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品》东有启明

13、第 13 章

　　“你干什么！”尹星何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鹿愿从大门上跳了下去，伸出去扯他的手扑了个空。
　　鹿愿自然是没有回答，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毅然决然地着沾血的木棍冲进了丧尸群。
　　暮色四合，楼上那盏忽明忽暗闪烁的灯在挣扎半天之后终于也是完全灭了，整片废墟漆黑一片，尹星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鹿愿，但在更多丧尸聚集起来之后也失去了方向，只能在大门上站着干着急。
　　宋泊颤颤巍巍地擦掉刚才脸上沾着的血迹：“哥……他不会有事吧？”
　　尹星何双眼猩红地盯着废墟上那一场杀戮：“我不知道。”
　　很快他俩就没心思去担心鹿愿了，不少丧尸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开始转头朝大门走来。
　　在地上伸手捞了两人无果后，开始层层叠起来往上爬。
　　宋泊大惊失色：“这些丧尸怎么这么聪明！”
　　“我真服了！”尹星何被爬上来的丧尸勾住了裤脚，那丧尸没站稳开始往下掉，把他的棉裤扯了个大窟窿，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宋泊眼疾手快地一脚踹开差点爬上来的丧尸，惶恐道：“这不安全了，我们走吧哥！”
　　尹星何抬眼寻找还在与丧尸缠斗的鹿愿，拽着宋泊顺着墙头走：“现在跳下去就得死，我们顺着墙过去，进院里拿资料。”
　　宋泊看看四周，全都围满了丧尸，只好乖乖跟着尹星何。
　　两人顶着乌漆嘛黑的视野顺着墙一路艰难前行，走了约摸十分钟，总算爬进了大楼的二楼。
　　尹星何站在走廊上朝中间空地看去，那地上已经倒下了不少丧尸，鹿愿高大的身形总算是重新出现在了他眼里。
　　尹星何没再多看，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晃了晃。
　　整个三号分院主楼早已经变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时不时还有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传出巨大的回声，阴森又骇人。
　　三号分院的研究项目是比主院还机密的内容，只有这边的高层研究员和院长以及境外投资方有查阅的权限，连尹星何都无权过问。
　　这一点尹星何和宋泊都觉得有些不理解，尹星何自小在研究院长大，是赵明德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不仅天赋过人，经他手攻克的难题更是数不胜数，三号分院的项目他竟然连了解的资格都没有。
　　宋泊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尹星何斜睨他一眼：“有屁就放。”
　　“哥，三号分院的资料咱俩都没有权限接触。”宋泊想到院长教训他时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现在回收会不会被骂？”
　　尹星何其实也是为了印证某些猜想才冒着丢命的风险来这儿，但很明显宋泊还在状况外，单纯的以为两人就是来回收资料的。
　　但他暂时也没法和宋泊解释，于是随口回应：“不回收放这儿万一让丧尸破坏了怎么办？”
　　宋泊也没有再说话，牢牢跟在尹星何身后，一路直奔负一楼资料室。
　　幸好这边的门都被丧尸破坏了个七七八八，两人拿着短刀，就着昏暗的手电筒光费力地研究半天，好歹是撬开了资料室的门。
　　尹星何用手肘大力推开了门，宋泊在拿着手电筒往资料室里照。
　　有个人影在里面一闪而过。
　　宋泊神色骤变：“哥……哥……”
　　尹星何抬眸：“嗯？”
　　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亮起来又熄灭。阴冷的走廊上吹来阵阵冷风，尹星何突然打了个冷颤，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资料室里有一个人影。
　　身边的宋泊吓得直颤抖，他正想安慰一句，宋泊手上的手电筒莫名其妙闪了几下，光变得非常微弱。
　　“哥……”宋泊的声音活生生抖出了一个山路十八弯。
　　尹星何转头去看他，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脸色惨白，眼珠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翳，嘴唇上挂着一些血珠。
　　对视那一瞬间，尹星何心脏骤停，张着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儿看了他片刻，朝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浸透的鲜红牙齿，一股腐臭铺面而来。
　　“啊———”
　　“卧槽！卧槽！”宋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尖叫着一把薅开那个怪物，“这是什么！哥！”
　　尹星何被他的尖叫惊得回过神，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抬手拽住宋泊：“快过来！”
　　宋泊抬起手，手上粘着一块泡发了的软兮兮的不明物体：“卧槽！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他拿手电筒的光对准了自己的手上，又照了照对面那个怪物：“卧槽！哥！我不干净了！人皮！呕———”
　　“大惊小怪。你没见过人皮吗？”尹星何顺着光线看过去，看见那怪物手臂上少了一整块皮，鲜红的血肉裸露在外面。
　　宋泊一蹦三尺高，疯狂甩手，那人皮‘吧嗒’一声拍到了尹星何脸上。
　　“……”
　　尹星何缓缓抬手揭下，咬牙切齿：“宋泊……”
　　宋泊在旁边吐的泪眼汪汪，伸手去扶墙。一把按到了走廊上的电灯开关，没想到这边儿的电路还没坏，灯竟然还能开。
　　“哥……呕……我们……呕……快走吧……呕……这玩意儿……太恶心了……呕……”
　　尹星何没顾得上他，也蹲在墙边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疯狂地用衣服擦脸：“能不能给我找个酒精喷雾……”
　　泪眼朦胧间，尹星何看着那个怪物朝他俩走了过来。
　　尹星何顾不上其他，本能地挡在了宋泊前面。
　　那怪物却并没有对他们俩动手，只是盯着尹星何看，良久，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宋泊吐的头晕，抬起头就看见那怪物的手放在尹星何脸上。
　　尹星何被那怪物碰着，也不敢乱动，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宋泊看了半天却惊叫出声：“哥……你……你们长得好像！”
　　不止宋泊这么觉得，尹星何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也惊住了。
　　那怪物看着他，目光竟有些柔和，仿佛在怀念什么，看了半晌，将手轻轻放在了尹星何脖颈上。
　　宋泊上前想去掰开那个怪物的手，却纹丝不动，眼看那怪物要发怒，尹星何一把抓住宋泊甩到了自己身后。
　　“走，去找鹿愿！”
　　霎时间，那怪物一把抓起尹星何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
　　刺骨的疼痛从手腕传遍全身，尹星何痛得两眼昏花，视线逐渐模糊，浑身瘫软，晕了过去。
　　宋泊完全没料到那玩意儿会突然发难，反应过来连忙扑上来想拽开那怪物，却被一脚踢开。
　　慌乱间一手向后摸索，却摸到了一只脚，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清是鹿愿才松了一口气。
　　鹿愿浑身沾满丧尸的血，手上还拎着那根木棍，已经坏得不成样子了。
　　他站在走廊中央，看见尹星何被那怪物抓着咬，却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等那怪物咬完松开，这才扔掉木棍上去抱起晕厥过去的尹星何。
　　鹿愿动作轻柔地将尹星何搂进怀里，似乎是觉察到自己满身血污尹星何会不喜欢，所以又将他放下，将自己沾了血的衣服脱掉，赤着上半身，再重新将人抱起来。
　　宋泊不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看了看鹿愿怀里的尹星何，又看了看那个怪物，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鹿愿进来之后那怪物完全镇定下来，甚是能看出他颇为绅士地朝鹿愿微微倾身，鹿愿也朝他点了点头。
　　宋泊此时的脑子像一团浆糊，茫然地看着面前俩怪物有来有往的打招呼。
　　“去……”鹿愿嗓音沙哑，空洞的瞳孔看向宋泊。
　　宋泊这才回过神，一把拿过尹星何落在地上的包，冲进了资料室。
　　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没拿到就灰溜溜的回去。
　　鹿愿抱着尹星何站在资料室门口，目送那怪物转身进了一个更隐秘的入口。而怀里的人体温逐渐升高，眉头紧蹙，满是不安。
　　鹿愿感觉到很暖和，用力将尹星何抱紧了些，尹星何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两下，一个东西啪嗒一声砸在了鹿愿的脚面，又弹到地上。
　　是一个安瓿瓶。
　　鹿愿呆滞地看了那玩意儿两秒，弯腰捡起来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嚼吧嚼吧吞了。
　　宋泊手忙脚乱地将资料室里的纸质资料一股脑塞进包里，又检查了一番还有没有能开机的电脑，最后塞了几部笔电在书包。
　　临出门前瞟到角落里的保险箱，试了几下搬不动也没撬开，只好摸摸记下，回头跟研究院说一声。
　　宋泊风风火火地收拾好就连忙出了资料室，生怕鹿愿那个不通人性的丧尸带着尹星何走了，然后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跟那个怪物斗智斗勇。
　　好在他预想的状况并没有发生，鹿愿依旧站在门口等着，那个怪物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手上还拎着个蛇皮口袋装满了各种纸质资料。
　　尹星何还没醒，被鹿愿好好抱着，这种情况下宋泊也指望不上鹿愿帮他拿东西，只好老老实实跟在他俩后面边走边打量。
　　尹星何平时站在他面前时比他高那么多，怎么到鹿愿怀里就瘦成那样……自己平时给他做的饭都吃哪儿去了？
　　宋泊想了想，打算等这次丧尸危机结束，不缺物资了，一定要做很多好吃的给尹星何补补。
　　三人顺着漆黑狭窄的楼道一路来到地面上，宋泊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废墟上的状况就被血腥气迎面打得睁不开眼。
　　刚想蹲下来吐就模模糊糊看到自己脚下踩了一只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鹿愿脚步很快，就他蹲下来这一下没在状态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废墟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