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熄灭》小灯橘

8、台阶 “醒醒

　　“醒醒，言子，到了。”

　　我缓缓睁眼。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从小镇梦到北京，从小河游到大海，从学校到剧院，哪里都有他，有时在夕阳下，有时在舞台上……炫目灯光在我头顶旋转，我再也不是小孩模样。而现在，他正在我耳边轻轻唤醒我。

　　被他连拖带拽拉出了车门，我还没怎么清醒。

　　“哥，我好……”我好想你。“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对吧……”我就势紧紧抱住了他，我发誓，是梦里的情绪让我这么做的。

　　出租车扬长而去。

　　司机见怪不怪深夜的情感故事。

　　“言子，你先放开……我们到家再说好不好。”

　　他也没推开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楼道太黑了，没有灯。

　　“在六楼，小心台阶。”

　　上楼的时间太漫长。他的身影在前，我的脚下更没有什么光了，耳边全是我们俩相继错开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撩拨着我柔软的、几乎什么结果都承受不了的心。

　　一会我该说什么？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是怎么想的？

　　他……喜欢我吗？

　　……

　　门一开我只觉得胳膊被重力拉了一把，后背已经抵在了门上。

　　电光火石的吻。

　　我只愣了一秒就开始回应，舌头互相侵犯追逐，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吸吮舔舐，嘴里啤酒的清香辗转流连，他身上还有没有散掉的香烟味道。
　　身高相近，我们俩的吻几乎毫不费力，只不过到后来越来越轻柔。气喘嘘嘘分开，他把头埋在我颈间。

　　良久，听见他说：“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簌簌往下掉。

　　现在是什么情况？眼眶好酸，我想伸手揉揉。

　　“啪”一声，灯闪了一下，亮了。

　　我脸上全是泪，他有些意外，赶忙抬起双手替我擦。

　　“怎么又哭了，一点没变……还是小哭包。”

　　我本来一肚子话现在一句不想说。

　　“来，过来坐”，他拉我到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无比怜爱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根本无法控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泪……

　　“你别这样看我”。我被他轻轻拉进怀里，像摸小动物那样一下一下顺着后脑和脖颈，“怎么会来北京上中戏的？我一点都不知道。不学画了吗小言子？怎么不早点联系我，学校认识我的人不少，问老师也行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问了一大堆的问题。我在努力想，努力想回答他，可是似乎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同一个，因为——你。这个发现太惊人了，我到现在才意识到。

　　“今天看见你我都不敢相信，小言子长这么高了。不过长相倒是没怎么变……”

　　他扶起我的肩膀又仔细看我带着泪痕的眼睛，“还是个漂亮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我终于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轻笑，“对，你现在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