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超喜欢我》胖头鱼土拨鼠

12、长在审美点上的人

　　天气渐冷，虽然还没冷到冬天那种程度，但韩斌和床的关系早就变成了“如胶似漆”。尤其是每周一的早上，那可真是铁打的身体，磁铁打的床。
　　支撑他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穆语那包雷打不动的牛奶，二是谢二哈层出不穷的各种幺蛾子。
　　可自从谢二哈选择降级后，他起床的动力就活生生少了一半。
　　而现在，看着钟辰手里的那包牛奶，韩斌觉得他另一半的动力似乎也变的岌岌可危了。
　　他扭头问钟辰：“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喝牛奶吗？以前也没见你喝过，怎么今天……”
　　钟辰叼着那包奶，轻飘飘的暼了他一眼，“突然就想喝了，有意见？”
　　打他是打不过钟辰的，于是这口气就只能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胸口。
　　正郁闷着，瞧见穆语冲他招了招手，韩斌快走了两步跟上去，“怎么……”
　　“嘘……”穆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扭头瞧了眼钟辰，勾过韩斌的脖子，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那包奶过期快半个月了。”
　　堵在韩斌胸口的那团气登时就顺畅了。
　　气顺了，就连眼前的风景也变的分外美丽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路两旁的无名小花这么好看呢？还有这天，这草，这秃了半截子的树，啧，真是美的别有一番意境。
　　“你小子在那儿贼兮兮的笑什么呢？”
　　“没什么啊。”韩斌笑眯眯的反问：“欸，辰哥，好喝吗？”
　　这话钟辰要再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他就白活这么大了。
　　他低头暼了眼袋子上的保质期，结果只看到团用打火机燎过的黑雾，他抬头望了眼前方没事儿人一样的穆语，正巧她也回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时间的流速好像在那一刻变的慢了下来。
　　慢到钟辰觉得他似乎看了穆语许久，久到多年后，他依然会时不时的想起那刻对方脸上每一个使坏的微表情。
　　“我艹！”
　　两人的视线间突然插进来一个人，这让钟辰很不爽，更让他不爽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抢在他前头骂了一句国粹。
　　于是，他很不耐烦的抬手照准韩斌脑袋来了一下，“大清早瞎叫唤什么！”
　　“啊嘶——”韩斌倒吸了口冷气，揉着脑袋，来不及计较这一巴掌，一脸激动的开口：“我刚好像看见谢二哈了！”
　　钟辰无语：“看见就看见呗，你又不是没见过他。”
　　“哎呀不是！”韩斌急的都语无伦次了，“我看见他跟吃饱了撑的那个谁了，他俩这样着呢！”说着，他一把挽起钟辰的胳膊，小鸟依人的把脑袋靠在钟辰肩膀上。
　　油腻又矫情的一系列动作搞的钟辰有些反胃，他嫌弃的一把推开韩斌，皱眉道：“你确定？”
　　“确定什么？”见他俩落在后面半天不知道在磨叽什么，穆语只好又折回来催促他们，刚巧听见钟辰问韩斌那句。
　　“那什么……”韩斌看着穆语楞楞道：“咱们好像有个惊天大瓜要吃了……”
　　伴着底下的窃窃私语声，校长手里那篇冗长的稿子终于念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字。
　　“好！”也不知谁起的头，大家都发自肺腑的跟着鼓起了掌，热烈的庆祝这场荼毒终于结束。
　　“好，好，同学们先静一静，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给大家宣布……”
　　怎么还有环节？
　　校长举着话筒，笑的满面春风，“下面，我将为大家宣读一封来自校外人士的感谢信，随后我会为咱们高二一班谢煜、郝萌两位同学颁发锦旗和奖状，我衷心的为我们学校能培育出这样优秀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同时我也希望同学们都能向这两位同学多加学习……”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报出来，惊的谢煜一口包子险些没噎死在当场。迎着周围人或探究或八卦的目光，他摊了摊手表示自个儿也搞不清状况。
　　随后他又忽然想起，锦旗，奖状，欸，这是好事啊！
　　于是，他连忙掏出兜里的小镜子整理起发型来，顺手还给钟辰他们群发了一条信息，嘱咐他们务必要抓拍下他荣耀、帅气的一面。
　　“你和谢煜做什么了？”
　　猝不及防的成为众人视线焦点，郝萌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那天小家伙妈妈说的话。
　　估摸着，这就是她口中那份“合适的礼物”吧。
　　右眼皮开始狂跳，这感觉……不太妙啊。
　　事实也正如郝萌所料。
　　除了那封措词太过夸张、情节太过煽情的感谢信外，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校长捧出那两朵红绸做成的大红花。
　　底下已经东倒西歪的笑倒了一片。
　　“哈哈哈，大红花！果然，土到极致就是潮啊！”
　　“哈哈哈，我头都要笑掉了，这画面我还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是要让他们现场拜堂么……”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
　　“你说咱校长也是不懂事，站边上啊，站人家\'两口子\'中间多碍眼……”
　　“可不是么，哈哈哈……”
　　一群男生嘻嘻哈哈闹的正欢，突然有人拍了拍最后面站着的男生的肩膀，“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
　　声音很好听，像只深林里的布谷鸟。
　　男生们齐刷刷的转过身去，然后，一个个看呆了。
　　长发披肩，笑容明媚，咖色的毛衣裙上吊了根时尚的链子，白皙紧致的肌肤从齐膝的靴子处一路蔓至大腿。
　　在满眼校服牛仔裤的校园里，这样的一身打扮实在太惹眼、太大胆、也太靓丽了。
　　“同学，同学？”
　　一连被叫了两声，张雷这才缓过神来，“……啊，嗨～”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居然还能娇柔成这样。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今天才转学过来的，想跟你打听一下，台上那个人是谁啊？”
　　张雷看了眼升旗台，问她：“你说哪个？男的女的？”
　　“男的。”
　　“哦，那是……”
　　“诶诶，我知道，我知道！”
　　“美女，问我！问我！”
　　“问你们了么！瞅你们那一个个的样儿，回头再吓着人家！”张雷气恼的把他们堵在身后，冲女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他们就这样，你别介意。”
　　“没事，没事。”
　　“你刚问的那个人是高二一班的谢煜，你认识他？”
　　“高二一班谢煜……”女生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抬头冲张雷笑着挥了挥手：“谢啦，同学，拜～”
　　张雷再次看呆了，等他想起来问对方班级姓名的时候，人家早已经走远了。
　　没事的。张雷安慰自己，反正大家都一个学校的，一定还会再遇到的。

　　“啧，不是我说你韩四楞子，你这拍照技术也太水了点儿吧，怎么能把我拍成这样！我的神颜呢？我的大长腿呢？我的腹肌呢？怎么连我万分之一的帅气都没拍出来！”
　　韩斌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也得有这些玩意儿啊，没有的东西你叫我怎么拍？”
　　“瞧瞧你拍的这都是什么，大头照吗？黄金分割点这么明显你找不到？几十张照片我连一张都挑不出来，你看你看，唯一能看的这张还糊成这样，欸我说你是拿脚按的快门么？”
　　“你……”韩斌气的刚想发作，可谢煜的话多且密，堵的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时机。
　　“还有这张，你来瞅瞅你拍的，一排人头做前景，这个还把我挡了一半，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自个儿看看这能看么！唉，早就知道你指望不上，可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指望不上。欸，辰哥、穆语，快把你俩拍的拿给我洗洗眼……”
　　见没人搭茬儿，谢煜抬头看了眼他们，这一看，他方才还嚣张的指手画脚的那股子气焰顿时就瘪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
　　韩斌臭个脸他能理解，毕竟他刚叨叨完人家，可辰哥和穆语是怎么个事？
　　这不约而同的抱胸姿势，这凝重又压抑的气氛，几个意思？
　　“你们……”
　　“说说吧。”钟辰审犯人一般的打断谢煜，“什么情况。”
　　突兀的一句，问傻了谢煜。
　　“什么什么情况？”该问什么情况的人不应该是他么？怎么辰哥先问上了？
　　钟辰暼了他一眼，语气不甚友好，“你说呢？”
　　我说？谢煜更懵了。
　　穆语给他提了个醒，“你和郝萌，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
　　“扯呢吧你。”韩斌第一个不信，“今早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们一块儿上学了，还一起帮助什么迷路的小孩回家，又是表扬信又是锦旗，又是助人为乐的大红花，搞的跟婚庆似的。”
　　钟辰严肃的教育他：“不是都告诉过你了，不喜欢人家不要随意撩拨的么？”
　　“我没撩拨她啊。”谢煜觉得自己真是天大的冤枉，“那我先前也不知道她跟我爷爷住同一个小区不是，都一个小区的人，又都是一个学校的，那个点儿的公交就那么一趟，可不就赶一块儿上学了，这算撩拨？”
　　“你住你爷爷那儿去了？”问完这句，韩斌又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就说那天你怎么发信息叫我们最近这段时间都不用等你上下学了。欸，那你爸妈呢？”
　　谢煜摊了摊手，“出差了呗，这次还是去国外，说是有个什么重要项目需要去现场盯着，都走好几天了。”
　　“什么时候回来？”
　　“鬼知道。”
　　穆语在旁边是越听越无语，不是在审谢二哈么，怎么审着审着就跑偏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自个儿问时，一旁的钟辰及时将话题拉了回来，“说说你俩一起助人为乐的光辉事迹呗，昨天是周日，你俩不会又是碰巧才赶到一起的吧？”
　　穆语欣慰的看了一眼钟辰，不错，总算还有个靠谱的。
　　“那不是，那天是我约的她……”
　　“你约的她？”韩斌拳头都捏起来了，“你不刚还说没撩拨人家么？”
　　“哎呀你们想哪儿去了！我约她出来就是想请她吃个饭，还她个人情。”
　　“人情？”穆语以为他说的还是上回折腾郝萌回家取书帮他辅导文科的事，“你不是自诩早还了么？”
　　谢煜卡了卡，“……又欠了一个。”
　　穆语：……
　　钟辰追问：“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有损他高大威猛的形象，谢煜摇了摇头，决定先含糊过去，“反正就是她帮了我个大忙，所以我才……”
　　“吃顿饭就能还人家人情？便宜死你。要我说，你干脆以身相许算了。”韩斌勾上谢煜的脖子，劝导他：“这人情还来还去、欠来欠去的，说明什么？说明你跟她之间有缘分。你以为死心塌地喜欢你这种审美不开眼的好姑娘是随时都能遇到的么，你要珍惜知道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人吃饱了撑的妹子虽不是那么倾国倾城吧，但在咱们学校这颜值怎么也能算在上等里面。要我是你，有这么个女生喜欢我我早乐疯了……”
　　韩斌是闹着玩随口说说的，谢煜却当了真，“你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也知道我这个人魅力很大，喜欢我的女生连起来可以绕操场好几圈，但像郝萌这么认真喜欢我的还真是头一个。可……”说到这儿他愁的不行，皱着眉叹了口气，“……可惜，她没长在我审美点上……”
　　这话一出，钟辰他们登时就来了兴趣。“那请问，长在你审美点上的女生是什么样儿？”
　　谢煜扳着手指头开始一条条列举：“首先，她得有一头长头发，最好能齐腰，直的卷的都行，不过卷的当然更好看。不能跟穆语似的，头发还没我长，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像个假小子……”
　　这话让穆语当即就想把谢煜摁在地上好好摩擦一通。
　　心头怒火蹿起，理智即将燃灭的前一秒钟辰拉住了她，“冷静，先听他吹完。”
　　“……颜值嘛，起码要在中等以上吧，不然以后我们肩并肩走在一起画面也会不搭的。个子倒是不用太高，比我矮半个头到一个头之间都可以。嗯……气质要独特，穿着要靓眼，要搁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人看到的那种。还有，性格一定要开朗，脾气一定要好，不能动不动骂人，笑容要很明媚、很有感染力，让人看到心情就能瞬间被治愈的那种。对了，心地一定要善良，要喜欢小动物，爱护花花草草，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喜欢我、对我好……”谢煜滔滔不绝的讲的停不下来。
　　穆语无语的不是一点点，扭头诚心诚意的向韩斌请教：“他这是打了兴奋剂还是喝了鸡血？”
　　“你要理解他。”难得韩斌也有开口维护谢煜的一天，穆语还正纳闷，结果下一秒，韩斌话锋一转，“毕竟现在是白天，这个时候再不做白日梦就没机会了。”
　　好吧，是她多虑了，韩斌果然还是那个韩斌。
　　见他们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话说的旁若无人、说的亲密无间，钟辰当即就不舒服了，他轻咳了几声，开口试图融入：“这谢二哈想的美的还真不是一点点，他形容的人何止长在了他审美点上，简直就是长在了所有男生审美点上……”
　　“哦～”穆语回头暼了钟辰一眼，意有所指道：“原来你们男生都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啊。”
　　一语将死钟辰。
　　真是要死，他刚说什么不好，怎么偏偏就搭了那么一句！现在圆还来得及吗？
　　“也不是……”
　　“那倒也不是，我就不喜欢长头发的女生。短发女生多酷啊，看着就有种干净利落的美，像你这样就挺好。”说完韩斌还特意点了一把钟辰，“对吧，辰哥？”
　　钟辰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对。”
　　对你先人！你特么的把话都抢完了我说什么？！再说了，你抢话就抢话，抢完就闭嘴吧，这个时候点我做什么。
　　穆语冷哼一声，对钟辰道：“既然这么勉强就别跟着附和了，口不对心说的这个\'对\'字也不怕硌着自个儿良心。”
　　“嗯，也是。”韩斌也跟着插了一刀，“辰哥应该很喜欢长发飘飘的女生的，他之前交往过的那几个好像无一例外都是长头发。”
　　“呵……可不是么。”穆语苦笑着说，见钟辰朝自己看了过来，她匆匆别过头，眼底是掩饰未遂的落寞。
　　这一幕落在钟辰眼里，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滋味瞬间翻腾的更凶了。
　　“谢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情绪，钟辰抬头看向来人。
　　青春靓眼的女孩，正扬着明媚的笑容朝谢煜走去。
　　韩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刚叫谁？谢煜？谢二哈？
　　他诧异的扭头看向谢煜，却发现对方的眼睛瞪的比他还要大。
　　看着谢煜这副蒙圈的表情，女孩儿“扑哧”一声乐出声来，“你不记得我啦？昨天咱们还一起抓娃娃呢，怎么今天你就把我给忘了？”
　　谢煜有限的记忆终于读档成功，“噢，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女孩儿眨眨眼笑道：“缘分呗，我今天刚转来这所学校，本来想去找老师报到的，可找不着路了。欸，你方便带我去吗？”不等谢煜开口，她又双手合掌可怜巴巴的补了一句，“拜托拜托，你是我在这个学校目前唯一认识的人了，求求你了，帅哥哥。”
　　“……那……好吧。”
　　目睹了全过程的韩斌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靠，吃饱了撑的那个女生的事还没了呢，又来一个。欸，你们说谢二哈这小子今年是走了什么桃花运？朝哪个方向磕能磕成这样……”
　　没人应他。
　　刚还站在旁边的两人突然就没了踪迹。
　　韩斌摇了摇头。
　　这两人真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
　　刚往前走了两步，右眼皮就开始狂跳。
　　一个不太妙的念头蓦然蹿入脑中。
　　啧，钟辰这小子，最近好像有点……开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