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品》东有启明

8、第 8 章

　　宋泊的喊声将鹿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那只铁钳般的手总算是有所松动，尹星何乘机从鹿愿的桎梏里挣脱了出来。
　　鹿愿直愣愣地看着宋泊，歪着脑袋动了动脖子，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尹星何刚往门口的方向迈出步子就又被鹿愿一把拽回来。
　　那人满是侵略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星星…你…去哪儿？”
　　脆弱的脖颈被鹿愿从后面勒着，略带威胁的意味，但对方并没有用力。
　　宋泊看这情况也不敢让人冲上去，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尹星何。
　　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
　　宋泊冲身边一个高大的保安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转身走出去，悄悄打开实验室另一道门，放轻步子绕到了鹿愿背后。
　　而这边的鹿愿甚至头都没回，抬手便准确无误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那保安连枪都没来得及抬起。
　　鹿愿手指一用力那人便呕出一口鲜血，直接断了气。
　　宋泊见状更不敢动了，只能朝尹星何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可惜此时尹星何自身难保，略一思索，抬手挥了挥：“先撤出去，他应该不想杀我。”
　　鹿愿方才出手犀利果断，那保安拿着枪都没没丝毫还手之力，鹿愿要是真想杀他等不到现在。
　　宋泊神色焦急，一张圆脸通红，连忙指挥着众人退开。
　　尹星何被鹿愿掐着命门，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往外挪，嘴里还在交代：“刚刚隔离起来的人一定要关好，如果出现了变异症状……捅心脏，知道了吗？”
　　宋泊急忙点点头，举着枪不敢开枪，给走到门口的鹿愿让开了一条道。
　　尹星何顺手从宋泊手里夺下那把手枪：“都撤吧，我看看他要带我去哪儿，院里交给你们了。”
　　宋泊又红了眼圈：“星何哥……”
　　“啊———”话还没说完，宋泊被鹿愿一把捏住脖子塞到了手臂下面夹着。
　　尹星何脑子一懵，还没反应过来被鹿愿揽着腰直接从三楼落到地面上，毫发无伤。
　　鹿愿脚踩到了方才扔下楼还在地上瘫着的丧尸，青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用脚碾了碾那丧尸的头。
　　身后的一大堆安保人员和研究员着急忙慌地往楼下看，一排脑袋齐刷刷地支楞在三楼，鹿愿回头看了一眼，抓着两人扬长而去。
　　宋泊被夹住上半身和一条腿，剩下的那条腿在背后胡乱扑腾：“星何哥，这丧尸怎么回事！呜呜呜呜我要死了吗？我是不是找不到我爸妈了？”
　　尹星何被鹿愿死死禁锢在怀里，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生无可恋道：“你现在还活着就说明你暂时死不了，至于他发什么疯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他？”
　　宋泊闻言思索片刻，竟真的抬头问鹿愿：“喂！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鹿愿脚步如飞，踏着夜色迅速逃出研究院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对宋泊的话充耳不闻。
　　宋泊攒足力气用仅剩的一条腿屈起来蹬了鹿愿的屁股一脚：“喂！和你说话呢！”
　　鹿愿猛地停下来，目光冷冰冰地看着宋泊。
　　宋泊被吓一跳，缩着脖子挪开目光，不敢再吱声。
　　此时身后响起一波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的灯光在四处乱晃。
　　宋泊闻声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转过头看着尹星何，小声道：“是不是研究院来找我们了？我现在大声喊能得救吗？但是万一回去我就不能去找我爸妈了，要不要回去呢，这丧尸应该不咬人的，可以把他训练成保镖吗？像警犬那样。”
　　尹星何嫌他聒噪，幽幽道：“他刚咬死了两个研究员你忘了吗？咬不咬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泊顿时像被捏着脖子的鸡仔：“那我还是回去吧，星何哥我要叫了。”
　　尹星何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圆脸，哭笑不得：“你现在一出声估计就被他掐死了。”
　　宋泊吓得脸色惨白：“那怎么办？”
　　尹星何也在想怎么办，但没想出来。
　　还没等两人商量出个结果，鹿愿的神色突然开始变得警惕起来，攒足力气一跃跳上了旁边破败不堪的墙头，又开始跑。
　　鹿愿速度实在是很快，两人被带起来的刺骨冷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头脑发懵。
　　等再睁开眼已经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四下无人不说，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丧尸扫荡过的居民楼二楼，门窗都被拆了个干干净净，就剩下几堵破破烂烂的墙，地上还有一些凌乱破碎的家具和人体碎片。
　　鹿愿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之后才将两人放下来。
　　尹星何被鹿愿抱在怀里，还算得上舒适，下来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宋泊则惨得多，被鹿愿一只手夹着，手脚麻木不说还被压迫到胸口，落地之后先是翻倒在地，紧接着吐个不停，胆汁都快吐干净了。
　　宋泊吐得上气不接下气，朝尹星何伸出手：“哥……我感觉我要死了……”
　　尹星何走到他身边帮他顺气：“别死。”
　　宋泊泪眼朦胧：“……”
　　尹星何拖鞋丢在了实验室里，此时赤脚接触地面，周身被一股寒意笼罩着，突然觉得越来越冷。
　　“好冷。”
　　宋泊吐得差不多，直起身摩擦了一下手掌：“对哦，是冷得有点奇怪。”
　　话音刚落，一双破破烂烂的拖鞋被扔在了尹星何面前。
　　鹿愿双手自然下垂，站得笔直，讷讷道：“星星……”
　　尹星何看着那双沾满污渍的拖鞋，嫌弃地用脚尖踢开：“我宁愿冻死。”
　　“下雪了！”宋泊突然惊呼一声，伸手拉过尹星何，指向外面，“星何哥！你快看，下雪了！我还从来没见过雪呢，好漂亮。”
　　顺着宋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天已经黑透了，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来，慢慢在断壁残垣上堆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色映地四周亮堂许多，斑斑血迹在雪折射的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尹星何抿唇，眉头慢慢蹙起：“这才五月底。”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宋泊反应过来，这才五月底，十几年没下雪的南方城市就这么飘起雪来。
　　若是在平时可能说笑几句，开几个玩笑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四下丧尸肆虐，此时下雪只能说明气候已经脱离自然规律，事情的发展渐渐不受控了。
　　天儿一冷似乎带的人脑子也冻僵了，尹星何神色木讷，僵着手搓搓自己冻麻的胳膊。
　　宋泊霎时慌了：“现在怎么办星何哥？”
　　尹星何朝宋泊摊开手：“手机给我，先给研究所打个电话。”
　　“那岂不是要回去？我想先去找我爸妈。”宋泊伸手在即衣兜里摸索半天，脸色突然变得更难看了，“我……我手机好像没拿！”
　　尹星何有些怀疑：“真没拿假没拿？”
　　宋泊急得满脸通红：“真没拿！”
　　看他这副模样尹星何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将目光投向鹿愿，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拽着宋泊走到墙根边上：“我带你去一趟三号分院找宋伯伯他们，但是我们得先把他甩掉。”
　　宋泊不解：“为什么？他不是不咬人吗？”
　　尹星何有点烦躁，摸了摸还有点湿意的头发：“我不想看到他，而且毕竟是个丧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狂了。”
　　宋泊忽略了后半句，一脸八卦：“嗷！我懂，我都懂！”
　　尹星何不想和一个小屁孩多解释。
　　实在是太冷了，出来的着急，他身上依旧只穿着那一套单薄睡衣，此时又是赤脚才在地面上，冰凉的地板刺得脚掌发疼。
　　“话还是说早了。”他嫌弃地看了看刚才被他一脚踢开的拖鞋，没骨气地穿上了。
　　简单交代几句行动细节后便打算先找个安全的屋子休息一下。
　　鹿愿呆愣愣地跟在尹星何身后，顺着这栋楼一层一层往上走，清脆的脚步声砸在台阶上，在空荡荡的居民楼里砸出回声，显得寂静又诡异。
　　一路走上来能看出整栋居民楼都有被丧尸入侵过的痕迹，墙上有斑斑血迹，地上还有一些没完全腐化的尸体碎片和骨骼。
　　宋泊捂着鼻子叫唤：“这儿好脏，臭死了。”
　　几天下来尹星何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笑道：“那你是没体会到被一堆丧尸围在中间，估计能直接把你熏得翻白眼。”
　　宋泊幸灾乐祸：“呜呜呜，星何哥，你真惨。”
　　尹星何：“……别逼我用最恶毒的话语刺伤你脆弱的自尊心。”
　　宋泊嘿嘿笑：“你才不会。”
　　懒得和小孩儿贫嘴，尹星何带着一人一丧尸走到顶楼，顺着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就这儿吧。”尹星何伸手，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那扇扭曲变形的门。
　　那门‘咚’地一声整个掉下来砸到地上，宋泊被吓得一激灵，慌不择路地扑到了鹿愿身上。
　　尹星何哭笑不得，转头嘲笑：“怕什么，这里面难不成还能扑出一个丧尸来把你吃了啊？”
　　宋泊的眼神越发惊恐，指着尹星何背后：“哥……哥……”
　　尹星何手搭在门框上：“哥什么……”
　　话还没说话，鹿愿猛地探身，手越过尹星何直直往他身后去，。
　　下一秒，骨骼碎裂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尹星何背脊生寒，僵着脖子回头看，一直丧尸被鹿愿捏着脖子悬在半空中。
　　宋泊一把将发愣的尹星何扯回自己身边，小声道：“星何哥，真有丧尸。”
　　尹星何安抚似地拍拍宋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弯腰从门上掰下一截木材，挑了尖锐的一头插进那丧尸的心脏。
　　等那丧尸彻底没动静才看向鹿愿，言简意赅道：“丢下去。”
　　鹿愿像是个得到指令被激活的的机器人，走到窗边，扔垃圾似的将丧尸扔了下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居民楼，在夜晚显得很是阴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