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记年时

3、偶遇 第三章偶遇

　　第三章偶遇
　　安华接的辅导是从放假第二天就开始的，因为初中生放假时间早几天，中间过年还要留几天……
　　清早的风有些冷，安华思忖片刻放弃了自己的自行车，打算坐公交去要补习的小孩儿家。
　　还没来的及出门，安国从厨房里探出头，“那个，桌子上有我买的豆浆油条和包子，你看着吃点儿再出门！”顿了顿又道“出去的时候把羽绒服穿好，别敞着怀，外头冷！”
　　安华对于突如其来的温暖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流淌了一下，陌生的，神秘的，让人留恋又不安的……旋即又有些好笑，“想什么呢？”脑子里响起自己的声音。“……知道了。”安华拿起一杯豆浆，叼上一根油条出门了。
　　门口那胡同太长，走出去的时间足够他吃完早饭，走到胡同口将杯子扔进垃圾桶，在公交车站等着。
　　因为是放假，又是早上，公交车站人不多。车很快就来了，安华三步并两步地上去了，走到后排坐下。就在车发动的一瞬间，他不经意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进了路边一家KTV。
　　“连洋？”安华心想，对于能在这里见到他有些意外。按照现在的时间，在KTV的基本就是通宵还没来得及回家的。安华蹙了蹙眉，随即又放开了。看连洋那天的打扮，出入KTV酒吧夜店什么的，应该挺正常的吧。
　　连洋大清早被KTV服务生一个电话吵醒了，说他朋友在这里醉倒了，要打烊，让他来接。连洋睁眼看看屏幕上万帆的名字和6：23的时间，心里把万帆问候十八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愤怒，“好的，我知道了，马上来。”
　　挂断电话，飞快的收拾好自己，套上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出门来到了电话里说的KTV。
　　“操！外面也太冷了！”连洋走进包间，走到万帆身边拍拍他的脸，“万帆！万帆！儿子快醒醒，老子来接你回家了！”
　　万帆不知道是被叫醒的还是被拍醒的，掰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唔……洋哥……你也来了！来！……喝！”
　　连洋将他的胳膊绕在脖子上，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揽住他的腰架起他，几乎是拖着带他走出KTV上了出租车。
　　“师傅，”连洋看了看烂醉的万帆，犹豫片刻，报了自家地址。
　　连洋把万帆安排在一楼客房，然后拿本书在旁边看了起来。
　　安华上午和下午的课排的很近，中午没回家，到下午才回了家。到家后在家里转了一圈，果然没人。除了冰箱里多出来的食材，家里几乎看不出安国在过的痕迹。安华心里也没什么波动，自己随便煮了碗面。这样反倒让他心安些，早上短暂的温馨让他不习惯，也让他害怕……
　　晚上八点半，万帆终于从梦里挣扎从来，拍拍有些疼的脑门。
　　“哟！醒了！感谢小爷我吧，你妈来电话我给挡过去了！”连洋听见动静转过来似笑非笑的道。
　　“谢谢爷！爷有水吗，我喉咙干。”万帆谄媚道。
　　话音未落，连洋就把一杯温蜂蜜水递了过来。
　　万帆咕咚咕咚喝完水就要告别。“爷！我一天一夜没回家了，先回了，再晚我妈该逮着我一身酒味儿了！回头来我家玩儿啊！慧慧那丫头片子成天念叨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亲哥呢！走了！”
　　连洋对着万帆走的方向虚踹一脚示意他滚。
　　万帆的妈妈跟连洋爸妈是高中同学，铁的要死。万帆跟连洋从小一起长大，连洋在M国那三年也一直没断了联系，是连洋唯一的铁子。
　　……
　　时间就这么无聊的往前晃着，眨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安国自从那天早上消失就再也没回过家。安华一如既往的给两个孩子补课……
　　连洋不喜欢年后到别人家，因为不喜欢一堆人挤在一起惺惺作态。所以每年他都是年前到万帆家。年跟前儿，万妈妈一整天一整天的在家，刚好去了还能给万帆找到玩游戏的理由。
　　“小帆！慧慧！连洋来了！”万妈妈也不跟连洋客气，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马上就吃饭了，你先跟他们玩儿着！”
　　“行！阿姨您忙！”连洋笑道。
　　“洋洋哥哥！”连洋还没走到客厅就被万慧扑到身上。连忙扶住她。
　　“诶呦！慧儿啊！你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能逢人就抱，知道吗？”连洋边说边不着痕迹的推开万慧。
　　“哼！你又不是别人！”万慧小嘴儿一撇，拉着连洋到了客厅。
　　连洋也不跟小姑娘计较，跟万帆打了招呼。
　　吃完饭，万妈妈就让万慧去睡午觉，说是有个补课的厉害老师，下午约的时间挺早。万帆就带着连洋回房间玩游戏了。
　　安华到的时候万慧已经准备好了，就直接开始给她讲内容。因为是最后一次课了，安华尽责的多讲了些，以至于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为了感谢安华，万妈妈坚持让他留下来一起吃饭。
　　安华推脱不过，便答应了。
　　视线交接的那一刻，安华重重的一挑眉，连洋惊得站住了脚。
　　“操！洋哥你怎么停下了？！撞死我了！”万帆低头玩着手机，一脑袋装在停下了的连洋身上，一边揉脑袋一边骂道。
　　“快坐下吃饭了！愣在那里干什么？”万妈妈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对连洋和万帆道，然后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是安华，一中的，学习可好了！来给慧慧补课的。”
　　安华冲连洋和万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显然并没有打算说认识连洋。
　　连洋也没戳破，权当第一次见面，只是心里又浮现出期末的成绩……安华全市第一，他市98，堪堪进了前一百。
　　晚饭吃的还算和谐，颇有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感觉。如果忽略游离在和谐之外的安华的话……
　　连洋注意到安华饭桌上几乎就没说过话，只在万妈妈把话递到嘴边了才短小的回几句。中间连洋为了缓解尴尬还从中接了好几次话茬。
　　晚饭后，安华起身告辞。才刚出门，连洋忙跟着起身“阿姨，我也先走了！不早了！”说罢不等万妈妈挽留就急忙出了门。
　　“唉，安华！等等我！”
　　安华闻声放慢停下步子，扭头，目光里一道有些莽撞的身影闯进原本算得上宁静的画面。路边一辆白色小汽车发动起来……
　　跟安华并排走在路上，因为没有自行车的阻挡，连洋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刻意在保持的距离。
　　“好巧啊！万帆是我发小，慧慧算是我自己的妹妹。没想到，你就是慧慧的那个厉害的老师啊！”连洋主动开口。
　　“嗯。”安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虽然安华的回应堪称冷淡，却并不影响连洋的热情。
　　“听说你学习特别好，你从小就这样吗？”
　　“算是。”
　　“那你一直在给别人补课吗？”
　　“嗯。”
　　“那你还缺补课对象吗？”连洋心念一动，顺势道。
　　“嗯？”
　　“哦，我是说，高中的，你愿意补吗？”
　　其实因为自己是高中，所以安华对于高中知识的熟悉度要更高一些。只是由于自己还在上高中，没有家长愿意让他辅导自己的孩子。
　　安华沉吟片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连洋一眼，“你么？”
　　“对呀！我！”连洋笑笑说道，“怎么样，收吗？老师！”
　　连洋笑起来眼角上翘，嘴角抬高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看上去真诚又带着些滑头和赖皮。
　　“你信我？”安华不重不轻的发出声音，依旧淡的听不出感情，好似对回答丝毫不在意。
　　“信啊！这有什么不信的，你都全市第一了……”连洋飞快的答，猛地意识到什么，忙住了嘴。
　　“……什么时候？”安华似乎有些意外，不知道是因为连洋对他的了解还是对他的信任，顿了顿才语气平静的问。
　　“等开学吧，我可能到时候会经常课下找你问题。”
　　“经常？”安华的声音里总算是有些诧异。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等新学期开始，我就转一中了！”迎上安华琥珀色的眼珠，连洋有一点点紧张，怕被安华看出来什么，急忙又收回视线，“我是想着，一中再怎么说，要比七中好的嘛。”
　　“嗯。”尽管看出了连洋的不自然，安华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淡淡的回答。“我到了，你……应该不坐公交吧？”走到公交车站，安华转身对连洋说。目光投向身后跟了几分钟，一直在他们身后十米左右的白色小汽车。
　　“啊……哦，我，我……”
　　没等连洋说什么，安华就车已经到了。安华向连洋一点头，旋即又想起了什么，“再见，同学。”嘴角不明显的上扬，语气里能听出一丝愉悦，似乎是对连洋无措的样子颇为满意。然后又不等连洋做出反应，便上了车。
　　连洋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小陈叔叔，愣了愣神儿也微微一笑，自己居然没注意到，摇摇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