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三季》一岁三季

4、这是一只色猫

　　雨雪都停了，张桐树准备去镇上买一双鞋，顺便去租借书。徐山递给他两封信，“小的这一封弄好后，放到大的信封里懂吗？”
　　张桐树点点头，他从来没有寄过信。
　　山路蜿蜒很远，从浅水沟翻过去，还要再走一段时间才能搭上车，张桐树运气好，正好碰到了一个三轮车去走亲戚，顺带捎着他。

　　徐山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他的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的，他早就料想到了迟早会有今天。那天，从大路上弃车而逃后中了一枪，他不知疲倦地奔跑，最后，他把外套脱掉，又绕了一段，跳进了初九的河里。他浑身疼痛，寒冷刺骨，但他快没有力气了。徐山借着水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快坚持不住了，终于听到了声音，车子轰隆响的声音，徐山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响的车声，他猜想这噪声肯定是柴油机，倒是让他听到一线生机。他使劲向岸边爬去，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黄这几天都赖在徐山旁边，徐山估计这是一头色猫。徐山指使张桐树给自己洗澡的时候，这头猫总是懒洋洋地盯着自己。徐山把猫唤到旁边，一抬脚踢了过去，等到睡觉的时候就又钻到了徐山旁边卧下，倒是让徐山又气又笑。

　　张桐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往村子里走的时候碰到了一群人，身上穿了西装，他顿时警铃作响。那些人果然向他走来，问道，“小孩，看到过一个个子高高的陌生男人吗？”
　　张桐树摇摇头没有说话，又听到那人说，“小孩，那是一个坏人，你要是看到了要说。”
　　张桐树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张桐树发现徐山和大黄都不见了，他唤了大黄，大黄。就听到床底下传来声音，是了，张奶奶还在的时候，把地窖挖在了屋里，这么多年没有用，竟然被徐山发现了。
　　徐山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猫。
　　张桐树给他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群人，又问道，“带着猫一起躲起来，万一猫叫了怎么办？”
　　“是这色猫自己跟着我。”徐山有些恼怒，这猫果然很色，自己干什么他都跟着，张桐树告诉他这是公猫之后他更生气了，踢他也不走。
　　“这是给你带的。”张桐树把冰糖葫芦递给徐山，“只有春节前后才卖这个的。”说完，他把炉子给烧了起来。
　　徐山倒是不客气地吃起来，酸酸甜甜的，他发现了那小子眼光不经意地扫过这冰糖葫芦，他慢悠悠地吃起来，身上穿的是张老二的衣服。
　　徐山起了逗弄张桐树的心思，“小子，过来给我拿着，我的手疼。“
　　张桐树没有说话，接过了糖葫芦，喂徐山。徐山坐在床上，脚丫子露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

　　元宵那天，张桐树起了个大早，他今天要去帮工了。徐山还在睡觉，吃的东西他已经放到他的房间了。
　　张桐树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吵到徐山了，徐山提起小腿甩了他一脚。张桐树自觉拿着衣服跑到另一边穿去了。
　　张桐树吃了两个包子后，又把搅好的鸡蛋液放到锅里，用盘子盖起来，往炉子里又添了两根柴火才走。
　　中午十点多的时候，张桐树已经开始喘粗气了，他坐在山石上休息，把手套脱下，然后大口喝着茶。卢雪城在抽烟，他说道，“哟，那张婶来了，可有的热闹看了。“
　　果不其然，张婶一上来就开始使用她的杀手锏，哭。张婶家沿着界线的树被放倒了两棵。一开始是何老四在那里和她商量。后来，承包这片林子树的老板来了，放倒的两棵是板栗树，虽然是张婶栽种的，但毕竟是在界线上，商议着能不能少一点。
　　远处摩托据的声响，伙计们的交谈声，张婶的哭喊声中，张桐树看到了远处人走过来，直觉告诉他这和徐山有关，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些人真是简单地询问着，那场大雨真是及时，雨后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