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来阳又去（纪实小说）》古不为

4、刚阳过之后太疲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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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日晚上，江山用大锅熬了半锅小米粥，还热了馒头和红薯。等做好饭，去叫两个小家伙吃饭，嘟嘟脚站地上，上身趴到床上坐着的母亲跟前，已经睡着了，任你怎么叫就是叫不醒。没办法，就盛一碗小米粥给念念端到床头，放矮柜上。却是正赶上念念闹肚子疼，不想吃。给她弄的药也不愿意吃。劝的很了，突然就呕吐起来，吐出许多牛奶一样的东西。下午江山去超市买的馒头，也没有加热，念念吃一个半，嘟嘟吃一个。念念肚子疼，不知道和吃凉馒头有没有关系？念念肚子疼的一直哭。没办法，只有先把嘟嘟弄床上睡觉。清理完念念呕吐物之后，江山去内环散步。

　　从内环散完步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洗洗脚九点半了。原计划上楼后要上网写点东西，却是因为刚阳过之后太疲累了，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一个字没写，直接上床睡觉了。阿美烧到38.6度，服过布洛芬，此刻鼾声大作。江山的咳嗽频率并不高，间隔半小时、一小时，或者，有时候也有间隔几分钟的。12月20日凌晨一点半，被鼻塞憋醒的江山，已经好多年没有过鼻塞现象了。此次新冠病毒能让江山再次鼻塞，说明其险恶。江山心想，怪不得高龄的老年人，特别有基础病的高龄老年人，死亡率那么高，只是遇到这个鼻塞，呼吸极度困难，憋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江山就张开嘴呼吸，寒气立即进入喉咙，刺激呼吸道的痒，促使人咳嗽，寒气吸入肚腹会导致肚疼。有些老人虚弱到连翻个身都难，如果再发生鼻塞，对年轻人不是大问题，对老年人来说，却可能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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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五口人里面，两个男生，58岁的江山，3岁的嘟嘟，江山要外出购物，与外界有直接接触，第一个被撂倒。嘟嘟和三个女生在家，三个女生都戴口罩，嘟嘟死活不戴口罩，N95口罩刚给他戴上，大人一个转身，就被他摘下来扔到地板上，一个下午时间，被他丢掉几个，没办法，干脆就不再给他戴口罩了。

　　令人意外的是，戴口罩的都撂翻了，唯有不戴口罩的嘟嘟安然无恙。
　　12月18日下午一两点时，连襟的儿子百豪打电话来，说是要带上念念和他的两个女儿，还有邻居家的一个女孩，大家一起去公园玩去。阿美问百豪，小兰呢？百豪说，小兰发烧在家里睡觉，他和两个闺女已经好了。百豪是他们家第一个发烧的，也是第一个恢复的。阿美说，念念刚开始发烧，去不了，你们去吧。

　　12月19日夜里，因为鼻塞，江山用嘴呼吸不几次，嘴唇和口腔会发干发紧，很不舒服，会不自觉的用舌头舔湿一下才好受一些。如此江山根本睡不着了。原本以为，退烧之后，阳的故事自然而然会结束了。不料想，故事之后，还有故事。就这个鼻塞的事情，就足够体验一整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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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0日，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十四天。江山咳嗽第七天。

　　凌晨1:30~3:30，江山因为鼻塞一直睡不着，后来，或许是身体里正气抬头，突破了邪气阻塞，左侧鼻孔畅通，江山终于睡着了。楼下突然升起的开门关门声，惊醒了江山，仔细听，知道是念念起夜。于是，江山在心里就埋怨阿女的懒惰。江山作为父亲，曾经给她娘儿几个端过一次尿盆接半盆水放客厅里，这样起夜不用出门，免得着凉受了风寒。结果，过后还是依旧，不起夜还好，万一起夜，还是开门去院子里，这时候两人都正发烧，你说大冬天的冻着咋办？阿美太勤快了，结果养了个懒闺女，没办法。

　　记忆中好多年都很少鼻塞了。江山年轻时经常鼻塞，特别寒冬腊月里，时常鼻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家里没用过空调，关键是那时候也没有空调，单位办公室车间都有暖气，家里却没有暖气。穷日子过惯了，江山是个懒散之人，一辈子没有财运，也不愿意拼命去挣钱，于是富贵很远，贫穷很近，亲朋渐远，寂寞渐近。后来别人都有空调了，阿女结婚了有孩子了，大多回来娘家住，江山给她娘儿几个安装了空调，江山两口子依旧没用空调。再后来内弟阿良搬家淘汰的破空调，给江山送过来，没办法，找人装上了，也只在夏天用，冬天不用，阿美不怕冷，江山怕冻脚就买了个电暖宝。说了这半天，没扯到正题上。江山年轻时为什么老是鼻塞呢？不是没空调吗？但是，却有年轻，有热血，有爱，你想想，三九天小两口一个被窝，不论天气有多么寒冷，从来不耽误体育运动，少不了风寒侵袭，鼻塞随之就有了。

　　随着年长，特殊体育运动日渐稀少，特别冬天，再没有年轻时那股干劲和激情，会在心里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为这个运动感冒几天，鼻塞几天。于是，一个不愿出手，一个不愿接招，阿美说，安生吧，冷的跟鳖孙似的。再后来，鼻塞几乎没有了，果然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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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只给阿女娘儿几个端一次尿盆的事情，江山想，作为父亲给你们端一次，算是交给你方法，不可能天天给你们端，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三十好几的人了，还那么不懂事儿，非要感冒就自己受着，老家伙不能伺候你一辈子吧。

　　两年前的一件事，让江山几乎崩溃，再一次体会自己的一生有多么失败。
　　那时候，念念四岁，嘟嘟刚满一岁。有一天晚上，女婿阿岩请大家吃饭。饭中一家人说闲话，无意之间，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女婿阿岩针锋相对地顶撞了江山，而且一句都没有示弱，一点儿都没有让着老丈人江山。气得江山，饭后一个人步行十来里地回家，连阿岩的车都没有坐。江山一怒之下，当晚敲定，把在娘家住了四年的阿女娘儿三个，第二天赶回了自己的家。江山心想，阿岩作为女婿，不理解江山两口儿为他们做出的牺牲，老婆孩子在娘家住，你在老丈人面前还如此嚣张。当时，江山真恨自己瞎了眼，没有认清这个白眼狼的真实面目。阿女的表现也让江山失望透顶，男人和娘家爹激烈争吵，竟然在一旁不敢吭一声。这件事充分说明了阿女在阿岩心目中的地位有多惨。江山还能奢望阿女怎样呢？不知她在婚姻里忍受了多少屈辱。或许这个时候，她不吭气儿才是最明智的选项。仔细想起来，江山的一生是懦弱无能的一生，给女儿起了很不好的示范作用，又怎么有脸责怪阿女的懦弱呢！

　　女婿阿岩怎么会目无尊长，和岳父江山唇枪舌剑地干起来了呢？
　　席间，也是没话找话，江山和阿女无意间说起了一个话头。江山说，你长这么大，我没打过你一巴掌，你小时候，因为晨晨（大姐江英的儿子比阿女大一岁半），推你一下，我把他吵了一顿。
　　这时候，阿岩在一边插话进来了，言之凿凿地说，爸，你说到这我得说一句。俺大姑（江山的大姐，晨晨的母亲）把阿女说得哭的跟啥一样，下一次，她再说阿女，我不愿意她。她不想让俺过好，我就不会让她过好。
　　听到这里，江山感到阿岩说话太过分了，毕竟那是阿女的大姑，是至亲长辈，就是说阿女两句也是应该的，应该没有恶意。
　　江山不假思索训斥道，这里面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没有吵过自己的两个侄女吗？亲姑姑说自己侄女几句不可以吗？就因为江山说这几句，阿岩就寸言不让地和江山杠上了，江山说一句，阿岩怼一句，就像对对子一样一句都没有拉下，而且气势上丝毫不亚于老丈人江山。

　　阿女的大姑究竟说了阿女什么话，江山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有一次听阿美说，大姐江英说阿女结婚后不应该住娘家，结婚后住娘家就是傻子才干的事情，应该让公公婆婆给你看孩子，因为那是他们家的后代，你带着孩子住娘家就是让你爸妈受累，也不落好。
　　阿岩说，因为俺大姑打电话给阿女说这话，阿女好哭了一场。以后，俺大姑再说阿女，我就不愿意她！她不想让俺过好，我就不会让她过好。江山闻听此言，心想，不讲阿女她大姑说得对不对，你作为晚辈，又是女婿，这样说老丈人的姐姐，就是对老丈人的大不敬，麦秸火脾气腾的一下子就被点着了，呵斥阿岩道，这事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接下来就是翁婿俩在餐桌上激烈交火，吓得念念流着泪说，您别吵了，我心里难受！江山看到四岁的念念如此说话，眼泪差点流出来，心如被刀剜了一样难受。

　　因为女婿阿岩的猖狂表现，气得江山七窍生烟，饭也不吃了，大声吼道，你不是厉害吗？把老婆孩子带回家去自己照顾，别让我们给你照顾孩子！阿岩针锋相对，我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在你这里，是阿女自己要在这里的！······
　　江山还说什么呢？是自己的女儿非要住娘家，以为这样父母家就热闹了，爸妈就不寂寞了。怪谁呢？江山简直是哭天无泪。
　　江山离席而走，后来阿美在车上喊江山上车，江山拒绝上车，步行十里回家。

　　江山步行回家，坐下来冷静地对阿女说，你娘儿三个回自己家去吧！你们一直住娘家也不是事儿，阿岩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也不像个家；另外，对你和孩子接触太少，久而久之，就会没有感情，也会缺失责任感；还有，我和你妈百年之后，你们还一起过不过？如果不过了，你们继续在这儿住；如果在一起过，现在就回去吧，让他尽一点做父亲的义务和责任，哪怕每天抱一下孩子，给俩孩子擦个屎，把个尿，他心里也会和现在不一样；也同时增进了你一家的感情，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一天天磨合的，慢慢熟悉对方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想，才会互相理解，彼此包容。

　　江山对阿女说了以上经过步行十里冷静思考过的话语以后，接着说，这些话你也许不太理解，以后慢慢理解吧。第二天，阿女带两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家。至于回去后，享福受罪，都是阿女命里该有的，自己的罪只有自己受，谁又能代替得了谁呢？
　　阿女娘儿三个虽然回了自己的家去住了，平时仍旧是带俩孩子来娘家。特别是去年阿女停薪留职五年后终于正式上班了，接送念念上学，带嘟嘟，还是交给了江山阿美两口子。阿女的婆家在城乡结合部，也在二环以内，距离江山阿美的家也就五六里地，阿女开车回娘家也就十分钟的时间。本来村子拆迁已经都编好了号，2021年国家政策突变，拆迁骤然停止，住楼房的打算也就泡汤了。阿女的公公婆婆是农村户口，趁年轻还能干动活，必定是想挣个养老钱，一是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二是阿岩弟弟一家五口，和父母住在一起，三个孩子需要父母带。面对如此情景，阿女把俩孩子交给娘家爹妈照管，江山有什么办法？想到这里，再想想女婿阿岩在自己面前的嚣张气焰，江山只有一声长叹！女婿拿捏住了女儿，也就拿捏住了女儿的父母。江山自忖，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小子你就好好拿捏准这个尺度吧，只要不再往前压缩老子的底线，这个世界就还是这个世界。

　　说起来江山这个女婿，亲戚门前，几乎没有一个人说好的。一是长相方面，他自己说一米七二，因为有点驼背，看上去还要低一些，皮肤又太黑，给人的观感不佳，这本是减分项，但是，江山没有太看重这个，毕竟这一条不是男人最主要的立身根本；二是学历不高，本地水校毕业，属于大专，也是减分项；三是阿岩和阿女初中同学，两年头里追过阿女，阿女当时没有同意，这次同学聚会又见面，了解到阿女依旧没有结婚，就又追阿女，应该是加分项；四是农村户口，弟兄两个，他弟弟先于他结婚，生有三个儿女，和父母一起过，这一条应该属于加分减分不定项；五是工作，跟着私人老板修路，工程监理，自己说年薪二十万，江山说，既然有钱就在市区买一套房，结果，直到提亲定好日子还是闪烁其词，说家里有刚盖好的房子，是自己挣钱盖的，村子第一排，柏油马路离家门口几十米远，言外之意没必要买楼房。本来，让阿岩在市区买新房，是阿女答应结婚的一个必要条件，后来江山想想，一个27岁的农村孩子，凭自身能力盖起一所房子，也是相当不简单了，说明有志气，能吃苦，不靠父母，能够自食其力，不是个笨人。正是最后这一条，才让江山最终看好阿岩的。在阿女犹豫不决之际，江山做了她的思想工作，让她拿定了主意。后来，阿女的两个姑姑跟着阿女去看了阿岩的房子，都说不赖，比城里房子宽敞明亮，又有院子，高门楼，离娘家又近。阿女因此更加坚定了信心。

　　和女婿阿岩相比较，阿女的优势十分明显。城市姑娘，身高一米六五，本科学历，某乡镇中学国家编制正式教师。但是，阿女相貌一般，非常内向。见了几个对象，不是人家看不上她，就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成不了。眼看着二十六七了，阿岩的又一次出现，便进入江山的思考范围。谈对象半年以后，阿岩的父母来提亲，江山阿美应允，两人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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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一节跑题了，再回到正题上来。
　　12月19日晨7:10，测体温37.1度，又低烧。9:24降至36度，又正常了。
　　同一时间，阿美体温38.1度，是发烧卧床第二天。早饭时，阿美下楼，问她，答曰37.1度，因为服用了连花清瘟和小儿肺热咳喘颗粒。

　　12月19日晨，嘟嘟终于没有创造奇迹，虽然是最后一个，还是中招了，体温39.5度。念念发烧第二天，体温37.8度。可怜小小人儿，才六岁啊，发烧还要坚持上网课，早饭，只喝了一小碗米汤。做外公的江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事实一次次证明，网上绝大部分所谓专家的发言，都是放屁！譬如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发了一段视频说，如果家里有人已阳，其他未阳的人，可以减半提前服用药物，这样至少可以起到两个作用：一是减轻症状，二是可能就不会有症状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江山12月16日第一个阳了之后，立即让家人服用网上国家有关部门推荐的药物，连续服用了两三天，照样一个个中招，而且症状比江山还要严重。北京中医医院院长是何等身份？几乎应该是可以代表中医的最高水平，说他是中医权威也毫不为过，江山呢，一直对真正高水平的中医很有信心，对有人全盘否定中医嗤之以鼻，但是，这个北京中医医院院长的发言，几乎到了让江山站在否定中医的队列里了。

　　还有一个视频说，一斤黄豆煮水喝，可以百分百退烧，根本不用吃药，而且百试不爽。麻辣隔壁的，分明就是大豆卖不掉了。一个个自以为都是人精，把网民都当成了傻子，要么为出名，要么为私利，岂不知骗子的结果，就是彻底失去民众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