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看我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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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体育馆，沈屿衿就看见坐在华元校队身后第一排观众席的曲明高高举起手臂对着他的方向招手。
额角的细汗不知道是因为场馆温度太高还是因为抬臂挥手的运动量太大。
沈屿衿转头看着身边一直跟着的裴寰岭，目光下移看向他干透了的衣摆，复又开口：“我去那里了。”
“啊...”沈屿衿把手里的湿巾递过去，“这个，也是你的。”
说着，场地里热身的几个人看见了裴寰岭，段长帆随手把球丢给梁渠，朗声开口：“岭哥！”然后视线一偏，看见了裴寰岭身旁的人。
段长帆挑眉笑了，举起手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沈屿衿回以一笑，没再看裴寰岭，走去了曲明身边。
“啧啧啧啧啧啧！”
刚坐下，身边的人就连连啧声，然后肩膀处就凑上来了一颗头，趴在沈屿衿肩膀嗅啊嗅。
曲小明嘴里还细细碎碎的念叨着：“怎么没有粉红泡泡味儿？不信，再闻闻。”
......
沉默小沈。
沈屿衿抬手揉乱了曲明的头发，然后轻轻推开，面露无奈。
“别乱开玩笑。”
“嘿嘿。”曲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屿衿，裴帅这人还挺好的哈？”
人好吗？
似乎是的。
还很热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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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帆看着走过来冷着一张脸的裴寰岭，乐了：“脸这么臭，谁惹你了？”
高大的男生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然后侧眸瞥了一眼右侧大门处走进来的一群人，开口问道：“对面那个领头的，叫什么？”
“他？”段长帆顺着目光看过去，抬起手指挠了两下眉尾：“我想想，好像叫什么闻的。”
“秦闻。”
梁渠一只胳膊搭在段长帆肩膀上，后者恍然点头：“哦对对对对对，晴雯晴雯晴雯。”
“嘶，晴雯是撕扇子那个，这个是秦闻。”
“我说的不是晴雯吗？”
“段长帆你哪儿的人前后鼻音不分的？”
耳边两个人又吵闹了起来，裴寰岭拧开手中的水瓶喝了一口，余光不轻不重的扫过走到场地中央的秦闻，片刻收回。
……
临上场之前，裴寰岭绕去休息区后的观众席的栏杆前，站定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昂起头看向看台上的沈屿衿：“今天有庆功宴，要去吗？”
“庆功宴？”曲明小声哔哔叨叨。
沈屿衿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的从袖口伸出了半截白皙干净的手指，试探性地指了指裴寰岭身后的篮球场：“这个比赛的庆功宴？”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屿衿看起来有些懵懵的。
裴寰岭抬起一只手搭在面前微凉的银白色栏杆上，模样看起来很认真：“我会赢的。”
“要去吗？”
身后有啦啦队的女孩子们跑着跳着欢声笑语的进场，场中双方的教练也开始集合队员开赛前会议，沈屿衿把自己的冲动归结于周围环境的紧迫感一直推着他往前走。
“赢了的话，我会去。”
被承诺了的大个子抿唇，白炽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打在优越的眉骨和鼻梁上，铺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好。”
再次返回赛场中央的裴寰岭看起来心情好上许多。
教练长篇大论的嘱咐了许多，裴寰岭没仔细听，目光从观众看台略到休息区被他单独放置好的那瓶水。
啦啦队劲歌热舞的在那里开着场，场馆里还有不少男生叫好赞叹，让场馆里的气氛热烈许多。
段长帆轻轻撞了一下裴寰岭的肩膀，撞得猛了还有点疼。这会儿龇牙咧嘴的凑在裴寰岭耳边低声说：“男款的。”
？
裴寰岭侧目看他，挑了一下眉梢。
“你不是让我打听那个奖品的项链？”段长帆声音压低：“梁渠刚才特地过去看了一眼，不是女士项链，男款的。”
“什么样儿？”裴寰岭垂眸问。
“不知道，那小子说没看清楚，就说是还挺值钱的牌子，不过也无所谓，多值钱咱们队里也没人戴，还是奖金实际。”
“哦，还有面子。”
裴寰岭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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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曲明五官扭曲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赢？居然敢直接来下庆功宴的邀请帖？”
小明同学小声又小声，生怕对面体院来一个壮汉一个篮球把自己扔死。
不过小明同学的表情扭曲中带着一丝微妙。
裴帅刚刚像个孔雀。
不对，裴帅怎么可能会是孔雀这种动物。
就算是动物也应该是……
是……
是什么呢？
小明同学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堪堪把手指缩回袖口的漂亮小沈，又想起刚才栏杆下面一米九宽肩窄腰的男生抬头看过来时的样子。
小明同学再一次凑近了漂亮小沈的肩颈，猛嗅一口。
然后满意离开。
哪有什么肉骨头味儿，果然，一切都是小明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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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而刺耳的哨声响彻在体育馆上空，一红一白的身影猛然腾起，裴寰岭扣下了球权。
？
？？
彭宇巍懵了一瞬，和梁渠对视的那一眼里写满了：咱爹刚上来就这么猛？
确实很猛。
裴寰岭平日里打球大多是懒洋洋的，在队友有把握的前提下很少主动抢球权，就算己方处于下风，他也只是在下半场狂追比分。
因为打球只是他的一个爱好，裴寰岭自己对胜负看的不是很重，只是如果赢了会让身边的朋友们高兴上一阵子的话，他也不吝啬去做。
但很明显，裴寰岭今天对胜负看的有点重。
开局就扣人家对面队长的，火药味浓烈四起。
裴寰岭打的是前锋位，带球过人、冲篮板、卡位置的时候猛地不得了，几乎是踩在犯规边缘的那根高压线上在打球。
而当他每每得分后，掀起球服下摆擦汗时，场边的声浪几乎响彻场馆，
裴寰岭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已经有些不耐。
秦闻盯他盯的死，这无所谓，在球场上被针对是裴寰岭习惯了的事，但问题是这次卡他的人是秦闻。
裴寰岭头上搭着毛巾坐在长椅上，双肘撑着膝盖，脊背弓下去时的肌肉像一匹被侵犯了领地的狼。
耳边教练在安排下半场的战术，裴寰岭垂头看着手里拎着的水，冷不丁又想起刚刚衣摆上被按上了的手印。
抬起手拉下头上的毛巾，裴寰岭看了一眼观众席。
沈屿衿似乎一直在看他，所以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就对上了沈屿衿的视线。
沈屿衿轻轻蹙着眉，似乎是因为裴寰岭一直垂着头而有些担忧。
裴寰岭倏地笑了，场边出现了一阵被刻意压低的哗然。
他看着观众席的人，看了不知道多久，身边的队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站起身，准备下半场比赛。裴寰岭张嘴，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放下水又重新回到了赛场上。
比赛继续。
比分卡在了36：39，华元这边只领先体院一个三分球。毕竟是体育大学的校队，华元这场比赛打的极累。
“回防回防回防！”
“老段右边！”
咣啷——
39：39。
段长帆狠狠抹了一把脸，眉头皱的死紧，跟着裴寰岭懊恼道：“怪我，我的。”
后者伸出手拍了一下段长帆的肩膀：“别慌，输不了。”
赛程如火如荼，时间即将告罄。
秦闻抬头去看比分，依旧持平，心里燥的很，干脆死盯裴寰岭。
球权落在体院手里，还剩8秒，这球进了几乎就定下结局。
体院小前锋已经一跃而起准备灌篮，身侧却猛然跃起一道人影挡住了身侧灯光，打下一片阴影。紧接着，手中的球就被直接扣下！
——裴寰岭拿到了球！
有人在尖叫。
裴寰岭持球转身，迎面撞上早已恭候多时的秦闻。
他们正在体院的球框下，秦闻面上含笑，他说：“来不及了。”
未曾料到裴寰岭也突然笑了一声：“是吗？”
裴寰岭错开一步，猛地原地跳起直接投球。
凌厉的哨声划破场馆内的吵闹喧嚣，与此同时，那颗跨越了半场的三分球径直入筐！
39：42。
“比赛结束！”
裴寰岭第一时间看向了观众席。
沈屿衿在笑，在跟随着人群奋力的鼓掌欢呼，掌心都拍红了。
裴寰岭又一次说了一遍刚刚对沈屿衿说过的话。
他说：
沈屿衿，看我。
转回头的时候，却看见秦闻的目光也落在观众席，裴寰岭舌尖抵了一下腮上的软肉，然后手搭在对面人的肩膀上，等到对面人看向自己，裴寰岭轻轻嗤笑。
“你说你挡在这里，和我进球，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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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订在市中心的一家烤肉店，包下了整个二楼。
比赛结束后一群人在休息室冲了个澡就直奔市中心，裴寰岭慢了一步，沈屿衿在场馆大门口等了几分钟，他才出来。
裴寰岭跑了两步停在沈屿衿身前，发梢还湿漉漉的，身上换下了球服，隐约还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
“怎么没吹头发？”
这会儿是下午，阳光正盛的时候，其实并不冷，但总归进了十月份，刚洗完头发就出来吹风还是容易感冒。
裴寰岭闻言顿了片刻，才道：“不想你等。”随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垂下头熟练的左右甩了甩。
一个水珠不经意落在了沈屿衿垂下的手背上，有些凉。
沈屿衿看了裴寰岭一会儿，看他甩完头发又用指节轻轻蹭掉了鼻尖上摇摇欲坠的水滴。
“小狗。”
裴寰岭猛地抬头，目光有短暂的微晃。
那一刻裴寰岭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终于在他一步一步的想起来呼吸的步骤后，轻轻吞吐了一口气，他问：“什么？”
他的瞳色很深，现在里面映着沈屿衿的脸。
沈屿衿的双眼皮向上勾着，有些窄，鼻骨笔挺白皙，像是雪山。他眼底含着笑，轻轻歪了一下头：“裴寰岭，你好像小狗。”
只有小狗才会被水淋湿之后喜欢猛烈的甩身上沾满的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