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超喜欢我》胖头鱼土拨鼠

29、另一半原因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答应了？！”
　　真不敢相信，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居然能有幸听到林蓓蓓吐槽同一句话吐槽了六遍。
　　郝萌叹了口气，将耳机里的声音又往大调了一度。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呢？！”
　　第七遍。
　　不行，耳机里的声音完全盖不住她的分贝。
　　郝萌认命的摘下耳机，果然，不先安抚好这妮子她是不会有清净日子过的。
　　“那可是程安楠欸，你就这么答应了？”
　　第八遍。
　　郝萌有些无奈，“不然呢？”
　　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林蓓蓓满意的，“不然呢？不是，姐姐，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对方可是程安楠啊！长的本来就跟个妖精似的，还有那性子，她跟男生多能玩的来你还不知道么。你也不想想，全班那么多男生，想跟她组合上节目的一抓一大把，她为什么偏偏挑谢煜呢？”
　　郝萌想了想，“因为谢煜有一点舞蹈基础。”
　　“她的话你也敢信！”林蓓蓓急的都想咬人，“姐姐啊，我求求你了，咱能不能分一个心眼儿在这方面上！对方的目的都已经这么明显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之所以会挑谢煜是因为……”
　　郝萌：“她喜欢他。”
　　林蓓蓓楞住了。
　　呃……对，没错，这就是正确答案。可……
　　“你知道你还答应让他俩组队？”林蓓蓓的眼睛瞪的像铜铃。抱歉，这事她不理解，很不理解！
　　“为什么不能答应呢？”郝萌笑笑，“那可是谢煜啊。”
　　心里的恐慌和不安，在谢煜说完那句话后就烟消云散了。
　　他说：“不问你问谁，谁叫我超喜欢你呢。”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那时她没有答应，谢煜会不会真的拒绝程安楠。
　　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他说的每一个字，包括他那时看向她的眼神，每一个元素都已经给了她答案，每一个元素都在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老实说，她对自己着实没什么信心，可论起谢煜对她的喜欢，在那句话后她是信心十足的。
　　“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呢？”郝萌的心大委实让林蓓蓓心惊，她觉得自个儿像极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当中的某个卑微角色。
　　“比起那个……”郝萌抬头看了眼林蓓蓓，愁的一张脸都泛出了苦色，“我觉得我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多年的闺蜜，林蓓蓓自然知道她是在愁什么。
　　这回怂恿郝萌报名参加校庆文艺汇演她是别有居心的，一来她想让那些背地里嚼舌根说什么\'郝萌配不上谢煜\'、\'程安楠跟谢煜才是什么天生一对\'的人都睁大狗眼好好看清楚，是他们眼拙站错了CP，她家萌萌乖巧懂事，文能提笔写华章，武能一曲动乾坤，配十个谢煜都绰绰有余好不好。二来她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助郝萌度过心里的那道坎。
　　“对了，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了……”虽然知道现在她已经很愁了，但林蓓蓓还是将一个更坏的消息告诉了她，“那个……因为校领导比较重视这次校庆哈，所以……这回各年级各班报上来的所有节目都要在本周三下午先进行一遍预审。”
　　空气沉寂了两秒。
　　郝萌舔了舔唇，不敢相信的开口跟她再次确认：“本周三？”
　　林蓓蓓点点头，“嗯。”
　　郝萌：“明天下午？”
　　林蓓蓓又点了点头，“嗯，时间紧，任务重，你加油。”不等郝萌开口，她又飞快的补了一句，“报名表已经递上去了，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你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加油，我看好你！”
　　果然，在她这句话后，郝萌肉眼可见的颓了。

　　不得不说，程安楠这个人挺贼的。
　　为什么林蓓蓓会对她下这种结论呢？
　　呵，排节目就排节目吧，你见谁排节目是躲到校外一处没什么人知道的废弃公园去排的？排给鬼看啊！学校800平米的操场容不下你们两个大活人了是怎么着！再不是她提前留了个心眼儿，拜托一众姐妹帮忙盯着，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找着。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程安楠的语气很是不悦，谢煜的表情也甚是惊讶。
　　不错不错，这正是她要的出场效果。
　　怎么找到这儿的？呵，费解吧？就不告诉你，气死你，气死你！
　　林蓓蓓强压着内心的狂喜，阴阳怪气道：“程安楠同学，不是我说你，一个舞蹈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非得躲到这么个又远又偏的地方来排，害我找了你好半天呢。”
　　程安楠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下更不好看了，“你找我干嘛？”
　　林蓓蓓：“当然是有事给你通知啊，最新消息，所有报上来的节目都要在明天下午接受预审，地点在小礼堂，下午七点正式开始，别迟到哦～”
　　程安楠无语，“就这？你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通知一声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不来怎么给你添堵呢？仗着自己靠着个理字，林蓓蓓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壮了几分，“万一你没接到电话、没看到消息误了事儿呢，回头可别在老师面前又说是我没通知到位。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我才跑这一趟的，你怎么连个谢字都没有。”
　　“……谢谢！现在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我们俩还要接着排舞呢。”
　　想赶她走，然后好跟谢煜独处？姐姐，你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点吧？这算盘打的，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蓝精灵都听到了。
　　林蓓蓓会让她得逞才怪了，她转身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折了回来，“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梁老师说你那个报名表好像填的有点问题，可能要麻烦你亲自去她办公室改一趟了。”
　　她是故意的。
　　程安楠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碍于在谢煜面前，她又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应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等一下，现在就去。”林蓓蓓提醒她，“报名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到时候梁老师把表往上一交，你就算把舞编排出花来，上不了台不也白搭么。”
　　纵然程安楠有一万个缺点，不过她却有一个非常难能可贵的优点：听劝。
　　看着对方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林蓓蓓心情大好。
　　很好，闲杂人等已经离开了，接下来……
　　“林蓓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不等她开口进入主题，谢煜已经抢先一步问出了声。
　　啧啧啧，要不说人家理科成绩那么牛掰呢，这逻辑思维就是……
　　心里还没来得及赞叹完，紧接着，她就听见了谢煜后面的话，“我知道你支开程安楠专程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你跟郝萌关系那么好，我想你一定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才鼓足勇气来找我的……”
　　挣扎？鼓足勇气？
　　这事儿用鼓足勇气么？
　　林蓓蓓这头还没琢磨明白，谢煜那头已经朝着马里亚纳海沟一路偏下去了。
　　“……其实，我早就该猜到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思了，都怪我不够仔细，现在想来逻辑就通了，难怪你会对程安楠这样敌视，难怪你会对我这样过度关注……”
　　不是，等等，怎么个逻辑？怎么就通了？谁对他过度关注了？他说的是中国话么？
　　“……很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但还是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用的，我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郝萌一个……”
　　听到这儿，林蓓蓓这才品出了话里的不对劲儿，她试图跟对方解释，但……谢煜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谢煜，你……”
　　“我知道，不论从长相、身高，成绩或是别的方面来看，我都实在是个太优秀的人，喜欢上我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你是郝萌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能喜欢上我呢？”
　　“我没有……”
　　“对，你没有错。这事当然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太受控制，非要怪的话只能怪我太优秀、魅力太过卓越超群……”
　　“不是，你可能……”
　　“没有可能，我跟你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我知道，要你忘记一个曾经深爱的人，特别是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是很难的，但我相信时间终将会抚平一切的……”
　　“不是，我……”
　　“记住，你跟郝萌是朋友，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破坏你们之间的友谊，相信我，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虽然在这个世上再想找到一个超越我的人很难，但请你千万不要放弃……”
　　他的话又多又密，逻辑自成一体，让人完全找不到一个可以插话的口。
　　林蓓蓓傻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人把天聊成这样。
　　郝萌还总说她话太多，叽叽喳喳的吵人，跟谢煜一比，她简直都可以用“沉默寡言”四个字来形容。
　　等谢煜那段冗长的话终于走到尾声，她却被绕的思维混乱的不知该从哪一句反驳起才好。
　　算了，吐槽的话先放一放吧，别等会儿把正事给忘了。
　　开口前林蓓蓓犹豫再三，不知道找这么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到底行不行，可等她说完，谢煜的反应却成功打消了她心里的顾虑。
　　没问题的。
　　毕竟只是听到郝萌的名字，他吊儿郎当的神态就全变了。
　　她相信在郝萌的事情上，他一定是会全力以赴的。
　　事实证明，她错了。
　　错的还不是一点点。
　　小礼堂里，节目预审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催办节目的同学已经将郝萌的名字催了三遍了，却依旧没看到人影。
　　梁老师手起笔落，将印有郝萌名字的那一栏信息整个划掉。
　　林蓓蓓握着迟迟没有回信的手机傻了眼，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扭过头找谢煜确认，“我昨天是把郝萌的事告诉你了吧？”
　　“对啊。”
　　“那……你就没找她好好聊聊？”
　　“聊了啊。”
　　聊了？
　　林蓓蓓想不通了，不对啊，聊了的话为什么会是这个效果？言情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喂！
　　“你怎么跟她说的？”
　　谢煜想了想，一五一十的复述给她：“我跟她说，\'实在不想参加的话就弃权吧，又不是高考，不用非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林蓓蓓目瞪口呆，呆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到她因为过于激动而微颤的声音，“……你，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不然呢？”
　　台上的节目如何如何精彩、预审的流程进行到哪一步，现在对于林蓓蓓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她颓的像一颗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瘫在桌子上，满脑子都是谢煜方才的话。
　　“……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想，你这副表情的意思应该是因为我做了跟你期待相反的事吧。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吗？那为什么你还要逼她呢？为什么她非参加不可呢？为什么那些所谓的心结就一定要打开呢？已经结了疤的伤可能都不痛了，为什么非要再撕开它进行二次清创呢？就只是因为这样不会留疤么？可要是我的话，难看的疤痕和撕扯时的疼痛，我一定宁愿选择前者。其实问题也不在于选择什么，毕竟选择是一件特别主观的事情，问题在于你有没有把选择权交给她，不论是难看的疤痕也好，还是撕扯时的疼痛也好，重点不在于她选择什么，而在于是否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不是么？”
　　他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迟到了？”梁晨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打断了林蓓蓓的思绪，她抬头朝门口看去。
　　谁啊？心也太大了点吧，节目预审这么大的事都能迟到，未免太不把他们文艺部放在眼里了吧？
　　门口的身影瞅着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林蓓蓓亮着眼睛重新又爬了起来。
　　郝萌她，她她她居然来了！
　　呵，来了，来了又怎么样，不还是因为迟到被梁老师取消了资格。
　　节目预审还在继续进行，林蓓蓓的叹气也还在继续。
　　看着某人闷闷不乐的样子，郝萌觉得有点好笑，明明被刷掉的人是她，怎么对方看起来比她还要丧，“对不起，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迟到。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别垮着脸了，笑一个。”
　　“我笑不出来。”林蓓蓓重重的叹了口气，“萌萌，咱俩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是了解我的为人的，要是你不想参加这种活动，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虽然我可能会比较烦人一直磨着你、劝你什么的，但你要是真的非常不愿意，我最后肯定不会强迫你的。”
　　郝萌：“嗯，我知道。”
　　“而且我……”
　　“我知道，你让我参加这个活动是为了我好，是希望可以帮我早日度过心里的那道坎。”
　　沉默了一阵，林蓓蓓才又开口：“对不起，虽然我的初衷是为了帮你，可正如某人所说，我好像忘了把选择权交给你了。”
　　“某人？”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不起，我好像……自作主张的就帮你做了选择，所以……”她扭头看着郝萌，认真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不想参加？”
　　“倒也不是。”
　　哦豁，居然得到了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所以你是真的愿意参加？不是因为我强迫你？”激动之余，她还不忘追问原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想参加呢？”
　　郝萌看着她笑了笑，“一半原因当然是因为你啊。”
　　林蓓蓓更激动了，“因为我们纯真的友谊？”
　　郝萌笑道：“因为你实在太会磨人了。”
　　好吧，林蓓蓓撇了撇嘴，虽然这事不怎么值得骄傲，但不得不说，她这磨人的本事是挺炉火纯青的，爸妈也好郝萌也罢，没几个能扛住她三个回合的。
　　“那另一半原因呢？”
　　郝萌没有立刻回答她。
　　视线落在舞台上，谢煜和程安楠的舞蹈刚结束，两人正牵着手弯腰谢幕。瞥见郝萌，舞台上的谢煜一把甩飞程安楠的手，激动的冲她连连挥手，开心的像只动物园里哗众取宠的猩猩。
　　梁晨犀利的点评是在下一秒响起的，“你把你现在的兴奋劲儿用在刚的舞蹈中多好，你们跳的是双人舞，两个人站的那么开，中间宽的还能再塞下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仇呢。女生还倒罢了，尤其是那个男生，舞蹈的过程中你怎么跟你的舞伴儿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你那坚毅的眼神是要入党还是要从军？”
　　小礼堂里“哄”的一声笑开一片。
　　林蓓蓓看着身旁眉眼弯弯笑着的郝萌，看着她看着台上谢煜目光灼灼的样子。
　　哦豁，另一半原因的答案，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