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计谋》阵阵海风

3、正篇：私爱

　　季念虽然已经分化为omega，但他的状态一直不稳定。
　　兽族在现代社会中依然有自己的栖息地，但早不似曾经的辉煌，这些年有大量的兽人出走，混杂在人类社会中。然而在出走的兽人中，只有极少数的兽人可以克服自己的本性和本能，完全伪装为一个正常的人类。但是就算伪装的再完美也依旧是伪装，那些原始的本性就像扎根在兽人心上的种子。时时刻刻涌动在兽人的血液中，弱肉强食的信条、生啖血肉的疯狂、对伴侣绝对的占有欲。相比于人类，兽人更像欲望的奴隶、自然法则的狂热追求者。
　　季念走进一个地下商场。
　　在喧嚣的尽头，是一扇涂满白漆的门。
　　推开这扇门，就是兽人的世界。
　　昏黄的灯光下，是肆意玩乐的兽人。他们聚在一张张牌桌旁，脚边都是滚落的残羹剩饭，被踢碎的啤酒瓶。这些兽人有的保持人类的形态，有的则直接变成原形，有猪、有猫、有狗…
　　这里全是兽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相互碰撞。季念不适地捂了一下口鼻，耳边嘈杂混乱的声音加剧了不适感。混杂的信息素就像潮湿的霉味，即恶心又上头。为了尽快摆脱这种不适感，季念加快了步伐，在这个两侧都是牌桌的长廊中尽快穿行。
　　再推开一扇厚重的木制门，光源偏向冷光，照的整个屋子泛着蓝紫色。
　　屋内是现代的极简化装修，这是兽人殿主的房间。
　　“殿主。”
　　躺在沙发上的殿主一下起身，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额发一边说道，“季念，你身上兽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兽族传承近乎千年，至于这历史有多长，已经不可追溯。相比于在古代时期强盛的兽族，如今的兽族更像是强弩之末，在这个人类占据完全统治权的时代，兽人已经不占据优势。兽人要么选择融于人世，要么选择退到暗处。
　　而今的殿主姓李名辉，现在不流行取字，他也索性不取了。
　　李辉起身走近季念身侧，轻轻弓腰靠近季念的脖颈处，季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自觉向后一缩肩，茫然看着李辉的侧脸，探究他究竟要干什么。然而李辉额前的长发遮住了眼睛，季念无法探察他的表情。
　　“季念，虽然你兽人的气息可以掩藏的很好，但是你的信息素不稳定，兽人omega 存在自己的发情周期，你不应该总去用抑制剂去克制自己。”
　　季念又向后退了几步，眼神撇到一边没有说话。他一直很害怕和殿主说话。当今的殿主在兽族中有“和善”的美名，兽人遇见殿主多是想急着凑上去阿谀奉承，然而他却十分害怕殿主。
　　至于季念为何如此害怕殿主，最深刻的有两件事。
　　因为是两个兽人偷情的产物，季念在兽族中不受重视，让他加入任何一个家庭都是非常尴尬的事情。长老会秉承维持兽族家庭和睦原则，将季念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殿主李辉。
　　那时候季念还未成进化为人性，放在李辉手中就是一只刚出生的小串串，彼时李辉虽然身为殿主，自己却也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学习处理冗杂的兽族事务已经让他累的要死，偏偏长老会又给他丢来一个连人形都变化不出来的小串串。一开始李辉还算有耐心，但是在季念一次次半夜哭嚎中，李辉失去了耐心。
　　他拎着季念的后脖颈到斗兽场。
　　“既然活着这么辛苦，不如早些痛快了结。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串串两只黑眼睛呆呆的看着李辉，尚不知自己悲惨的前路。
　　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季念忘记了，他只记得对面有一只恶犬，而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却毫无印象了。
　　除去此事，还有一件让季念非常害怕李辉的事情，就是季念刚刚出现发情期的时候。
　　李辉是兽人的alpha,季念作为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mega，受本能的驱使寻找距离自己最近的alpha。
　　那次季念爬了李辉的床。
　　头一次李辉没有因为被季念吵醒而生气，却在季念不可遏制的大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时，突然暴怒，季念看着李辉骤然冰冷的双眼，刚刚李辉眼中那些沉溺、温柔全都在一刹那化为了齑粉一般无影无踪。
　　“李辉…”
　　“滚。”
　　窗外的月光凄冷的碎了满地。
　　往事如风吹过季念的心，是的，在季念的暗恋史中，他曾深深喜欢过李辉。
　　只是后来二人越走越远，李辉是兽人的族长，被兽群尊为殿主。自己只是一只串串，随着年龄渐长，他越发体会到即使兽族是强弩之末，李辉也依然是兽族绝对的掌权者，李辉纵然是一个善待兽群的好主，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兽群完全服从和忠诚的基础上。
　　自那次过后，李辉很少和季念提起有关发情期的事情。
　　李辉转过身，背对季念，走到办公桌面前，捏着咖啡勺搅动着早就凉掉的咖啡，浮末顺着搅拌的水流一圈圈的飘动着。
　　“季念，你有自己的自由选择alpha。”
　　这句话飘进季念的耳朵中，比起劝导更像是命令。
　　“是的。”季念尽量把自己的声量放到一个轻缓且两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这些年，在季念剥离自己对李辉不该有的妄念后。对李辉只剩下惧怕，他依旧小心翼翼的和李辉相处，不过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害怕惹怒他。
　　李辉的身量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多，他穿着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黑发微长。他身型并不瘦弱，能被修身的衣服勾勒出好看的线条，可是每次季念看着他，总觉得他像一株蓝铃花，生而高傲，却总喜欢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