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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滑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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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林听反应了下。
“切,真自恋。”
“你这什么反应?”头转回来,江入年脚步没停,语气略微不痛快:“干嘛?我看着不比月亮珍贵啊。”
林听轻笑:“哪有人这么不矜持的。”
“那还不是你这姑娘太迟钝了,我要是再矜持下去,咱俩估计得磋磨到七老八十。”慢慢地走着,江入年声音闲散:“那样的话,你说我是不是也太惨了点。”
林听回道:“不会那样的。”
江入年顺着往下问:“为什么?”
“你要是到了七老八十还不告白,那得多不主动啊。”林听探出头,亲了下他的脸颊:“不过也没关系,可以换我来。”
江入年有点接不下去话。
林听语速慢慢的:“江入年,好像我比较惨。”
“……”
月光下两道影子,一点一点被拉得好长。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了立冬。
前两天开始飘雪,连续堆积了两日,整座城市都披了层圣洁的白,犹如被按下一键变装键。
林听早上出门前收到沈引弟发来的微信,大致的意思是问她今年元旦要不要回家?
林听正纠结怎么回。
江入年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了?”
林听抬起眼,主动提到:“我妈问我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元旦?”
江入年问她:“那你想回吗?”
林听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含糊地道:“都可以。”
“没想好咱就不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江入年把衣架上的针织帽拿下来,弯下腰给她戴上:“不着急,这不是你的负担。”
林听扬起下巴。
他抬手把她的脑袋按下去,又把针织帽揪起来点,声音闲散:“走了,送你去工作室。”
江入年这几天把手头的项目都处理完了,在家闲得长草,不过他也不想干别的,成天黏着林听,她去哪儿就跟着去哪儿。
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饭,大概七八个人,驱车去了火锅店。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特别有气氛。
聊着聊着,啁啾提议道:“听说阳东滑雪场今年重新翻新了,滑起来贼他妈爽,要不咱们今年去阳东滑雪场滑雪呗?”
鹪鹩立刻来了精神:“老子雪板都准备好了,择日不如撞日。”
“好呀好呀!”
围绕着这个话题,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期间,张新洲问江入年:“喝酒不?”
江入年不感兴趣:“我开车。”
“啧,让你女朋友开呗。”说完,张新洲看了眼林听,问道:“有驾照不?”
林听迟疑了下,点点头。
张新洲拿起笔,在菜单上勾了十听啤酒。
“那不就得了。”
似是丝毫不把他的举动放在眼里,江入年情绪淡淡的,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喝饮料。”
“……”
张新洲又啧了一声:“行,可算知道自己的酒量几斤几两了。”
谁点的谁喝。
张新洲酒量还不错,喝了几杯仍精神抖擞。
“对了,最近傅柏林怎么样?那小子,都多久没他消息了。”
江入年正在看林听给他夹菜,慢悠悠地回:“你什么时候这么挂念傅柏林了?回头自个儿问他去呗。”
……能不能好好说话。
似是被恶心到的表情,张新洲一脸不痛快:“滚,谁他妈挂念他。”
江入年眼都没抬。
“没劲儿。”张新洲自顾自地闷了口酒,接着说:“你牛逼,把傅柏林一个人丢在那鸟不拉屎的地儿,真他妈舍得!”
江入年一副薄情寡义的样子:“有完没完。”
“老子同情他不行啊?”
“关我屁事。”
“……”
话音刚落,有个小姑娘朝这边走来,停在桌边。
她站着不动,紧张兮兮的绞着手指,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林听,模样有些拘谨。
她身上穿着灰白条纹的校服,胸口印着学校的校徽,是市三中,许是刚放学,脖子上挂的校牌也没来得及摘。
林听察觉到这情况,反应了下:“你找我吗?”
她小幅度地点头。
而后,像是怕自己的举止唐突到林听,她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放慢语速道:“您是林听老师吗?我是您的粉丝,我关注您的微博很久了,您发的每条微博我都有评论,一直以来,我都特别喜欢老师的作品还有老师您!”
林听礼貌微笑:“谢谢。”
小姑娘的脸似乎更红了,憋了半天:“您、您真好看。”
比她在超话看到的偷拍还要好看。
一百倍!
“……”江入年转头,瞥了眼林听优越的侧脸,慢条斯理地开口:“人夸你呢林软软,不给点表示?”
林听看向他。
江入年气定神闲地吐了俩字:“签名。”
林听为难:“可我没带纸笔。”
场面定格住。
“那个,我、我带了。”小粉丝默默举起手,手里拿着便签纸和笔,她鼓起勇气:“只要您方便就行。”
原来是有备而来。
林听没经验,却也没拒绝。
她起身走到粉丝身边,全程配合粉丝提出来的要求,丝毫没有不耐烦。
到拍照留念的环节。
林听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扭过头,视线落在江入年身上,停了两秒。
江入年顺从地站起来,用粉丝的手机给两人拍了照,然后把手机还回去,之后他来到林听身边。
旁若无人般地搂住她的腰。
如同宣示主权。
迟疑几秒,粉丝小心翼翼地询问:“林老师,我能抱你一下吗?”
江入年没动,完全看不出情绪。
大概是不乐意的。
林听好脾气地说:“可以。”
“……”
林听拨开江入年的手,不管他了。
大大方方和粉丝抱了下。
林听拍拍她的肩:“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呢,像你这个年纪的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玩物丧志了哦。”
粉丝连忙回道:“嗯嗯!你放心吧林听老师,我绝对绝对不是逃课出来玩的,我是上午刚结束期末考,马上就放寒假了!”
林听笑容和善:“那就好。”
粉丝凑近嗅了嗅:“您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是jomalone的蓝风铃吗?”
“不是。”林听笑着说:“是一款比较小众的香水,叫falling in love。”
江入年送她的。
粉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听重新回到座位上,瞥了眼江入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怎么不说话?”
江入年轻瞥了眼。
没心情说话。
江入年的目光张扬,带着似有若无的谴责,他抬起手,捏住她的后脖,要笑不笑地说:“想听什么?”
往自己的方向压。
在他的压迫下,林听神情讷讷的。
“可以啊林软软,想不到你还有为人师表的潜质,那我是不是也叫你一声——”固定住她的脑袋,江入年很欠揍的语气:“林老师。”
林听有些始料不及。
“林老师,怎么不说话了。”莫名的情绪,江入年故意拖腔拖调:“噢,我也是你的粉丝呢,要不也给我抱一下?”
手搭在她的肩上。
林听很快反应过来江入年在别扭什么了。
“那不是你让我给点表示的吗?”
再度回想起她刚才的举止,江入年冷笑:“林软软,那如果我刚开始让你抱她一下,你是不是还打算直接亲上去啊。”
“……”
“成何体统。”
林听笑着去勾他的手:“你还会讲规矩啊。”
“晚了。”江入年把手抽出来,不给她牵,他仿佛理直气壮:“刚刚你就为了个陌生人,把我的手拿开,好样的。”
他今天穿得毛茸茸的,使性子也怪可爱。
忍不住想逗。
“可我都没印象了。”林听坚持不懈地触碰他,但都被躲开了,最后拽住他的衣角说:“江入年,所以你到底在气哪件事?”
江入年装模做样地说:“我是心疼自己。”
林听像对待小孩那样摸了摸他的头,仍笑着:“林老师的错,是林老师没照顾到我们江同学的感受。”
江入年依旧拽拽的,但神色缓和了些。
林听接着哄:“想吃什么呀?林老师帮你夹,给我们江同学赔罪。”
江入年往锅里瞥了眼,勉为其难:“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又耍小孩子脾气。
“哦。”林听思考的期间,顺带握住他的手:“那就不吃了,吃多了也不好。”
江入年挑眉,侧头瞧她。
她的针织帽戴歪了,他下意识抬手帮她整理,重新戴好,而后漫不经心回:“那林老师说点好话给我听呗。”
林听茫然:“好话?”
“我这人耳根子软,林老师不是知道的吗?”说着,江入年挪动手臂,用指腹刮了下她的耳垂:“就比如,说你最喜欢我。”
林听不好意思,只敷衍了句:“你最好。”
“最好什么?”江入年不满意,图谋不轨似的引导她:“是最好看?还是最好闻?还是最好——”
林听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了。
林听感到很不自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反正大家都在管自己吃饭,她就凑到江入年耳边小声说:“最喜欢你。”
张新洲差点呛到。
狗屁的稳重。
没想到江入年喜欢一个人居然这么倒贴。
他算是看明白了。
江入年谈恋爱前后完全是两副面孔。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心碎。”张新洲放下酒杯,直接指出来:“江入年,你今天不是没喝酒吗?”
江入年心情好得不得了:“用得着你说。”
从火锅店出来后。
林听第一感觉是外面很冷,下的雪似乎比上午更大了,视野里的雪花被风往一边刮去,无序中透露着整齐,越刮越快,越刮越多。
地上的雪是松软的。
余光忽地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听顺势看去,目光定格在沈引弟身上,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引弟也瞧见她了,主动喊她:“软软。”
她穿着深红色大衣,一直长到膝盖,她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常年累月的愁苦添在了她眼角的细纹上,随着笑意裂开。
林听回过神,生疏寒暄:“妈。”
只一声。
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江入年转头:“你们开车先过去。”
张新洲:“好。”
张新洲一行人离开之后,江入年出声打破寂静:“我需要回避吗?”
林听主动握紧江入年的手。
她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儿他没什么好回避的,她没什么悄悄话要跟沈引弟说,而他不能知道的。
她坦坦荡荡,对他毫无保留。
“软软,妈妈出来买点东西,恰好路过这儿。”
“嗯。”
“妈妈早上给你发的微信收到了吗?元旦……你要不要回家过,你都好久没陪妈妈过过节了。”
“是啊,您也好久没陪我过过了。”
“……”
久到她都忘了。
从沈引弟和林庆丰离婚,又火速改嫁之后,她就不怎么会去打扰沈引弟的生活了,逢年过节,最多也就是发个节日祝福。
一向如此。
毕业后找了份离家远的工作,一年到头基本上也碰不着面,忽然之间,林听也不知道沈引弟为什么提这种要求。
林听低下头,半张脸埋进外套里。
“他?软软你和他,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沈引弟瞥了眼江入年,目光收回来,再度放在林听身上:“上回在医院,妈妈就想问你的。”
林听垂下眼:“您应该知道他的。”
如果真要说自己不磊落,对江入年有所隐瞒的话。
倒确实有件事儿。
没敢让江入年知道,就是之前在清远镇,林蓓回去后乱嚼舌根,于是沈引弟在电话里说他是不三不四的人。
还误以为自己和他在交往。
没懂林听什么意思,沈引弟自顾自地道:“那怎么都不跟妈妈商量呢?”
“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林听自嘲地说:“毕竟您当初选择嫁人,也没跟我商量,不是吗?”
沈引弟哽住。
“软软……”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林听把目光抬起来,情绪平和:“太冷了,您快进去买东西吧,别在外面一直吹风。”
顿了下。
她继续把话说完:“元旦那天,我尽量。”
意料之中的答复。
沈引弟有些失落:“好吧。”
这之后,她又忍不住打量了江入年两眼,某一瞬,这漠然的眉眼与记忆里的某个人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太像了……
在那些惊艳了时光的记忆里。
人一辈子,一定会碰到一个忘不掉的人。
在平庸的人群里,他却是另一个世界。
他是灯火辉煌的路标,像是被时间分割成一道道灿烂的光谱,也能无比兴奋地从一道光跳到另一道光。
所有人都坚信,他将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具有巨大创造力的时代。
带着偏执的创造力。
那个人!
像一匹沙漠中的孤狼,所有人都怕。
却让人渴慕。
记忆被一阵寒风拉回到现实,沈引弟忽地回神,恰好林听和江入年上了车,下一秒,车子驶离而去。
……
两人最后达到滑雪场。
这会儿,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滑了。林听第一次滑雪,没什么经验,江入年帮她穿好滑雪服,又给她检查头盔。
反复确认她把该戴的护具都戴好了。
才放她去外面玩。
林听神情显得有些兴奋。
她看向江入年,认真地问他:“我是不是也得找个教练?”
“用不着,你对象也会滑。”江入年弯下腰,把护目镜给她戴上,语气闲闲的:“教你绰绰有余。”
林听噢了一声:“那麻烦你了。”
江入年勾唇:“切,假客气。”
这雪场面积很大,环境也好,恰好碰上学校放寒假,现在滑雪场上的学生特别多,但有一说一,滑都不错。
看了一圈,林听把视线收回来。
江入年扶着林听的手臂,耐心地教她上板,林听胆子小,就算有江入年在身边搀扶也格外谨慎,好半天才站稳。
慢慢地往前挪。
她这小身板穿上白色滑雪服跟个奶团子似的。
摇摇摆摆,晃个不停。
可爱死了!
憋着笑,江入年鼓励她:“不着急,先在平地上感受一下雪板,可以转一圈,也可以在雪地上走一走,我扶着你。”
两只手一起抓着江入年胳膊,林听也不敢走很快,但她心里觉得新鲜,虽然运动神经不发达,眼睛却一直弯着。
好不容易适应了。
江入年观察她的状态:“好,现在调整身体的重心,试试往前。”
林听听不进去,走两步就摔。
“不行不行……我要摔倒了江入年,哎呦,你扶着我点……别放手江入年,我不行的!我害怕江入年!”
“……”
突然低下眼。
倒是第一次被她抓这么紧,江入年干脆掐住她的胳肢窝,把她提溜起来:“林软软,怎么站都站不直?”
林听似乎觉得丢脸,慢吞吞地提到:“我穿太多了。”
江入年也不戳穿她,话里忍着笑:“行,怪衣服。”
说话的期间,林听又平地摔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这下把她第一次滑雪的新鲜感彻底摔没了。
画面实在滑稽。
江入年看了眼就把头别开。
林听都听见声音了:“不准笑!”
“我没笑。”江入年否认。
“你笑了!”
“没有。”江入年依旧否认。
“……”这会儿坐在地上正好跟他胯骨一样高,林听伸手敲了下他的腿,像是在赌气:“我不学了。”
她有点炸毛。
提着林听去了平地,放下来后把她的护目镜摘掉,本来还忍着笑,但江入年一瞧见她委屈巴巴的一双眼,就莫名笑不出来。
没两秒,江入年妥协:“那我带你走走吧。”
林听有些挫败,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会儿当着江入年的面,她不受控地想赖着他撒娇,一点也不想动了。
“江入年,你怎么不牵我?”
“手给我。”
林听立刻伸出手。
江入年乐了,摘掉手套牵住她,语调很好玩:“林软软,我生平第一次教人滑雪,想不到出师不利哦。”
林听想了想:“那可能你本来就不适合当老师。”
江入年视线仍放在她身上,边走边说:“那你说我适合当什么?”
林听还在思考,没想好怎么回答。
下一秒。
张新洲一个滑铲到他们面前,雪花四处飞扬,俩滑雪杆子往雪地上一杵,他打量了林听两眼,笑容贱嗖嗖的。
“你不行啊江入年,把女朋友身体养这么虚。”
“……”
“啧,只顾自己爽的狗男人!”
江入年本来就懒得搭理的,一记眼刀:“你他妈酒还没醒是吧。”
“老子千杯不醉。”张新洲冲江入年做了个鬼脸,然后立刻滑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中途还摔了一跤。
江入年轻哼:“活该。”
林听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江同学,我也觉得好像是你的指导技术不到家。”
说完,林听其实也有点后悔,但自己又不想认怂,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镇静自若地说完:“你以后还是换个兼职吧。”
江入年挑了下眉:“什么?”
林听舔了下唇,若有所思:“所以我能申请退费吗?”
“小白眼狼。”边说,江入年边摘掉她的头盔,下一秒,一缕卷曲的浅栗色发丝贴到他脖子上,不安分地往下钻。
发丝凌乱飞舞。
林听目光懵懂,江入年喉结滚了滚,忽地扣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把嘴张开。
似是欣赏她这承受难熬的滋味,维持了片刻,他缓缓勾唇,而后不紧不慢地低下头,把滚烫的气息喂进她嘴里。
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行啊,给你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