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记年时

2、同学 第二章同学

　　第二章同学
　　连洋属于那种特别聪明的学生，成绩基本靠的是脑子。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成绩不好那是因为小爷我不想好！”“小爷我要是好好学习还有你们学霸什么事！”至少在两个月以前，没人把他这话放在心上。可是两个月以来，却再也没有人对这话有什么怀疑……
　　周一，考场上。
　　七中。
　　连洋对这次考试还是很重视的。一是这决定了他转学给老爸带来的压力的大小。再是，这是他第一次和安华做同一张卷子。他想看看目前，他和安华的差距。毕竟全市前三百名，能有一半来自一中，而一中即使最后一名，也在全市5000以内。所以每道题，他都很认真的对待……
　　一中。
　　安华很少在二号的位置上考试，更不用说是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座位。22号考场的学生都有意无意的将视线投向29号座位，安华坐在那里仿佛没有看见各种含义复杂的打量，又或者，看见了，但是毫不在意。
　　安华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等待考试开始，桌上没有复习用的资料，只有一支水笔和一支涂卡笔，甚至没有一块儿橡皮。
　　一中的考场座位是按照上次考试的排名来安排的。安华上次考试，没有请假，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缺考了。当时一号考场监考老师看着空了两天的一号座位，心里直发慌。在得知座位主人没有请假以后，更慌……后来当安华若无其事的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回到教室时，甚至没人敢问一问怎么了。就连班上唯一跟安华关系不错的章程，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安华对于他这些同学们的心理活动，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也就造成了几乎每个同学在闲暇时间对于安华缺考的原因都有一个内心的小剧场……
　　安华对于这样的考试是很熟悉的，几乎不打任何磕的做完卷子，然后大致浏览没有漏题就交卷了。看着安华走出考场时，不少人口中都爆发出低低地“我操！”这给在同考场的同学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有几个甚至直接心态爆炸，自己时间不够用，人家提前交卷……
　　考完试寒假就开始了，成绩会在一周内发送到每个学生预留在学校的手机号上。
　　安华考完最后一场，收拾好自己放在考场外黑色的书包，到学校停车棚找到自己纯黑色的那辆自行车，慢慢推着出了校门。骑着车走在路上，安华心里思索着寒假的过法。有两个初中学生的一对一辅导课程，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他爸实验室总在忙，时常不在家，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家里不用买太多东西……
　　安华出校门的时候考试还没结束，也还没到高峰期，一路上还挺畅通，但是渐渐的人就多了起来。安华一边想事情一边骑车，一个没注意，前方涌出一大群学生，眼看就要撞上一个飞奔着显然来不及刹车的学生。安华猛地一歪车把，手指紧紧地捏着刹车，长腿从脚蹬上落下准备用脚底刹车。然而想象中的摩擦感并没有到来。安华感觉整个车身一顿，立在了原地。
　　连洋走出校门的时候心情不错，正要在学校门口买点儿小吃车上的东西，突然瞥见自家偶像骑在自行车上，心不在焉，神儿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看就要撞人了，也顾不得还没做好的烤冷面，飞快地冲过去拉住自行车后座……
　　“操！干嘛呢你？！骑车还神游！不要命了！？”连洋惊魂未定，也顾不得自己头一次和偶像见面的形象，破口就骂。骂完突然感觉不对声音降下来又道“我是说……你骑车小心……”
　　“谢谢。”安华扭过脸，还未来得及道谢就被大吼，自知理亏。打断眼前身着白色卫衣配牛仔外套，下身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鞋，左耳戴着耳环的少年不知道为何又软下来的话。看着对方傻了一般的表情又张口道“谢谢你。”
　　连洋本来面对偶像就没什么脾气，这下更没脾气了，微笑道“没，没事儿，你下次小心点儿，骑车别分心……”说着抬起右手就要挠头。“……嘶！我操！”从手上传来的剧痛让连洋倒吸一口凉气。刚才没注意，这一抬手才发现手被自行车上的螺丝划破了。
　　“你……我带你找地方处理一下吧。”安华看着连洋有些狰狞的伤口道。
　　“嗐！没事儿，这都是小伤，我一会儿回家处理就行……”看着安华微蹙的眉头和认真的眼神，连洋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
　　其实这伤对于连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在M国那三年，打架基本是家常便饭，受伤也是在所难免。黎女士虽然心疼，一边又觉得不能吃亏，打肯定是要打回去的。从而造就了小霸王连洋，以至于在七中一年，连洋又坐实了一把手的位置，无人敢惹。正好也遂了连洋不想惹事的愿。
　　安华和连洋一路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安华推在手里的自行车。
　　“介绍一下！我叫连洋，连连看的连，海洋的洋！”连洋受不了有些压抑的气氛，主动开口道，毕竟即将成为同学，就当提前认识了。
　　“安华。”
　　“诶，你稍等一下！”连洋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跑开了。安华眼瞅着他跑到一个小摊儿前。
　　“同学，这是你的，我给你留着呢，没给别人！”小摊阿姨热情的将一份打包好的烤冷面递给连洋。
　　正直放学，不少人都在买烤冷面，阿姨能记住他，纯粹是因为连洋长的好看外加要求太多：不要洋葱不要香菜，少糖少醋还不要番茄酱。
　　连洋笑眯眯的接过烤冷面，“谢谢阿姨！”连洋长着一双桃花眼。不笑还不明显，笑起来眼角上翘，格外好看。
　　安华就这么瞅着连洋去了又来了，手里掂着烤冷面……他没看到的是，悄悄给司机小陈叔叔发了短信“小陈叔叔你先回，我有事晚会儿自己打车。”
　　“……”安华看了一眼烤冷面，最终只说出“走吧。”
　　连洋假装没看见安华的异样，笑着点点头“嗯。”
　　连洋本以为安华要带他回家，结果是在路边的一家小诊所面前停下了。安华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示意连洋跟自己进去。
　　诊所不大，一张桌子，一张沙发，一个体重秤，然后就是对面的柜台。
　　“婷姐，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安华张口对柜台里正在玩手机的女生道，看起来十分熟络。
　　婷姐起身出来拉起连洋的手看看，“没事，不严重，清理一下上点药包扎上就行。然后这些天注意别碰水。”边说边去找工具和药了。
　　连洋坐在沙发上将烤冷面打开，用签子扎起一块儿示意安华“吃吗？”
　　安华看着连洋觉得有些好笑。觉得眼前这人并不在意手上那些伤似的，摇摇头，别开眼睛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连洋撇撇嘴，把烤冷面送到自己嘴里。
　　……
　　处理好伤口出了诊所门，安华开了锁将自行车推过来，“好了……今天 ，谢谢你。”
　　“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没事了，你回家吧，我也得赶紧回家吃饭了，回去晚了我妈要生气的！再见！”连洋说着摆摆手走了，没注意到安华在他身后微微叹了口气。
　　“……同学？”安华看着连洋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看看自己身上一中的校服，嗤笑，“哪门子同学？”嘴角不明显的向上一勾，翻身骑上车走了。
　　连洋回到家，连明和黎潇潇已经在吃饭了。
　　“回来了，快来吃饭！”连洋走到餐桌前时黎潇潇伸手拉住他的手，“唉！你这手是怎么弄的？打架了？”
　　“没有，”连洋抽回手，“见义勇为救人了！”
　　黎潇潇和连明同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显然不大相信，却也不追问。
　　连洋也没解释什么。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但是如果他不说，他爸妈也不会多问。这一点让他特别喜欢自己的父母。他们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对待，基本不干涉他的决定和他的私事。
　　吃完饭回到房间，连洋坐在床边看着手上的纱布，不由得想到安华愣愣的骑车的样子，顿时乐了。用保鲜膜裹住手去别别扭扭洗过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着未来转入一中的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华穿过狭长的胡同将车骑进一个院子停下了。也不锁，就那么靠在墙边进了屋。出乎意料的是，他爸在家，还做了饭。
　　“回来了？”安华的声音里带着疑问。
　　“前两天刚结束了一个项目，想着你要放假了，回来一起吃顿饭。”安国笑笑说。
　　安华和安国长的一点都不像，虽然一样帅气，但安国的长相非常亲切，安华却浑身上下都是冷漠。安华见过妈妈的照片，他像妈妈。
　　安华没想到他爸居然知道自己放假的时间，没说什么，洗了手坐下安静地吃饭。
　　这饭吃的有些尴尬，父子俩都没说话。安华是不想说，安国是想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放弃了。
　　吃完饭安华拦下了安国，把残局收拾了，洗了碗。
　　“你放假要干什么？”安国问。
　　“有两个辅导，十天，年前年后有一周是空出来的。”
　　“哦……”
　　“你…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就问问……想着，看能不能一起过个年。”
　　“…好。”
　　安国像是没想到一样，不相信的看着安华。
　　“我说，好。……早点睡吧。”说完安华起身拐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