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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丞相公子 ...

  •   孟渊在京城,就是出了名的纨绔。
      有言云: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他家世显赫,其父乃是当朝宰相,他却不喜文官的酸儒气,小喜美酒骏马,华灯烟火,梨园鼓吹,古玩利刃。大喜吃喝赌嫖,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经常惹得文绉绉的爹暴怒对他家法伺候,虽悔不改,一如既往。
      他眼力历练得很毒,一旦瞧见心爱的宝贝,必要到手,不然寝食难安,日夜难寐。
      但人总有失手,前几年就因为跟人争夺一把宝剑辱了人,险些被罗织下狱,亏得他身居高位的嫡兄长袖善舞,一番暗箱操作,才把他捞出来。安生了两年,出来当了个官,到这儿屁股还没坐热,又被一群匪佬绑走。
      他被蒙着眼,心平气和地跟匪佬商议赎金的事儿,可土匪固执己见,“前几天我娘跟我托梦,她说要我杀死你,不然我便会死在你手上了,没想不到你这小公子爷还真生嫩!这么简单就得手了。”
      去他娘的托梦!
      之后的事他就不想再回忆了……
      最后险些丧命,亏得他机智才割断绳子逃出来。
      孟渊的头酸疼不已,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了,他昏昏沉沉中找了个舒服的体味,把自己的头靠在一个稍硬的棉枕头上,打算继续睡个天昏地暗的,少顷突然惊醒,我哪儿来的枕头!
      看见自己枕在一个人的胸前,他的眼睛瞪的像葡萄那么圆。
      那人的脸庞坚毅,晒得有些黑,胸口微有起伏,还在熟睡,就在外围睡着,像在守着他醒来。
      孟少爷的惊音撕裂了沉闷,“你是谁?”
      栾廷酣睡中也是一惊,彻底醒了,起身下榻,解释道: “这位公子,你昨天倒在我家门外,是我救了你。”
      “对啊……我跑出来了……”少年微皱起好看的眉眼,揉了揉额头,阴狠着口气道:“还有那个杂碎!”
      孟渊厉声指了指栾廷,“你!快去喊人来,去这儿的衙门找周舒平……算了,我也去!”
      他一起身便牵拉了肿痛的腰侧,摔回了床。
      “嘶……”
      栾廷赶忙将人拥护住,“这位公子还是躺下歇息吧,我这就去衙门喊人。”
      话毕,栾廷走了。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衙门的人抬着紫色轿子风风火火过来接走了人。
      孟渊回到府中,百无聊赖之后竟是一天也没能睡个安稳觉,他青黑着眼眶,摸着下巴,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棉枕头。
      择日不如撞日,当天,孟渊就带人闯进了栾廷的家。
      侍卫里外三层密不透风的围了起来。
      孟渊的头还未拆开绷布,坐在中堂上,唇色粉淡,姝容失了几分血色,姿态端的足足的,“本少生了心疾,心病还须心药医,在此暂住几日静养,痊愈之后,定有厚礼相赠。”
      他挥手,进来一人垂首捧着一盒银元宝。
      孟渊挑开蒙银子的红布,乜斜着眼睛道:“知你是此地考生,你可安心,本少派人整理了你隔壁空房来住,不会打扰你太甚。”
      话说的和他本人一样,漂亮极了。你见哪家的考官日日跟着考生住一起的?
      栾廷不敢言他荒唐,点头收下,拱手称好。
      当晚入夜,栾廷的房内亮了,传来书页悉悉索索的摩擦音。
      孟渊拿着扇柄一下一下敲着掌心,衣袖飘了飘,他眺向窗外,心满意足的笑了。
      白日说的那些,七分真三分假。生了心疾是真,暂住是真,不扰也是真,安心亦是真,可住男人隔壁,就是假。
      不少的王孙公子还珍藏过美人壶,他多个肉枕头怎么了?他收藏了无数精美华贵的东西,还没有试过收藏一个活人!
      那栾廷长得如此健壮,上次摸着怪心痒的,待他考完,无论功名如何,定要拿捏在我手中。
      孟渊摩拳擦掌,品嚼着备好的措辞,晦暗中一双眼睛亮亮的。
      他拦起袖正欲叩门,就听见其他人声。
      “廷兄,此处晦涩难懂,必不可失……”是一个男人在温柔地讲解着什么。
      他的人手都在大门口守着,什么时候来了别人?
      “什么人?”
      孟渊猛地推开门,看见一个墨绿衣裳的男子在栾廷身侧,暧昧不明,见他一来,双双止住动静,望向闯门之人。
      “你怎么会来我这……”
      孟渊突然瞪向男人,美目凶色尽显,使得栾廷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绿衣男子蓦地冷了脸,将书卷妥帖的放在桌面,凝眉不悦地看他。
      孟渊盯着绿衣男子出尘的样貌,其上的神色极不善,既而回顾了一下自己招惹过的仇人,就是算上调戏的姑娘,也没有一个像他的。重咳一声,底气也足了,扇子指着绿衣男子质问栾廷:“他是谁?”
      “在下子陌。”子陌冷着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
      孟渊不依不饶,白睛泛起细密的血丝,喝道:“不是在问你,本少是在问他!”
      栾廷也不知怎地惹火了这个小公子,还是如实相告:“他是子陌,是我……”
      “在下是廷兄的心上人。”子陌挡在栾廷身前抢答道,拱手向孟渊施以一笑。
      此话一出,孟渊如遭雷劈。
      栾廷举书掩面,羞赧不已,羞红到了耳根处,亏得习武晒得脸脖皆黑,看不太出来。
      “呵,好得很!”孟渊咬唇,抬手稳了稳发冠,愤怒地挥袖离去。
      栾廷担心孟渊出事,想跟出去看看,却被子陌拉住,“廷兄,留他静静。”
      “这种招数真的能有效?”
      子陌望着孟渊离去的方向,定音道:“依在下之见,有用。”
      果真如其所言,东方刚亮起鱼肚白,孟渊就鼓着脸搬了出去。
      回了宅子,孟渊喝着下人递来的凉茶,熄不住火,将茶杯摔了个粉碎,“奸夫淫夫!那贱人指不定是个被肏过多少回的烂货了!”
      下人抖着身子跪在地上,低头擦拭地面的杯渣,孟渊一脚猛踩在下人手面上,手肉扎进瓷片中立刻见红,疼的下人连连稽首求饶,被少年再次提脚狠狠地踹倒在地,“哭什么,都给本少滚!滚!”
      伺候的人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散尽了。
      良久,孟渊冷静下心,也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前几天还没什么风声,哪儿冒出了个心上人?他骗我!一定在骗我!”
      一日,栾廷恰好外出,孟渊带着亲卫大摇大摆进来,一刀便将门锁劈开。
      孟渊使了个眼色,亲卫掩门撤步至院中守着。他先是径直走在栾廷的床前,凑近席面嗅了一口,棉被毫无异味,发着干净的皂荚气。
      “一点味儿没有,果然是骗本少!”
      孟渊锤了锤床,并未收手,他又疾步到书桌前,拿起子陌批注的书两手一抓就要撕碎,瞄到一隅,眼前顿然发亮,摆正了书看,又继翻了好几页,“这笔锋,字体,构画……怎么这么像萧子陌的墨宝?”把书一合,豁然开朗道:“对了,那人说过,他叫子陌!”
      “萧子陌,邰朝三皇子,不是撞柱而死,亡了三百多年吗?”孟渊喃喃道,想得脑仁又疼了,他蹙眉揉了揉蒙额的绷布,并未发觉身后有一把纸伞已经立在半空,氤氲出黑气。
      嗙的一声,侍卫们听到动静,踹门进去,只见孟渊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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