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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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泊探出脖子看了看楼下摔成一摊肉泥的丧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星何哥，院长说丧尸对声音很敏感，把这玩意儿扔下去会不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啊？”
尹星何想了想：“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小心一点。”
宋泊可怜兮兮地抱紧自己，贼头贼脑地看向尹星何：“哥，咱现在可以进屋了吗？我好冷。”
尹星何看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宋泊，抬迈开步子走进了那间刚才被他拆掉门的屋子。
虽说刚才被吓了一跳，但好在现在屋子里除了鹿愿没有其他丧尸。
这屋子还算是完整，应该是被入侵还没有几天，并没有什么落灰的痕迹，但是沉闷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呛得人直作呕。
“这味道也太恶心了。”宋泊刚进屋就被呛得眼泪汪汪，快步走到阳台打开了窗户，“哥，你说这栋楼里还有活人吗？”
“难说。”尹星何打量一番四周，发现这间屋子原本其实很是温馨，暖白色的墙纸，家具应该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与屋子色调很搭，木柜子上还放着一家人的合照。
夫妻两人加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孩子还有一个老人，笑得很幸福。
尹星何看着照片有些出神，默默叹口气，只觉得世事无常。
他想了想，拿起墙边的扫帚，试图清理掉地板上破坏了整个环境和谐的碎肉和血迹，却发现那些玩意儿已经干了，粘在地上扫不下来，顿了顿道：“都这么多天了，军队怎么还没派人来搜救。”
宋泊思索片刻：“应该也快了，白阳部队明天就到研究院了。”
尹星何将扫帚放回墙边，在沙发上坐下来，自言自语道：“这个病毒到底是哪儿来的。”
宋泊猛地凑近：“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尹星何推开他的脸：“走开，你脸太大挡我的光。”
宋泊是知道他这张嘴的，所以也没有介意，嘿嘿笑着让开，指了指鹿愿：“星何哥，这位先生，哦不，这位丧尸怎么办？让他站这儿吗？”
尹星何看向鹿愿，却见对方一直呆呆地望着他，目光不曾挪开半分。
“说实话，他这么看着你我有点瘆得慌。”宋泊瘪瘪嘴，挪得离尹星何远了些。
尹星何垂眼：“我也瘆得慌。”
话音刚落，跟个木桩子似杵在客厅中间的鹿愿猛地弹开，满脸警惕地朝一扇关着的门走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尹星何也听到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示意宋泊屏住呼吸，自己拿出枪抢在鹿愿前面走到了那扇门面前。
还没等他俩伸手，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小小的一条缝，露出一只亮晶晶的大眼睛。
“奶奶，是人，不是怪物！”一道稚嫩的童声传进众人的耳朵。
尹星何连忙一把抓住准备动手的鹿愿，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门彻底被打开，尹星何和宋泊往门里看去，屋子里只有小小的一张床，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一些物品，乱得让人看不出一个所以然。
一老一小两个人站在门口，正是柜子上全家福里那俩人，只不过都很憔悴，小孩儿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看到人只觉得新奇。
老人眼里则满是悲戚，看到尹星何和宋泊时先是欣喜。
但看着俩人身后杵着的鹿愿时神色又变得很是惊恐，神色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千变万化。
尹星何觉察到老人脸色不对，回过头毫不留情地给了鹿愿一巴掌：“你，去看门。”
变成丧尸的鹿愿对尹星何几乎是有求必应，真就乖乖转身走到门边，站岗似的环视着四周。
尹星何尽量显得自己和蔼可亲一些，弯下腰和身形佝偻的老人齐平视线，略有些僵硬地开口：“老人家，你……您别怕，他不咬人，是个好丧尸。”
奈何效果并不好，那老太太吓得都不太敢跟他说话。
他天生长了一张冷脸，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长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都带着股高傲劲儿，看着随时都在嘲讽别人。
用宋泊的话来说就是：“看着就高高在上不好惹。”
尹星何也知道自己跟人沟通什么效果，所以叹口气，将身后看起来就好说话的小圆脸宋泊推了上去。
宋泊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您…好老人家，您是活人吗?”
尹星何：“……宋泊你那张嘴长了是用来看路的吗？”
“是，是，我和我小孙子都是。”那老太太忽略宋泊有些冒犯的语言内容，回答他的问题。
尹星何无言以对。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长相确实比说话方式更有用。
像宋泊这种看上去就不聪明的一般确实更能让人亲近，尹星何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倍受打击的心。
宋泊没注意身后尹星何凉悠悠的目光，蹲下身捏了捏小孩儿肉嘟嘟的脸：“那……那啥……”
尹星何见他结巴，弯腰推推他的肩膀：“说重点。”
俩人共事时间不短，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宋泊思索片刻，尽量委婉道：“奶奶，实在是不好意思，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我们找不到地方休息，我们看着这边以为没有人，所以才冒昧闯进来，实在是打扰了。”
尹星何跟着附和：“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奶奶。”
那老人摇摇头，神色落寞：“这么多天，那些怪物来了一波又一波，你们来了我好歹能知道还有人活着。”
宋泊站起身，也有些难过：“刚刚我们也被吓了一跳，这栋楼里还有其他人吗？”
“不清楚。”老人牵着小孩儿，走到沙发坐下，“你们是医院那边来的人吗？”
宋泊身上还穿着实验室里的白大褂，所以那老人有此一问也正常。
尹星何沉吟片刻，如实道：“不是，我们是176研究院的。”
那老人愣怔片刻，神色更悲伤了，一行浑浊的眼泪浸湿了皱巴巴的皮肤纹理，流到下巴，再没入衣领。
“176研究院的人都逃到这儿来了，那我们岂不是更没有救了……”老人颤颤巍巍地起身拿起柜子上的相框，枯树枝般的手抚摸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说着说着直接崩溃，哭声越发凄厉，“老天哪！这到底是哪降来的天灾啊！”
老人见有人来，这些日子压抑在心底的悲伤一股脑的冒了出来，也不管他们是好是坏，哑着嗓子便开始倾诉。
“你们知道吗？我儿子就出门看一眼的功夫，回来脖子上就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就在这儿！就在我们面前！变成了一个怪物！一口一口……就那么当着孩子的面，一口一口，吃掉了他的妻子！”
老人一只手颤抖着紧紧拽着宋泊的衣袖，身子瘦小干瘪，肉眼可见的无助：“我儿媳临死前被咬着脖子，心脏被我儿子掏出来攥在手上，手和腿被啃得就剩半截，她拼命把我和小宝推进这个小房间，自己拽着我那个变成怪物的儿子跳了下去！他们该多疼啊……”
“我的小宝，我还能看到他长大吗……”
老人涕泗横流，手一抖将那张最后的全家福掉在了地上，玻璃炸开，划伤了尹星何的脚腕。
但他此时完全失去了痛觉，只感到彻骨的冷。
这是他丧尸爆发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变异者的家属，如此凄惨的变故对于这一家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老人满头白发刺伤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颤抖着手抬起，细长的手指触碰到老人花白的头发，却又触电般收回。
这是第一次，他无比想做点什么。
“我……”宋泊试图开口安慰，张嘴却觉得有东西梗在喉头，让他完全出不了声。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老人凄惨的哭声。
太压抑了，压得人窒息……
尹星何低着头，只觉得从丧尸爆发起就压在身上的那副担子越发沉重，那担子上不再是他天才的名号，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一条条寄托在他身上的人命。
宋泊知道他的性格，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安慰：“星何哥，这事儿没法着急。”
尹星何没接话，他比宋泊更了解自己。看上去温和谦让好说话，但内里凉薄又自私，他很少有能理解别人处境的时候。
从前都是事事以自己为先，这是他头一次主动想为别人做点什么。
尹星何弯下腰对上那老太太的视线，神色不同于以前或插科打诨或嘲讽，满满都是温和的安慰：“奶奶，一定能的。”
那老人松开宋泊，转手拉住他，神色激愤：“小伙子你说了不算！外面全都是怪物，我和小宝……没人能救我们……”
尹星何：“军队很快就会开始搜救了，奶奶。”
老人叹着气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怪物太多了，出去也没用，还是得死，算了，早晚都是死，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不可惜，只是我的小宝……”
从丧尸爆发开始，四处都是大规模的杀戮。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孩儿撑这么几天，呆在无尽的孤独和丧尸一波又一波的入侵里，早就失去了希望。
尹星何心头被一股阴翳笼罩着，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思索良久，弯下腰对着那老太太郑重道：“我是176研究院最年轻的王牌研究员尹星何，我会研制出丧尸病毒的疫苗和解药。”
老太太一顿，用力抓住尹星何的小臂：“ 真的吗？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尹星何垂下眼，重重地点点头，伸手捏了捏腿边小孩儿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