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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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蓓蓓的三观被震碎了。
在程安楠挽着郝萌胳膊的时候，在程安楠夹着嗓子一口一个甜甜的“萌萌姐”叫着的时候。
她的三观碎了一地，稀碎，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有没有人能给她解释说明一下，为什么她只是补了个习两周没有来学校，自家闺蜜就被人抢走了？什么情况？！
谢煜的眼睛瞪的比林蓓蓓还要大。
什么情况？！
今天可是情人节，郝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居然不是他送的，此刻拿着巧克力亲亲密密喂进郝萌嘴里的人居然也不是他！
谢煜充满敌意的看着这个抢走所有先机以及霸着自己女朋友不放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倒先发制人起来：“哥哥，你不会还没给萌萌姐准备礼物吧？”
谢煜的右眼皮开始狂跳，他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没等他开口反驳，对方又是一击：“萌萌姐，哥哥怎么这样啊？平时就算了，情人节这样的日子哥哥怎么还这么不重视？连点起码的表示都没有，哥哥也太不把姐姐放在心上了吧。不像我，我可是提前好几天就在想要给姐姐送什么了，哥哥也太不懂事了，姐姐，你还不如分了算了，你明明可以值得更好的。”
一声声“哥哥”“姐姐”，听的谢煜鸡皮疙瘩直冒，挑拨离间的说法听的他眉头直打结，他指了指程安楠，扭头问旁边跟他同仇敌忾的林蓓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是个绿茶呢？”
林蓓蓓咬牙：“呵，她当初一口一个\'煜哥\'叫你的时候你就该发现你眼神不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沉重的击了个掌。
至此，谢、林二人的对楠同盟正式成立。
然而，当五分钟后，谢煜信心满满的拿出送给郝萌的情人节礼物的时候，同盟开始了分崩离析。
林蓓蓓看着郝萌桌上那朵唱着烂大街的情歌、扭动着身体、散发着七色耀眼光芒的水晶玫瑰，感觉刚刚被程安楠震的稀碎的三观又再次被谢煜碾成了渣渣。
在谢煜的眼神示意下，林蓓蓓几次张嘴想要说点赞美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过得去良心那一关。“分了吧。”她看着郝萌，不得不认同程安楠的说法：“她说的对，你确实值得更好的。”
谢煜：……
程安楠在一旁都要笑岔了气，“哎呦，我突然特别庆幸当初被某人拒绝了，不然这辣眼睛的玩意儿就该是我的了。”
辣眼睛。
谢煜：……
这礼物……真有那么糟吗？买的时候卖家可是拍着胸牌打包票说收到礼物的人绝对会感动到泪流满面的啊。
谢煜诚心诚意的去向钟辰他们请教。
穆语看着他，宛如看着一个智障，“确实，收到这种礼物很难不被你的智商感动到泪流满面。”
钟辰挑眉：“你真的送了？没有挨打？”
韩斌笑出了眼泪，“不是，你怎么想的？你还不如去菜市场随便买颗西兰花包装一下送给她，反正都是花，至少人家西兰花还是绿色纯天然的呢。”
谢煜：……
他就多余问他们。
托程安楠的福，谢煜这个情人节过的还不如清明节，一整天了，那个瓦数超高的电灯泡就没离开过郝萌半步，真是绝了。
啧，再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晚自习，一切如常。
安静而又和谐。
偶尔的一两声哈欠声，也很快淹没在了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里。
郝萌将手中的课本又翻了一页，还没来得及将先前勾勒的重点再细细看上一遍，眼前就突然一黑。
“停电了？！”不知道班里谁带头喊了这么一嗓子。
随着零星的手电被点亮，原先安静又和谐的氛围被打破，像一锅逐渐煮沸的粥，噪杂声、私语声越来越大。
“是不是停电了？谁出去给咱打听打听啊！”
“停了，停了！真的停电了！我刚跑走廊上看了一眼，整层楼的教室都是暗的！”
“那我们今天岂不是可以早早放学？太好了！”
“还等什么，快收拾东西啊，一会儿老师来了就走不了了！”
……
闹哄哄一片中，谁也没注意班里多了个人，而现在，此人已经鬼鬼祟祟的摸到了郝萌跟前。
“谢……”
“嘘——”谢煜看了眼程安楠，很好，电灯泡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呢。他指了指程安楠，压低声音对郝萌道：“电一会儿就要来了，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电一会儿就要来了，正常的逻辑不是应该在教室等着么？
郝萌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两人弯着腰刚摸到后门口，教室的电灯就闪了几下，然后，一室骤亮。
“啊～怎么就来电了。”
“真讨厌，要停就停一晚上啊！”
“就是，来什么来，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一片长吁短叹中，谢煜抓着郝萌的手腕下达了指令：“跑——”
大脑尚未来得及思考翘课这件事正确与否，两腿就已经在谢煜的蛊惑下迈开了脚步。
像逃亡一样，他们就这样手拉着手，在大家都没发现的时候一路狂奔。风在耳边倒灌，夜色在眼前迷离，他们就这样牵着彼此跑下了教学楼，跑出了学校，又跑了很久很久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这样剧烈的运动身体是很不适应的，郝萌撑着膝盖在谢煜的轻拍下喘了好久才终于缓过来，她慢慢直起身，看了一旁早就缓过来的某人眼中那一抹狡黠以及嘴角得逞后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做到的？”
谢煜还想装傻，“什么怎么做到的？”
郝萌毫不客气的戳穿他，“别装！如果不是你的话，你怎么会知道电一会儿就要来了呢？”
谢煜“嘿嘿”一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小书呆子这么聪明啊，我还真是捡到宝了呢。”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谢煜故作轻松道：“……就……拉了个电闸而已。”
郝萌哭笑不得，“拉了个电闸，还而已，你就不怕明天教导主任再罚你一份五万字以上的检讨。”
“罚就罚吧。”谢煜豁出去了，“反正我不管，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过这个节。”说罢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郝萌，“本来我们这种异地恋就没什么相处的时间，不识趣的人还老来捣乱，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节日？情人节！像这种一年一度、普天同庆的节日你不应该跟我一起过吗？我下个月可就要开始准备国央的校招了，到时候我们肯定更是聚少离多……”
郝萌：……
她很想提醒谢煜，上个月的元旦、本月月初世界湿地日的时候，他哄她翘课陪他过节时用的也是这个话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谢煜这张嘴，起码也得是个万万年的厉鬼级别。
而现在，万万年的厉鬼似乎摔在了醋缸里，“……难道说比起跟我过节你更喜欢跟程安楠黏着吗？哼，怪不得你会吃她给你喂的巧克力！”
这……且不论对错，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
郝萌觉得自己有点冤，“她顺手递过来，我就顺嘴……”
谢煜又哼了一声：“哼，薄情的女人。说，我跟程安楠谁在你心里的地位重要。”
郝萌：……
这种送命题每天都有吗？
以前是林蓓蓓，是张雷，是她身边所有说话超过三句的人，现在连程安楠都成了他要一较高低的对象吗？
郝萌无奈的叹了口气。
淡定，这个时候只能哄着，但凡敢反驳一句，今天就别想清静了，“……当然是你。”
谢.不讲理.煜：“你居然犹豫了！”
郝萌眨眨眼：“我……有吗？”
谢.胡思乱想.煜：“你喜欢程安楠什么？她漂亮？嘴甜？会哄人？还是因为她今天送了你玫瑰花和巧克力？那破花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包的精美了一点么，再精美有什么用，搁明天就蔫儿了。哪有我的那个好，而且我那个还会唱歌、会发光呢！”
郝萌艰难的昧着良心附和：“嗯，你送的最好了。”
谢煜：“就是嘛，我就说我送的那个很不错，果然只有你识货。”
话音刚落，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对年轻小情侣就吵了起来。
女方：“郭宇辰！我跟你交往三年了！我拜托你能不能对我用点心？！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你就老拿这些破玩意儿来糊弄我！前年送我死亡芭比粉的口红，去年送我土的不能再土的一个洋娃娃，今年又送我水晶玫瑰这种破玩意儿，你就不能送个像样点的东西吗？”
男方：“这不好吗？水晶，代表我爱你的心纯粹无比，玫瑰代表爱情，而且它还会唱歌会发光呢，你看你看，多酷啊！老板说了，收到这个礼物的人绝对会感动到流泪满面的。”
女方忍无可忍，将手中的东西往男方手里一塞，“你自己留着泪流满面去吧！分手！！”
说罢，气乎乎的、大步流星的离开。
男方捧着手里的东西，一口一个“亲爱的”“我错了”，跟在后头追了上去。
谢煜：……
尴尬了好一阵儿，谢煜才转身，理亏的对郝萌道：“那什么，我等会儿重新买个礼物送你吧，你喜欢什么？玫瑰花吗？我送你一大束好不好？只要你不说分手，你要什么都行！”
那天直到结束，谢煜承诺的花也没能送成。他的钱大多都在郝萌那里保管着，而郝萌又是个觉得送花浪费意义多过于浪漫的直女。
在她看来，任何节日都只不过是平淡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只要牵着手的这个人还在，那这一天就是浪漫的。
然而多年后再想起这一天时，郝萌却是遗憾的。
第二个情人节，谢煜要备考国央，早早去了外省，别说玫瑰花了，就连电话都只是匆匆讲了几句。
第三个情人节，干脆连电话都没有了。国央纪律森严，谢煜打来电话时，情人节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情人节也皆是如此。
聚少离多，成了他们日常的主旋律。
第七个情人节的时候，郝萌已经成功进入Y市电视台开始实习，谢煜也主动请缨去了祖国边疆的一处部队，两人都离各自最初的梦想近了一些，却也离彼此的距离远了一些。
好在，异地恋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仗着对彼此的喜欢，他们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只能在声波里传递爱意的日夜。
谢煜的工作比较特殊，所以这一次换成郝萌去走那九十九步。
她挤过摩肩擦踵、满是泡面味道的绿皮车，用72个小时多的车程，厚厚一沓的车票，换来了谢煜的求婚。
高原上物资匮乏，谢煜顺手拿了个易拉罐环就那么跪下了。
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而她脑子里却在想，好像是该给他买件厚一点的毛衣了，看把孩子都冷成什么样了。
临走前，在谢煜领导的坚持要求下，她和谢煜拍了一组简易婚纱照。
镇上唯一的一家照相馆，店主翻了又翻才勉强找出一件不甚干净的婚纱，不怎么合身，全靠背后那排夹子才没出洋相。头纱也不配套，是店主的老婆临时在蚊帐上绞下来的。
可风景却很好，人也笑的很灿烂，大家都很满意。
洗出来的照片是郝萌回到Y市半个多月后才收到的，一同收到的还有谢煜的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分手吧。
郝萌看着那条短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豆大的泪滴顺着脸庞落下。
她不知道谢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想他应当是有原因的，她难过的不是他们要分开，而是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愿意被她知晓的苦楚。
她心疼他选择一个人面对，更心疼自己就这样被他排除在外。
没有原因，也没有解释，谢煜就这样跟她断了联系。
回忆起他们唯一一个一起度过的情人节时，郝萌常常想，要是那时候没阻止谢煜送花给自己就好了。他们的故事，平淡的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确实很需要一束花将那一天点缀成灿烂美好的回忆，供在她往后无尽的、噬骨的思念里继续撑过一个又一个他不在身边的日夜。
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谢煜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五楼那扇窗的灯还亮着，她也还没睡。
知道这一点后，他就更挪不开步子了。
手上的几个案子还没有结束，眼下还不是谈儿女私情最佳的时候。谢煜这样说服着自己，终于还是掐熄烟头坐回了车里。
走了一会儿后，在某个路口等红灯时，他无意间瞥到了路旁的一家花店。
店铺早已打烊，外面摆着的花束也尽数挪回了店里，只剩下招牌还亮着。大抵是使用时间过长又或是电路问题，彩灯环绕的四个字如今也只有两个还一闪一闪的工作着。
玫瑰。
谢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路口的红灯变绿，一分钟后又再次变红。
终于，他下了某种决定。
一脚油门，白色的车子轧过路口的双实线，就在电子眼的眼皮下甩尾调了个漂亮的头，顺着来时的方向扬长而去。
郝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备用机已经充好了电。
虽然搁置了几年，开机也有点卡，但此刻确实是根救命稻草。她捣鼓着才将电话卡装了进去，林蓓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告诉你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那傻不愣登狗好像回来了！！”
郝萌“嗯”了一声。
出奇的冷静让林蓓蓓察觉不对，“你早知道了？！”
“怎么可能。”郝萌解释，“今天……碰巧遇到了。”
“遇到了？！”林蓓蓓那头嗓音和八卦指数都飙升了不止一个度，“你跟谁遇到了？谢煜？！真的假的？你们在哪儿遇到的？！他有没有当场给你跪下解释？有没有痛哭流涕的跟你认错？有没有声泪俱下的求你跟他重新和好？我告诉你，不准心软，不准跟他和好，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当初他三个字就把你打发了，至今还没一个合理的解释呢。凭什么他说好就好，他说分就分，他以为谁啊他……”
“蓓蓓……”郝萌打断她。
“嗯？”
“……我想，我已经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他亲口告诉你的？”
“不是。”她低头，一字一句道：“……我亲眼看见的。”
他的腿，他的身体，既是原因也是答案。
不用任何人告诉她过程有多艰难困苦，单是结果摆在眼前，她就已经可以想象其中的曲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无奈道：“……所以，你是打算原谅他，跟他重新在一起了？”
郝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锁“滴”的响了一声，门把手一转，她抬头，惊愕的起身，看着就这么悍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人，“你……”
激动之余，谢煜一个不留神，门把手脱手而出，在风的作用下敞开的门“砰——”的一声砸到墙又弹回了一半。谢煜扶住门，探头悻悻的打量了眼，确认没有破损这才略显尴尬心虚的看着郝萌赔笑道：“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好奇试了试……”
“谁？谁来了？！谢煜吗？！……”她还没什么反应呢，林蓓蓓那头倒激动起来了。
郝萌将正在通话的手机摁断，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抬头看了眼谢煜，四目相对，他的声音似乎颤抖起来：“……那……那什么，没想到，你用的也是这个密码啊。”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郝萌看着门口的人，多年来的思念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她想走的更近些，看的再清楚些，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步一步，她终是又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时，她才想起她还没有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嗯，懒得换了。”
她仔仔细细打量谢煜的同时，她也被谢煜仔细的瞧着。
两人就这么互相瞧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有些尴尬，谢煜指了指她的衣服，没话找话道：“睡衣不错，很适合你。”
“谢谢。”
“你……一个人住啊？”
“原本是跟同事合租的，今年年初她结婚，搬出去了。”
“噢。”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阵。
“那你……”
等了十多分钟还没见他问到点子上，郝萌干脆长驱直入道：“你大半夜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谢煜“啊”了一声，下意识道：“当然不是，我来是为了……”瞧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他却突然又没了底气。
郝萌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为了什么？”
为了向你解释，为了向你道歉，为了向你忏悔，并妄图和你……再重新开始。
可此刻，谢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思忖了半晌，最终抬头，看着郝萌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眼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
“对了，这个给你。”说着，谢煜从兜里掏出一朵纸花递给郝萌，“突然想起来好像曾经欠了你一束玫瑰，抱歉，这个点儿找不到开着的花店了。”
郝萌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谢煜悻悻的将手撤回，笑道：“……也是，白色的不太吉利，我怎么老干这种事。哈哈，那什么，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
郝萌的声音在他抬脚的那一刻响起，“你走哪儿去？”
声音带着哭腔，谢煜的心狠狠一疼。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她大颗大颗飙出的泪，瞬间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对不起，我……”
郝萌望着他泣不成声，“……你还要走哪儿去？！”
像质问，更像挽留。
谢煜看着她，沉默了一阵，声音比之前更加颤抖，“……你想要我走哪儿去？”
郝萌的眼泪开始决堤，一颗一颗，似无穷无尽般，她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将多年来的恨意骂出了声：“……滚进来！”
话音将落，谢煜已经如迅雷般冲进了屋里，箍住她的腰身搂过她的脖颈，剧烈的、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缠绵一吻里，含糊不清的夹杂着他的回答。
“……遵命……”
懂事的风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敞着的门。
谢煜没能成功送到郝萌手中的那朵纸玫瑰，此刻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在微黄灯光晕染下倒像株真的黄玫瑰一样。
黄玫瑰，为爱道歉。
我不要你的玫瑰。
因为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