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讨厌的烟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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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到饭店的时候，裴寰岭还沉浸在刚刚那句含着笑意的“小狗”中没缓过神来。
一路走过来，裴寰岭指尖都在发凉。
直到沈屿衿推开了包厢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喧嚣热闹像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把他的灵魂硬生生拉回了尘世中。
梁渠看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不知是谁塞给他的酒杯，眼看着自家女朋友林湫的脸色越来越沉，梁渠转着脑子疯狂想理由想要拒绝，于是在看见两个人进来的那一瞬似乎是找到了救星：“诶！诶诶！！岭哥来了，岭哥来晚了自罚一杯！”
他声音喊得大，自然吸引了屋内众人的注意。一群人转过头去看，就看见裴寰岭找了个空位拉开椅子让沈屿衿坐下，随后在他旁边施施然落座。
林湫揪着梁渠的耳朵低声呵斥：“沈学长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要叫你哪个小姐妹来？”梁渠惊讶。
林湫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边小情侣说完话，这边一群人一拥而上笑嘻嘻的和沈屿衿打招呼，言语里很是热情，还能听见有几个女生在压着嗓子说：“我靠，不愧是外院一绝，真的好帅。”
坐在沈屿衿身边的裴寰岭擦着玻璃杯的手顿了顿。
和沈屿衿打过了招呼，梁渠就又开始绕着裴寰岭一句接一句的劝酒。
“你们喝，我一会儿回学校写报告。”
裴寰岭倒了一杯果汁放在沈屿衿面前，声音平淡的拒绝。
小梁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敏锐的觉察到裴寰岭现在情绪极其一般。
路过的段长帆被梁渠猛地撞了一下肩膀，手里的酒险些洒了出来，收到梁渠的求救信号默了一瞬，随后熟练的递台阶，拿起酒杯敬裴寰岭：“岭哥，今天我配合没打好，丢了分，敬你一杯。”
随后微滞片刻，怕冷落了沈屿衿，又笑嘻嘻道：“也敬屿衿，今天一来就看见我丢脸了。不要出去和别人说啊。”
裴寰岭指尖轻蜷。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抬眼去看段长帆，目光不轻不重的在段长帆的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打量。
屿衿。
似乎认识的人都这么叫沈屿衿，只有自己没这么叫过。
“他一会儿还有课。”裴寰岭拒绝在沈屿衿之前。
沈屿衿原本在一旁欣赏裴寰岭少见的冷脸，被段长帆叫到名字时怔了一下，随后弯着眼睛端起面前刚被倒好的果汁，大方称赞：“你打球很厉害，没有给我出去乱说的机会。”
小段猝然被夸显然兴致盎然：“屿衿你真有眼光！你也发现我其实是我们队里最有潜力的人了是不是？来来来，加个微信，有机会多来看我打球。”
上一个这么热情的人还是小明。
沈屿衿有些走神的想起刚入学时候小明十分钟加了全班微信的盛况，手边正要拿起手机的动作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半空。
“啧。”
声音很轻，是裴寰岭不耐烦的象征。
沈屿衿的手腕被裴寰岭的手握着，不会抓疼，但力度也并不轻，似乎是裴寰岭不伤害沈屿衿能力范围内最重的力气。
段长帆磕巴了一下，对上那双冷凶的眉眼，颈间不自觉冒出了丝丝冷汗，像被什么凶恶猛兽骇到了。打了个哈哈：“晚点加晚点加，我来了个电话哈哈哈。”
然后拿起了自己黑屏的手机左拐右拐的窜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沈屿衿莫名。
坐下后看着自己依旧没被放开的手腕，他问：“哪里不舒服吗？”
“啊。”裴寰岭迟缓的收回手，“没有，不舒服。”
其实是有的。
有不舒服的。
裴寰岭垂下眼睫，眼底微黯，默不吭声的用舌尖划过自己的犬牙。
……
“要吃什么？”
耳边有人在问，裴寰岭猝不及防地抬眸看过去，沈屿衿歪了一下头：“比赛那么累要快点补充体力，要吃什么？”
沈屿衿自知自己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在情绪感知方面是个迟钝的人，所以只有当面前的人非常直白的表现出情绪起伏他才能意识到。
不过现在裴寰岭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垂下了头，他却知道裴寰岭是在不高兴。
但小沈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而且也没有哄过人，他只会捧场。
很显然这个时候捧场不合适。
小沈只能用小时候和妈妈闹脾气之后，妈妈求和常用的那句“吃什么”来进行哄人的初步研究。
看到裴寰岭抬眼时像是被泉水洗过一样明亮的双眼，小沈觉得自己在哄人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小沈不禁挺了挺胸膛。
“沈同学。”裴寰岭笑了起来，略显无奈的笑起来的时候把那张被称为“野犬模板”的面容倏然软化不少，他说：“真会哄人。”
……
“别晃别晃，让我看看我男神喝的什么？”
“哎哎哎！偏了偏了！”
“林湫林湫——我要看沈学长的单人直拍！直拍！你给我看裴帅干什么？”
“往左挪一点啊诶诶诶——”
林湫的微信视频电话连接着对面的许若若。
许若若女士在那天考场表白被婉拒后就产生了“无所谓得不到就得不到但我要欣赏到”的心态，在得知林湫所在的庆功宴上有沈屿衿后，就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而刚刚还拍着沈屿衿的手机不知不觉间偏移，许若若连叫了好几声也没能得到林湫的回应。
许若若怀疑的退出大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信号，满格。
再次点进来，许若若敲了敲屏幕：“干嘛？你卡了？”
林湫没有卡。
林湫坐的不太远，隐隐约约能够听得见沈屿衿和裴寰岭两个人的交谈声。起初她只是兢兢业业的做一个手机支架，后来看到段长帆想要加微信的举动被拒，又隐约听见两个人的对话，林湫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从屏幕里挪到了屏幕外。
看了一会儿，花了几秒钟辨认口型，然后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转换镜头。
“喂喂喂——干嘛呀湫湫。”
对面的许若若女士还在咋呼，林湫慢吞吞的“嘘——”了一声。
“若若。”林湫不紧不慢的开口。
“怎么啦？”
林湫终于把目光收回在了屏幕上：“你相信我吗？”
“？”许若若疑惑：“信啊。”
“你听我的。”林湫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离裴帅远点。”
？
？？
许若若满脑袋问号：“你傻啦？我又不喜欢裴寰岭，跟我强调他干嘛？”
“干嘛？不会是裴寰岭暗恋我，被你发现了吧？！”
……
林湫沉默几秒后，轻“呵”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许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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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外语学院的交流研讨会有了后续开展的计划，沈屿衿和其他几个学生代表都被齐教授留到了很晚。
眼看着快到十点半的封寝时间，齐教授这才意犹未尽的让几个人先回去休息。
几个人结伴下楼，冷白的路灯下盘旋着几个飞虫，绿化草丛里还有稀稀疏疏的嘶哑蝉鸣。走在前面的是个女生，刚出教学楼门就冷不丁轻轻喊了一声，惹得人纷纷侧目。
有个男生走上前去拉住她问：“怎么了？”
“没事，”女生拍了拍胸口，笑了一下，“我没看到那里有人，不小心吓了一跳。”
兴许是真的没想到临近要封寝的时候，除了他们还有人会在教学楼附近，女生笑过之后才仔细去看。
外院大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
宽阔的肩膀下面是一截窄腰，一双长腿略显委屈的蜷在下一级台阶上。男生没有低头看手机，一直坐在那似乎在发呆。
这会儿听到身后有了声音，男生速度很快的站起来转过身。
沈屿衿刚才就觉得阴影里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此时裴寰岭回过头，沈屿衿微讶。
裴寰岭似乎总是能够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沈屿衿，无论沈屿衿站在人前还是人后。
“沈屿衿。”
他每次的开场白都是叫这个名字。
一直站在沈屿衿身边的一个男生迟缓的反应过来，嘴边噙着笑，把手搭在沈屿衿肩膀上拍了拍：“屿衿，找你的。”
“嗯。”沈屿衿点了点头，“我朋友。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行。你也早点啊。”
男男女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隐约还能听见在讨论。
“那谁啊？还挺帅，跟我差不多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裴寰岭啊，理院那个，今天就他们打球来着。”
“啊？那是裴寰岭？我都没看清。”
“果然，帅哥都和帅哥玩。”
……
裴寰岭站着的地方是路灯光线的明暗交界，似乎是意识到刚才自己吓到别人了，他往一侧挪了步子，站在了光线里。
他还穿着半袖，肌肉分明的小臂依旧露在外面，哪怕是晚上也没有添一件外套。
沈屿衿觉得神奇。
走近了两步，沈屿衿停在他面前两步的地方，然后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裴寰岭的手臂。
不凉，热的。
一触即分。
沈屿衿微微仰头，几不可察地歪了一下：“是有什么事找我吗？怎么没给我发微信？”
大约是很急的事。
沈屿衿猜。
“没有。”裴寰岭语调平缓，“我刚写完报告，正巧路过这里看见你们楼还亮着，就想等你一起。”
亮着的是外院教授办公室，沈屿衿常常被留下研究课题，他也无数次在实验结束后绕路过来抬头看过。
沈屿衿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出什么缘由。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起初没人说话，隔了不久，裴寰岭抬起手轻轻蹭了一下鼻尖。动作不大，但重复了几次。
沈屿衿发现了。
沈屿衿：“鼻子不舒服吗？”
被询问到的人肩膀无意识的紧了一下，随后侧头看沈屿衿：“有一点。”
裴寰岭微顿，又用指节蹭了一下鼻尖：“你身上有烟味，是身边朋友吸烟的时候沾到了吗？”
“嗯？”
沈屿衿怔住，随后马上偏过头对着自己的袖子领口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浅淡的烟草味。
沈屿衿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刚刚在门口他的同学拍自己肩膀时候留下的味道。
“嗯，大概是我同学刚刚沾上的。”
裴寰岭点了点头，顿了几秒：“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讨厌的烟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