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超喜欢我》胖头鱼土拨鼠

11、娃娃和tomato

　　嘈杂的电玩城一角，谢煜正屏气凝神，紧盯着机子下方小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越来越近的数字。
　　3，2，1……就是现在！
　　他猛的拍下按钮，抓子从机子顶端伸下，气势汹汹的在下方的毛绒玩具身上“虚晃一抓”，得，又抓了个寂寞。
　　谢煜泄愤般的捶了一下玻璃，转身朝郝萌伸手，“快，再给我几个，我就不信了！”
　　“算了吧谢煜，这台可能确实不太好抓，要不咱们换一台……”郝萌不太想给他，眼下满满一盒硬币就只剩几个了，他们在这台娃娃机上已经投入太多资金和时间了，此刻，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
　　可是她忘了，谢煜这个人向来跟“明智”这两字不沾边。
　　见郝萌没递给他，谢煜索性自个儿伸手在她抱着的盒子里摸了两个，转身前还不忘“教育”郝萌：“同桌，不是我说你，咱不能凡事遇到点困难就老想着退缩，黄继光堵枪眼儿的时候想过退缩么？邱少云被大火包围的时候想过退缩么？要是那么多革命先烈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想着退缩的话，哪还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
　　郝萌：……
　　把革命先烈浴血奋战拿来和你抓娃娃相提并论，大哥，你怎么敢的啊？这要是传出去，你要被网暴的好不好。
　　不出意外，这把谢煜依旧是无功而返。
　　“硬币还有没了？再给我递几……”不等他说完，朝后伸着的手里就被人塞了三个硬币。嗯？这次倒是不拖沓了，顾不上回头，谢煜一边投币一边满意道：“这就对了，你要知道\'舍不着硬币抓不着娃娃\'，咱都舍了这么多回了，不差这三个。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就是得有这么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我说同桌，你稍微站近点儿给点意见成不成？你也有点参与感嘛，老离我八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
　　难得他这套碎碎念起了效果，一直固守在一米开外的某人终于往自己跟前凑了几步。
　　好像……还不止几步。
　　一袭红裙的女孩明艳动人，她俏皮的蹦到谢煜身旁，转头冲着谢煜比了个剪刀手，扬起一个灿烂到不行的笑容，“帅哥，这样够近了吗？”
　　谢煜愣住了。
　　靠，这人不是郝萌，她谁啊？
　　见谢煜还在瞅着自己发呆，女孩忙指着娃娃机的显示屏提醒他：“你看我干什么？看这儿！时间快到了！”
　　“哦！”谢煜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拨弄抓杆。
　　“哎呀，你这样不行，再往左边一点……哎呀过了！往右边、往右边……欸，先这样，稍等，我帮你从侧面看一眼。”说着女孩跑到娃娃机的侧面，伸手比划了一下，指挥道：“那个，你再稍微往左边弄一点点吧，一点点就行，别多了……欸，好，停……稍等，我再看一眼……嗯，好了，可以拍了。”
　　这指挥的靠谱么？
　　谢煜半信半疑的拍下按钮。
　　爪子在两人的注目下带着沉重的期许向下，两秒后，谢煜抓了将近二十来分钟都没挪窝的那个娃娃终于被提了起来。
　　激动的两人登时就跟猴子一样“哦哦哦”的叫了起来。
　　可惜，高兴的有点早。
　　功败垂成，在离出口仅剩一点点距离的时候爪子突然松了一下，好容易才抓起的娃娃就这么摔在了出口的玻璃上，还“骨碌碌”的滚了小半圈。
　　“靠！”
　　“艹！”
　　刚才激动的跟猴子一样的两人此刻也是双双愤怒的骂出了国粹。
　　大概也是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这么默契，两人扭头看了眼彼此，“噗嗤”一下乐出声来。
　　“唉，真可惜，差一点就成功了呢。”女孩惋惜道。
　　“没事，失败乃成功之母，咱们再来一次。这个角度看起来比之前要好抓多了，这次肯定行。”谢煜摩拳擦掌的拿过盒子准备再来一次，可里面仅剩的两枚硬币像桶冰水一样把他好容易燃起的信心给一股脑儿的浇灭了，他眉毛抽动了两下，忍不住吐槽道：“这老板也忒会做生意了吧，卖币卖的是双数，设备全设置的是单数，剩这一个两个的能干啥？带回家当纪念币收藏么？”
　　“太同意了！”女孩义愤填膺的跟着附和，“这些资本家吃相都太难看了！我每回来都剩那么一个两个，要么就再买几个币凑一凑，要么就像你说的只能带回家收藏。背地里我都不知道骂过多少次了，不过……”女孩笑嘻嘻的冲谢煜眨了眨眼，笑嘻嘻道：“……现在我倒还挺感激老板的，要不是他这么精明，我也帮不上这么大的忙。锵锵——”
　　她变戏法般的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搁到谢煜手里，兴奋道：“来吧，这次一定要把它抓出来！听我指挥，咱们发起进攻！”
　　谢煜也乐呵呵的配合起她来，站直身子，铿锵有力的答了声“是”。
　　最后一次机会，两人都比先前慎重的多。
　　“……左边一点、左边一点……还不够，再来一点……欸，过了过了，再往右边……再往前一点点……”
　　谢煜操纵着抓杆，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调来调去的修正了很多回，终是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拍下了按钮。
　　娃娃被提起来的那一刻，两人的心也跟着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直到——
　　“啊——”
　　“啊——”
　　两天相拥着、双双尖叫着原地蹦了起来。
　　一时间惹来大半个游戏厅的人侧目。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谢煜扭头，正好跟旁边的郝萌视线对上，他登时就心虚的一把推开了女孩。
　　尴尬的场景，尴尬的气氛。
　　此时三人的内心也是复杂无比。
　　谢煜：不对啊，我心虚个什么劲儿？我就只是跟人抓了个娃娃啊！怎么总觉得自己好像背着人干了件特别不好的事？
　　郝萌：我是不是回来的不太是时候？要不我再出去转一圈？可这个时候走好像更不好，怎么办？装没看见？
　　女孩：看他这反应应该是女朋友了。唉，果然，我喜欢的都是别人家的了。
　　三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谢煜开口打破了僵局：“呃，同桌，你刚干什么去了？我半天都没找着你。”
　　“我去买水了，给。”说着，郝萌朝他走了几步，将手中的水递给他，犹豫了一下，又将另一只手里的水递给女孩，“喝水吗？”
　　“谢谢。”女孩大大方方接过来，拧了一下没拧开，顺手又将瓶子递给谢煜，“帅哥，帮我拧一下呗。”
　　谢煜抬眼瞅了眼郝萌，这才接过水瓶拧开递给女孩。
　　“谢啦。”女孩冲他道了声谢，接过水瓶喝了好几口，突然想起什么，将手中没喝完的水瓶一把塞给谢煜，转身弯腰从娃娃机的出口处将两人刚费了好半天力才抓到的娃娃拿了出来，“差点把这个忘了。欸，帅哥，这个娃娃你就送给我呗，好不好？”
　　谢煜有些为难，“可这是我……”
　　“我知道这是你抓给她的。”不等他说完，女孩已经开口打断他，扭头跟郝萌“商量”起来，“亲爱的，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送给我？拜托了～我真的真的很想要这个，求求你了～”
　　虽然两人都是女生，但面对这样的撒娇攻势郝萌也是显的有些招架不住，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行吧。”
　　“真的？！太好了！”女孩当即就高兴的跳了起来，几步跑到郝萌身边熊扑一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像你这么貌美的人心地也一定是善良的，谢谢你啦，亲爱的！爱你呦～木嘛！”
　　抱完郝萌，女孩又转身冲谢煜扬了扬手中的娃娃，笑道：“锵锵！那这个娃娃就归我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它的，我一定会让它常年占据我们家毛绒玩具C位的。拜拜了，帅哥，江湖之大，咱们有缘再见。”说罢，她挥了挥手就要转身离开，又突然想起自己没喝完的水还在谢煜手里，又连忙笑嘻嘻的小跑回去，拿过谢煜手里的水瓶，朝他们再次挥了挥手，“这次真的再见了，拜拜～”
　　女孩已经走远，可某人的视线依旧还拴在人家身上没拉回来。
　　郝萌轻咳了两声提醒他：“咳咳……人家已经走了，咱们也走吧，你饿了没？咱们去吃饭吧。”
　　幸好这一幕是她看见的，要是让穆语看见还得了？
　　谢煜转身看着她，依然是一脸的震惊，“我真不敢相信，你就那么给她了？”
　　不然呢？
　　见郝萌没有说话，谢煜又补了一句，“你知道那是我多不容易才抓出来的么？重点是，这是我抓的！”
　　难道你不应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收下，然后夜夜抱在怀里狂吻着爱不释手么？
　　很快郝萌就反应过来。
　　这是在怪她没让他亲手拿给人家？可现在东西已经在人家手里了，人也已经走远了，你这会儿算账会不会晚了点？
　　就在郝萌酝酿着该说点什么安抚他的时候，谢煜再次开口，语气中还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服你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娃娃吗？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给人家了？欸，以后你要是有对象了，人家跟你撒个娇说\'拜托姐姐，我真的超喜欢你男朋友，求求你让给我吧\'，你是不是也会舍己为人的让出去？你咋就那么大方呢？”
　　这语气，好像怪的不是没让他把东西亲手拿给人家，是纯粹的在怪她“让”的这个行为。
　　怎么办？这波好像……有点理亏。
　　“不是我说你，你这讨好型的人格能不能稍微改改？”见郝萌不说话，谢煜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放柔道：“为了讨别人欢心不得不变的懂事，为了讨别人欢心去学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为了讨别人欢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甚至被迫放弃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自己一定要这样呢？你最该讨好、取悦的不应该是你自己么？”
　　说到这儿，他抬手按在郝萌脑袋上揉了揉，无奈的笑道：“算了，先带你吃饭吧，以后再慢慢纠正你这性子。走吧。”
　　脑袋上的手掌已经撤离，可那股温暖的感觉却似乎还在。郝萌抬手摸了摸他方才揉过的地方，怔怔的看着他在前头越走越远的背影，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迟迟不见郝萌跟来，谢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郝萌，“你怎么还……”
　　催促的话刚说了几个字就刹在了风中。
　　瞧啊，她正看着他呢。
　　她的眼神好像跟以往有些不同，谢煜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同，更说不清这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但，很不错。
　　被她这样看着，真的很不错。
　　这算是郝萌上高中后为数不多玩的比较疯的一次，等她和谢煜搭车回到小区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也幸好是这个点回来，避开了小区门口下棋的爷爷们，否则又不晓得要闹出什么误会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快要走到谢爷爷家楼下了。
　　“谢煜，今天谢谢你了，打电动、抓娃娃、碰碰车，这些我真的好久没再玩过了。还有那家红油米线，谢谢你带我去，真的很有小时候校门口的味道。”郝萌放缓了脚步，扭头跟谢煜道谢。
　　谢煜笑她：“你就这么容易满足？未免也太好哄了吧。你这种性子将来要是谈恋爱，是很容易被人骗的。对了……”
　　说着，他站定，将手里的红色塑料袋递给郝萌。
　　“……给我的？”
　　“嗯。”
　　郝萌小心翼翼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又惊又喜的问谢煜：“这个娃娃不是……你什么时候又去抓了一个？”
　　谢煜剜了她一眼，忿忿道：“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费了我一百多个币才抓出来呢，你要是再敢给别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郝萌眉开眼笑的连声道：“不会的，不会的，这次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谢谢。”
　　其实吧……这个娃娃是谢煜求爷爷告奶奶缠了人家老板半天才用100块钱买来的。
　　他可是从个人幸福指数上升到国民幸福度，给人家老板好一通忽悠，又从善有善报到财源滚滚拍了人家好一通马屁人家才答应卖给他的。
　　不过这种事，他是不会告诉郝萌的，实在太有损他在他爱慕者面前高大、威猛、无所不能的光辉形象了。
　　看着郝萌高兴的样子，谢煜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不少，“这才对嘛，喜欢的就去喜欢，讨厌的就去讨厌，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骂他两句。人生苦短，委屈谁都千万别委屈了自个儿。”说到骂人，谢煜又起了好奇心，“对了，同桌，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
　　“你会骂人么？”
　　郝萌：……
　　这算哪门子问题？
　　“会啊。”
　　谢煜又追问：“那你平时骂一个人最狠会骂什么？你他娘的？你大爷的？还是狗日的？”
　　郝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因为我完全想象不来你出口成脏跟人家对骂的画面。你这样的性子要真被人骂了，估计连回嘴都不会，我都替你愁。”瞧谢煜那两道紧蹙的眉，好像挨骂后急的回不了嘴的人是他一样。
　　郝萌觉得他担心的不是一点多余，“其实吧，我人缘还行，一般不太会有人无缘无故就上来骂我，所以你这个担心……”
　　“你也觉得我这个担心很有必要对不对？毕竟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嘛！”
　　郝萌：……
　　几级的理解力，能把她的意思歪曲成这样？
　　“欸，同桌，要不我教你两句？”
　　郝萌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会骂人，真的。”
　　“你会？”谢煜这表情，就差没把“我不信”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为什么不会，她又不是圣人，再说了，圣人也会骂人的好吧。
　　“被人气到不行的时候谁都会回嘴的，只是……我可能……稍微隐晦了点。”犹豫了一下，郝萌还是决定把自个儿的秘密告诉他，“我一般会骂对方\'tomato\'。”
　　tomato？西红柿？
　　这也算骂人？
　　谢煜这表情完全在郝萌的预料之中，她向他解释道：“难道你不觉得\'tomato\'的发音特别像读快了的\'他妈的个头\'么？”
　　楞了两秒后，谢煜爆发了一阵大彻大悟、发自肺腑开心的爽朗笑声，一边笑一边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夸她：“哈哈哈……高！实在是高！不亏是文化人，一个脏字不带，还能骂的这么有水准！我估计你就算当面骂也没几个人能听出来，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在背单词呢。哈哈哈……”
　　正乐着，视线略过郝萌浅笑靥靥的脸，谢煜突然发现了不对，一手按住郝萌的肩膀，俯身将脸凑近，“等等，你这个……”
　　“谢煜……你……”两人的距离有点过近了，郝萌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别动！”谢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个儿跟前，低头仔仔细细的瞧了眼郝萌鼻梁上架的那副眼镜，当即就提高了声音，“欸，你怎么没买我给你推荐的那副啊？跟你说了，这副不好看，戴上更像个书呆子了，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听到这话，谢煜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道歉：“抱歉，抓疼你了吧？对不起啊，我……刚有点激动。”
　　“没事。”郝萌低头揉着手腕，支支吾吾的解释：“……那个……我没选那副，是因为它带着不太舒服，眼镜这个东西毕竟用的长久，对我来说款式和美观都没有舒服重要，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需要的。今天玩的很开心，谢谢，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不然谢爷爷要担心的，拜拜。”
　　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完，就低着头飞也似的跑走了，徒留谢煜一人在原地懵逼。
　　什么情况？刚不是还跟他有说有笑好好的么？
　　女生呐，真是个谜。
　　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