走了。
江锦河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听到婴儿的啼哭,江锦河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他站不起来,就爬过去掐住婴儿的脖子。
婴儿嗷嗷直哭。
“你该死!”
婴儿哪里知道发生什么,没多久,哭闹声渐渐弱下来,彻底没声后的第三秒,江绍伯推门进来。
此时,婴儿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江绍伯眼睛都气红了。
“畜生!”
这件事之后,江绍伯就再也不敢让江锦河接近婴儿,甚至不敢让婴儿出现在江锦河面前。
江锦河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让任何人动姜织。
他就守在太平间,照样每天跟她说很多话。
他给医院每个人磕头。
他俯身,吻她没有温度的唇。
姜织的娘家人都去劝过,没用,通通被赶出来,江锦河接受不了姜织离去的事实,眼睛里干涩:“织织,过年了。”
是啊,过年了。
江绍伯想起婴儿还没有名字,他就给取了字,字入年,本想着就叫这个名儿吧,可他去的时候来不及了。
江锦河已经给孩子落了户,名叫江赎。
赎罪的赎。
……
家里变得极为冷清。
江锦河把佣人遣散了个干净,所有姜织用过的东西都被保留下来,他拆了西边的温室,建了座祠堂,又在院子里种满了花。
姜织喜欢的。
延续了整整二十五年。
第二十五个年头,江锦河照旧给家里的花瓶换上向日葵,捧到祠堂的牌位前,他今天特地刮了胡子,竟有几分年轻的模样。
他好久没笑了。
昨晚努力对着镜子练习,但还是笑得僵硬。
宛若一台冰冷的机器。
“又要过年了。”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大,家里好冷。”
“我一个人。”
“但我怕你孤单。”
“织织,我来陪你好不好?”
ps:江锦河自杀过很多回,但都被救回来了。江绍伯知道他有轻生倾向,不可能让他去死,所以江锦河能活到现在。江锦河也挺可怜的,但掐自己孩子肯定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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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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