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小耳朵鸭

8、第 8 章 期中考的成

　　期中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姜和依旧是班级的第二，而谢旻从班级的中间跳到了第十名。
　　副班李晨佑没考好，成绩出来后还专门跑到谢旻边上检查他的试卷，看看有没有算错的。
　　“呜呜呜，你小子好好学习了也不叫我。”李晨佑哭着一张脸。
　　谢旻潇洒地甩了甩手，“这太聪明，我有什么办？”说着还装模做样的叹了一口气。
　　李晨佑气得想给他来一拳。忽然想起来一回事，“哎！对了，下下周有场篮球赛，跟二班的，你来不来？”
　　谢旻一口应下了，“行啊，没问题。”
　　最近两天谢旻或许是因为考试结束，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之外。经常跟班里几个男生一起打球，出去玩，还会给姜和带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一个小狮子的桌面摆件，一块冰淇淋样子的橡皮，姜和的桌面都要摆不下了。
　　姜和觉得他像是喘上了一口气，又有之前生龙活虎的劲儿了。

　　最后一节化学课结束，谢旻变戏法似的从课桌板里翻出来一颗果冻丢给姜和，又朝姜和眨了下眼，飞快地拎起书包出了教室门。谢旻眼角的痣因为微笑好像也蜷缩着，闪着光。
　　结果过了两秒钟又被老何大手一推，塞了回来。
　　“急什么急，上课没见你这么积极。”老何明显是有些不满意了，瞪着谢旻，“别以为你这次考得好，下次还能这么好，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谢旻只得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乖乖回到座位上，看见姜和嘴角的笑，撅着嘴，撞了他一下。
　　姜和依旧笑着，温吞吞地撞了回去。

　　老何没走到讲台就开始数落，“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期中考一过跟高考考完了一样。”老何扫视了一遍教室，皱着眉说：“你们英语老师教的这么用心，我每天在办公室看着她给你们改成堆的作业，你们就考这么点分数，对得起她吗？”
　　英语大概是很多理科人的短板，理科班的英语成绩都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听力的例题还没放完很多人就开始犯困，也难怪老何总是操心。姜和也不保证英语能多好，倒是谢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英语成绩还总是前几，特别是听力，基本都是满分。
　　老何苦口婆心说了好一会，才勉强离开了。老何一走，大家都迅速背起书包准备回家了。谢旻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去打会球的，现在估计是得回家了，不然准让我妈再说一顿。”
　　突然谢旻又凑过来，“这两天我都在我家旁边那个小区的篮球场打球，你来吗？”
　　姜和摇了摇头，“今天不行，”又笑了一下，“过两天看心情。”
　　“行吧，你的心情就是想去。”谢旻眯着眼盯着姜和说道，“我定了。”

　　今天姜启宏回家来吃饭，说要带姜和去个地方。自从上次姜和在谢旻家吃晚饭，姜启宏每次回家吃饭都会提前说一声。而且最近姜启宏回家吃饭的次数上升了不少。
　　今天张嫂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姜启宏爱吃的。其实往常就是父子俩在家也没有做这么多的菜。姜和有些纳闷：“今天有客人吗？”
　　姜启宏没说话，用力的拍了拍姜和的头。姜和感觉到今天姜启宏的沉默，也一声不吭地吃饭。
　　平时晚饭姜启宏或多或少会喝一点酒，今天却是滴酒不沾。吃完饭就对着姜和发愣，姜和终于忍不住迎着那道深沉又温柔的目光开口，“爸。”
　　姜启宏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姜和，我们走吧。”
　　他也没说去哪，姜和也不问。只是在车上的时候，橘黄色的路灯下，姜启宏的眼睛里好像掺了水，湿漉漉地反光。其实姜启宏跟姜和生得像，一样英挺的鼻梁，一样的深邃的眉骨，只是嘴唇不一样。姜启宏的嘴角向下，不怒自威；而姜和的嘴角微微上翘，总是微笑的样子。

　　车飞快地驶过跨江桥，往城市的另一边开去。路越开越窄，路灯的间隔也越来越远，路旁的乔木伸出枝桠，阴影错落斑驳。
　　车辆拐过好几个弯，终于在铁栅栏的大门口停下来，里面一排排的墓碑一眼望不到头。

　　姜启宏把搁在副驾驶的蔷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上，姜和看见他的手在小幅度地颤抖。

　　“你妈妈她喜欢蔷薇。”
　　“嗯。”
　　“她不喜欢玫瑰。”
　　“嗯。”
　　两人陷入沉默里。
　　姜启宏慢吞吞地蹲下，轻轻说了一句：“薇薇，我带姜和来看你了。”
　　墓碑小小的一块，上面写的名字是“黄薇”。
　　其实墓园也不是那么恐怖，只是安静的让人难过。
　　死亡有时候并不是悲痛至极的，而是苍白的，生命的空白是人世间最难以挽救的。那种空洞无力感攀上姜和的胳膊，他闭上眼慢慢地仰起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姜和第一次到这来，关于他妈妈的事情从没有人提过。妈妈这个称呼好像离姜和很远，所以姜和也没有感觉到过多的悲痛，只是很凄凉。他被养在别人的家里十多年，后来被姜启宏接回去，他也一个字没问。没问为什么不要他，没问为什么妈妈不在，逆来顺受地接受了所有。他刚回到姜家的时候，没有惊讶，没有不舍，甚至没有一丝怨恨。姜启宏设想过养在那样家庭里的姜和或许会变得蛮横暴躁，又或者不学无术。
　　那都没关系，姜启宏那时候想着，反正怎么样他都会接受并且包容姜和的所有。而姜和成绩优秀性格温顺，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姜启宏不是滋味。

　　“薇薇，我下次再带他来看你。”姜启宏艰难地直起身，拖着僵硬的身体往前走。
　　姜和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跟上姜启宏去。

　　马上就是篮球赛了，谢旻这几天吃完晚饭都直奔球场练球，有时候跟班里几个男生一起，但是今天他们各自有事，只剩谢旻一个在橘色的灯光里重复投球的动作。
　　谢旻偏瘦，衣服因为跳跃掀起，露出肌肉和窄腰。汗打湿了刘海，一下一下地触碰他的额头。不近身都能感觉到那种少年散发的热气像烈日一样可以把人烤化。
　　姜和就隔着一条马路看着谢旻一次次地投篮，一次次地捡球。
　　他余光撇见不远有个自助贩卖机，就朝那边走去。

　　等两分钟后他拿着两瓶水回来，谢旻的球已经被陈远泽抓在手里了。
　　两个人在无声地对峙，他们脚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姜和看见陈远泽好像在说话，但是距离远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好像很气愤，用力地抓着球。
　　“谢旻，你他妈说话啊！”
　　谢旻咬着牙没说话，但是灯光下的影子出卖他，在无声地颤抖。
　　陈远泽丢下球，喊一声谢旻没有得到回应，就向前走一步，陈远泽向前走一步，谢旻就往后退一步，两个人保持距离直到谢旻退到球网边，退无可退。
　　陈远泽用力地靠过来，用手禁锢住谢旻的肩膀，头一点点靠下去，凑到谢旻的耳边。
　　谢旻像是任人摆弄的小动物，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眼里透着无辜和悲伤。

　　“谢旻，别闹了。”陈远泽放低声音道。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谢旻轻笑了一声，侧脸看着陈远泽的眼睛，两人对视，谢旻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亮光了，而陈远泽眼睛里的亮光却像要烧起来一样。
　　“凭什么！谢旻！”陈远泽大声地嘶喊。
　　谢旻用全力狠狠地推开了陈远泽，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谢旻拾起地上的球就往出口走，可走到距离出门两步的地方又转过身，毫不留恋地将球砸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球重重地砸在陈远泽的胸膛，他却还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谢旻！你真的要这样吗？”陈远泽大吼道。
　　过了好久他才感觉到五脏六腑的疼痛，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滚烫地燃烧起来，心脏却渐渐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