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超喜欢我》胖头鱼土拨鼠

13、心头有些堵

　　提问：如何让一些人迅速团结起来？
　　答：要么让他们拥有共同的利益，要么让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高二一班目前的现状就是如此。
　　男生空前的团结是因为一个人——程安楠。
　　巧的是，女生空前的团结也是因为这个程安楠。
　　转学过来的当天就将连续两年蝉联校花宝座的吴宣言挤下女神神坛，程安楠靠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张漂亮的近乎完美的脸蛋、姣好的身材、明媚的笑容以及那一声声软糯无比的“哥哥”。
　　这样一个长相出众、性格开朗还又时不时会撒娇喊“哥哥”的女生，在男生中间想吃不开都难。当然，这样的女生在女生中间，自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林蓓蓓就是班里众多反“程安楠”者中的一位。
　　程安楠跟人打个招呼她要吐槽：“啧啧啧，听听，又叫人哥哥了。她这才转进来多久，咱班男生都快被她认完了。动不动就喊人\'哥哥\'、\'哥哥\'，怎么不见喊哪个女生姐姐呢？发音还那样式儿的，装什么嫩啊，她不会以为自己今年芳龄才三岁吧。切，那么想要哥哥找你妈要去啊，逮着谁都敢乱认亲戚，她妈知道这事么！”
　　程安楠喝个饮料她要吐槽：“啧啧啧，她还真把自己当林妹妹了，在那儿装什么柔弱呢，拧瓶盖这种小事都得麻烦男生。我就不信给她一个人撇荒岛上，再给她瓶饮料，没人帮她拧一下她能渴死。”
　　程安楠擦个黑板她要吐槽：“啧啧啧，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擦不到就不会自个儿原地蹦两下？好意思让人家男生扶她一把，她怎么不干脆骑人家脖子上去，那样不是更高！”
　　程安楠上个体育课她也要吐槽：“靠，合着全班就她一个女生就她一个特殊呗，凭什么她撒撒娇说不跑就能不跑了，我们来着大姨妈还得吭哧吭哧一圈圈的跑？咱班体委也真是个国际驰名双标，平时净把什么原则挂嘴上，结果人程安楠喊了声哥哥他就什么原则都顾不上了，完蛋玩意儿！”
　　林蓓蓓本来就是个小话唠，自从程安楠转入班里，她的话就比以前活脱脱多了两倍。
　　可怜的郝萌别说看书了，被她叨叨的偏头疼都要犯了。
　　“那个蓓蓓，我觉得咱们还是管好自……”再三思量，郝萌决定还是说点什么试图改变一下现状，然而，她这头话还没说完，林蓓蓓那头就又“啧”上了。
　　“啧啧啧，完了完了，谢煜也要沦陷了！”
　　听到谢煜的名字，郝萌不由自主的回头看过去。
　　程安楠的座位处，两个脑袋正挤在一起合看着同一本书，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精彩又搞笑的故事情节，两人嘻嘻哈哈乐做一团，程安楠的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歪在了谢煜身上。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他俩就不能注意点儿影响么？这可是神圣的校园欸！这谢煜也是，你不是说他有女朋友么，怎么没个分寸……”
　　郝萌也不知道是眼前这一幕的缘故，还是林蓓蓓冗长的叨叨的缘故，此刻她心头有些堵，堵的还不是一点点。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情绪不佳的时候，看看书，让自己沉淀沉淀情绪就好了。可这回，她居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烦意乱之下，她拍桌而起。
　　太过突然的举动和书扣在桌上的巨响不仅吸引了班里大半人的注意，也吓了林蓓蓓一跳。
　　“吓死我了，你干嘛突然站起来？”
　　此时，郝萌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一秒的举动是多么欠妥，慌乱中她随口编了个理由：“……没什么……我就……突然有点想喝饮料，你喝不喝？”
　　“饮料？”林蓓蓓没想太多，“想喝倒是想喝，可小卖部太远了，要绕好一大圈出校门去买，还是算了吧。”
　　“我去买。”郝萌笑笑，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刚好我还有别的东西要买，你想喝什么？”
　　林蓓蓓拉住她：“要不还是算了吧，现在离上课就剩几分钟了，来不及的。”
　　“没事，我等下跑快点，赶得上的。”
　　难得见郝萌会对一瓶饮料如此执着，林蓓蓓也是纳闷的很，突然，她灵光一闪顿悟了，一把拉过郝萌，压低声音问：“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去买那个？”
　　那个？
　　郝萌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下意识的想矢口否认，又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此刻她再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林蓓蓓露出个满意且睿智的笑容，可下一秒她却叹起气来，“可惜我包里带的用完了，帮不了你，欸，要不我帮你跟谁借一个吧？”
　　郝萌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跑一趟就行，反正也没多远。”
　　“那好吧，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啦。对了，麻烦顺道帮我带瓶椰树椰汁，我想喝冰镇的，谢啦。”话音未落，林蓓蓓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郝萌，“等一下！”
　　“怎么了？”
　　她揽过郝萌压低声音道：“我突然想起来咱学校门口那家小卖部卖的那个不行，三无产品，我之前应急买过一次，结果用的当天就过敏了，你要不还是绕点路去正规超市买吧。”
　　郝萌点点头：“嗯，好。”
　　“还有！”林蓓蓓提醒她，“记得到时候让收银员给你拿个黑色塑料袋，记住，一定得是黑色的！”
　　她尤为认真的模样逗乐了郝萌，“好，我记住了，黑色。”

　　这已经是韩斌跑的第五家超市了。
　　也真是邪了门，平时货架上多的摆都摆不下的糖果今儿居然哪儿都买不到，就像所有超市都一齐商量好全部下架了似的。
　　旺得福，Y市本地一家还算知名的连锁超市。
　　韩斌家附近就有家分店，之前他在这个超市见过那种糖果。学校附近这家分店才开不久，韩斌本来是要骑车绕去更远的一家超市的，路过这里看见超市门前的logo，才想着进来碰碰运气。
　　不过他这运气，说好也不好。
　　好的是，这家超市确实有他要买的那种糖果。
　　不巧的是，只剩了一盒，而且现在还正抓在别人手里。
　　“郝！……”才开口韩斌便卡住了。
　　呃……郝什么来着？
　　郝美？郝运？郝……撑？
　　都怪他太缺德，每次都是用“吃饱了撑的”来称呼人家，这会儿哪还记得对方的名字。
　　郝萌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周围只有他们两个，这才指着自己不太确定的向对方确认，“你……刚是在叫我吗？”
　　“……啊，对。”韩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抱歉，我忘了你名字了……”
　　“没事，我的名字的确有些不太好记。”郝萌笑笑，伸出手，“郝萌。”
　　韩斌楞了两秒，后知后觉的握住她的手，“高三二班，韩斌。”
　　白皙纤细的手，软的像没有骨头，触手微凉。
　　他一提到“高三二班”，郝萌才想起她曾经见过对方。
　　那次他好像跟谢煜他们站在一起，应该是谢煜的朋友吧。
　　见韩斌时不时的瞟向自己手里的东西，郝萌瞧了眼身旁空缺了一个位置的货架，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跟自己搭话的意思，她将手里的糖果盒递给韩斌，“好像就剩这一盒了，给你。”
　　虽然自己确实有这么个意思，但这么被人直白的戳穿，还被人如此大方的相让，韩斌心里到底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所以他并没有接过来，“还是你拿着吧，我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这个是老牌子，受众群体比较固定，销量也一直不是特别好，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各大超市都在积极推广另一款国产糖果，所以很多超市都把它下架了。你拿着吧，其他地方不一定能买到。”见韩斌还是没有接，郝萌又道：“我其实没打算买它，只是一时好奇拿下来看了看，懒得再放回去了，反正你要买，交到你手里和放回货架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对方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他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于是，韩斌接了过来，郑重的道了声谢：“谢了，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郝萌温柔的笑笑，“好。”
　　这场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很快，另一个插曲又来了。
　　十多分钟后，韩斌在超市结账的出口处再次遇见了郝萌，而且这一次，他还成了被对方维护的那一个。
　　事情是这样的。
　　十多分钟前，他按照正常流程结账、拿小票，一切都很顺利，可经过出口处时，超市的报警系统却响了。收银员当即要求他重新再过一遍，他照做了，可报警系统还是响个不停。
　　就这样，收银员叫来了保安，要求他当众脱下外套配合搜身。
　　这种屈辱的事韩斌怎么可能同意，于是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就在他跟超市的人越吵越凶，眼看争吵就要演变到拳脚相加的地步的时候，超市的报警系统又一次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郝萌正拎着个黑色塑料袋，穿过韩斌之前走过的那块报警系统检测区域，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她将黑色塑料袋搁在脚边，冲大家扬了扬她空着的双手，然后又在报警系统的检测区域里来回走了一趟。
　　刺耳的报警音是十秒后结束的。
　　不卑不亢、温柔却不失力量的质问也是在十秒后响起的：“我没有要针对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也都是经过企业正式培训后才上岗的，难道不知道在遇到此类问题时，应该在第一时间先想到排除设备故障的因素吗？这样对消费者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的搜身之举，不仅不合情理，而且违反法律……”
　　“怎么了？怎么了？上班时间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在岗位上工作，聚在这里干什么？”说话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踢踏着皮鞋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打量了眼郝萌，扭头问旁边穿着保安服的工作人员：“怎么回事？”
　　“经理……”被他问到的保安凑过去脑袋，两人耳语了一番。
　　在自家员工那里简短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中年男人又扭头看向郝萌，笑的客套又标准：“您好，我是这家超市的经理，很抱歉给您今天的购物增添了不愉快的体验。刚刚您提到我们的员工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排除设备故障，这个我要向您解释一下，报警系统故障分很多种，您刚刚的试验并不足以说明就一定是我们超市的报警系统存在故障。是否故障，需要等工程部的人来检修后才能做进一步排除。其次，您说我们的工作人员的搜身之举是不合情理、违反法律的，这个请恕我不能认同，我们的员工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我们超市的利益，这种方法是合理的，并没有违反法律。何况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也是他们的权利，希望您能谅解并让您的朋友予以配合。”
　　他态度诚恳，说的彬彬有礼。
　　郝萌却回绝的干脆利落，“这种无理且违法的要求我们为什么要配合？”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韩斌也是颇感意外，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较起真来倒成了朵带刺的蔷薇。
　　“第一，你刚说你们员工的搜身之举是合理的且没有违法，可我国《宪法》里有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这难道不是违法吗？第二，你说这是你们工作人员的职责所在，你们有这种权利，可搜身是只有公安机关在被批准时才享有的一项职权，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这项权利。消费者与超市是一个平等的主体，不存在任何的级别或行政方面的关系。保安只是超市雇来保证超市作为法人这个主体的秩序的，他们只有守法的义务，并没有执法的权力，搜身这个举动逾越了他们自身的工作权限。所以……”郝萌一字一句，郑重强调：“你们这种无理且违法的要求，我们完全可以拒绝配合。当然……”她话锋一转，摊手道：“如果你们硬要强制搜身，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你们人多，真要起了冲突我们两个肯定不占优势。不过事后，我们一定会积极寻求法律和舆论帮助的。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里好像也有明文规定：\'无法定搜查权限的机关、团体、单位的工作人员或个人，对他人的身体进行搜查的行为将被处以10到15日拘留，并处500到1000元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以5到10日拘留，并处200元到500元罚款\'，对了，我们还是学生，属于未成年人，真要写进新闻里，应该大小也算个热点吧。”
　　听郝萌说完，男人方才还笑容可掬、彬彬有礼的神态瞬间就变了，他阴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对郝萌说：“算了，我们不打算追究了，你们走吧。”
　　什么叫不打算追究？这话说的。
　　韩斌正要上前理论，就听见郝萌再次干脆的回绝了他，“那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说这话时男人的语气有些冲。
　　韩斌也是第一时间撸起袖子站到了郝萌身后，虽然他动手能力比钟辰和谢煜差远了，但他好歹是个男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女孩为自己出头而挨打吧。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要个公道的说法，而不是看似勉强的妥协或含糊不清、敷衍了事的处理。”顿了顿，郝萌再次不急不躁的开口：“我们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请你尽快叫你们工程部的人来检测，看是否是报警系统故障的问题。二是报警，等警察来了以后，该搜身搜身，该调监控调监控，按正规合法程序来处理。不过在这之前，不论是你们毫无根据就准备的搜身行为，还是你刚刚敷衍了事的态度，你们好像都欠我们一句道歉。”
　　这堂自习课已经开始将近二十多分钟了。
　　谢煜咬着笔帽，撑着下巴在看程安楠上个课间推荐给他的那本漫画。
　　画风是他喜欢的那种，情节曲折，正到精彩处，可他却提不起一丝兴趣来。
　　扭头看了眼身旁空落落的座位，谢煜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郝萌居然翘课了？！
　　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发个信息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响了。
　　谢煜忙扭头去看。
　　郝萌正抱着包东西，弯着腰，蹑手蹑脚的快步走来，坐回座位的第一时间，她就把那包东西一股脑儿的塞进了桌兜。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谢煜探着脑袋暼到了一角。
　　好像……是件团成一团的校服。
　　奇怪，谢煜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的校服不是正好端端穿在自个儿身上么？这件校服谁的？哪儿来的？而且……这校服怎么好像瞅着有那么一丝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