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来阳又去（纪实小说）》古不为

3、阿美听到动静不小

　　06

　　11:45咽喉里有一团障碍物堵塞了气管，江山立即坐起，持续用大力将其驱赶了出来，方感觉轻松从容。阿美听到动静不小，上楼来问咋了。江山说，喉咙里有点儿小故障，已经解决了，没事儿了。阿美方放下心。
　　10:30~11:40江山听到楼下，阿美和两个弟媳先后通电话。大弟媳早上开始发烧了，一个人在家带一岁多的孙子，儿子在P市做生意，儿媳去参加教师资格证培训班备考。
　　二弟媳家三口，两口都中招了，只有二弟媳暂时没问题，可以照顾中招的老公和女儿。

　　另一家是丽姐一家三代已经五口阳了，只剩江山连襟69岁的华哥还没发烧。奇怪的是，华哥竟然没有打疫苗，至今没有感染。当然，几天后华哥也中招了。
　　江山这个家暂住五口人，江山阿美老两口，阿女娘儿三个因躲避疫情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了。16日江山第一个发烧躺下，今天17日，阿女开始发烧到39度，卧床休息，她是家里第二个阳了的。截止12月17日，阿美娘家三家嫡系亲戚里，家家都有了小阳人。

　　12月6日应该是神州市正式放开的日子，因为就是那一天开始，神州市取消了全员核酸检测。

　　《我们都阳了》
　　文/古不为

　　阳了不叫阳了，叫羊了
　　大人叫大羊人，小孩叫小羊人
　　于是，冬天也阳了，世界也阳了
　　当阿美端饭上楼的时候，我知道
　　唯有爱没有阳，也不能阳

　　12:40测体温38.4度。
　　从左肩到右肩，从左胸到右胸，从左腹到右腹，寒冷一波一波冲击全身。阿美熬了生姜红糖水，送上来一碗要江山喝。并说，全家每人都有。
　　12:55江山听到脚步声上楼来，知道是三岁的嘟嘟，就大声呵斥道，嘟嘟！哎，袄爷。下去，你不要过来，姥爷阳了，会传染你！于是，脚步声下楼，去找姥姥告状，袄袄，袄爷不让我上楼。六岁的念念大声说，弟弟你没听到姥爷声音都哑了吗？上去会传染给你。
　　此刻，江山的喉咙又在被一点痒攻击。
　　13:30江山勉强吃完一碗青菜肉丝挂面，阿美端碗问，再盛一碗吧？江山接道，再吃非吐出来不可。阿美说，那就不吃了。

　　07

　　午后，窗外有洒水车隆隆而过，洒水车播放的歌曲是二十年前的老歌，江山猜想司机一定是六零后七零后。洒水车过后，一切又恢复寂静。
　　13:45测体温37.9度。江山刚喝完一杯菊花茶，此菊花茶是江山参加元鼎杯诗歌大赛获得的奖品，饮用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15:30已经躺在被窝里看了近两小时小视频，至15:40测体温37.6度，比着两小时之前降了一些。喉咙里有怪物囤积，影响了正常呼吸，用力清剿了一次，使得呼吸能够保持顺畅。
　　阿美到阳台收衣服，江山听到她咳嗽几声，就知道坏事儿了，这娘儿们也一定阳了。这样的话，五个人三个大人都阳了，剩两个小家伙还没有问题。

　　16:00呼吸时鼻腔有点疼，应该是发炎了。胸口堵得慌，似有硬物塞住，按惯例江山立即服了五六粒救心丸。
　　17:25测体温38.5度，又升上去了，真烦人。鼻腔随呼吸酸疼，眼眶生疼。江山知道，这是新冠病毒在发淫威。
　　江山问询阿美，阿美说，阿女烧到39度，全身疼，慵懒，刚服用过布洛芬。
　　江山裹紧被子躺在被窝里，却感觉像光着膀子躺在雪地里一样，知道只要是这种情况，就一定是发烧加重了。
　　17:55测体温38.4度。

　　18:05第二次服用连花清瘟，因为咳嗽，加服一包小儿肺热咳喘颗粒。重申一遍，这两种药，是天涯有帖子介绍石家庄11月14日完全放开，江山第六感觉是全面放开预兆，11月17日晚上去同和堂购买的。神州市是滞后到22天之后的12月6日，才全面停止全员核酸检测的。当时买回来后受到阿美一顿数落。而十人九阳的现在有不少人家喊着缺药。上周日江山去给母亲送饭，阿弟江中问江山有药没有？他没有准备药。江山说有，回头立即给他送去一盒连花清瘟胶囊，用着用不着不重要，至少可以让他和母亲安心。

　　今天阿美大弟媳问有没有布洛芬？阿美说，只有两三袋，是从前给两个小家伙看病没吃完剩下的，俺也没有想到会用布洛芬。看来，任何事都是有备才能无患，而且，谁也说不准某一行动的终极对错，今天对的明天很可能就是错的。
　　18:40测体温38.6度。
　　虽然发着高烧，江山按惯例依旧去内环散步，顺便给身体卸货。由于中午只吃一碗挂面，货仓空空，竟然没卸下一点货。两条腿如灌铅般沉重。路上只看到对面人行道有一个行人，往前后延伸视线，再也寻不到一个行人，从前，散步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如今放开十多天了，人们反而躲在家里不出来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快车道上的机动车倒是不少，但也同样不如从前热闹。看来，漫长的三年管控以后，猛然完全放开，病毒大面积泛滥，阳人大幅度增加，人们一时半会儿还看不透深浅，需要一段日子观望和新的适应过程。

　　20:40阿美烧好水让江山洗脚、刷牙。冬吃萝卜夏吃姜，江山又生吃了一块白萝卜，只是感到白萝卜没有白萝卜味儿，是不是因为发烧所致也说不定。
　　20:40测体温37.5度，令人欣喜地降下去了。
　　21:50测体温37.8度，又有抬头。
　　23:20测体温38.3度，和体温一块攀升的还有内心深处的担忧。

　　08

　　12月18日，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十二天。
　　江山咳嗽第五天，发烧第三天。
　　凌晨1:46，江山手摸额头是凉的，测体温37.8度。
　　突然感到膝关节痛，还有一节腰椎也疼得比较厉害，就起来贴了一贴腰椎型的武夫人。饮了半杯水。不讲咋个姿势躺着腰都疼得厉害。
　　凌晨4:00测体温37.6度，葵花牌小儿肺热咳喘颗粒一包，直接倒入口中，再喝茶送进腹中。
　　7:20测体温37.2度，江山觉得奥密克戎这是要撤退了。

　　12月18日早晨，7:20测体温37.2度，江山觉得奥密克戎这是要撤退了。
　　如果从12月14日干咳那天算起，今天是第五天；如果从12月16日发烧那天算起，今天是第三天。浑身酸疼的感觉在减轻，此前头一天晚上，躺着翻个身都浑身疼。
　　江山发现，咳嗽伴随始终，比发烧时间长的多，发烧时间满算两天两夜48小时，而咳嗽时间是跨年度的，从12月14日，一直到下一年的元月17日，前后吃了五轮药，依旧是雷声不断。
　　8:40测体温37.2度。
　　9:30今天又是半床阳光陪伴，江山吃完了阿美送上楼来的早饭。江山吃饭从不挑剔，但是，此时吃饭没有任何味道，只是硬塞进肚皮完事儿，有专家说，你得多吃饭，好有本钱和新冠病毒战斗。这话江山信一多半。
　　10:10测体温36.8度，齐活了，新冠那货已经走了，带着阳羊一块走了，江山赢了，江山胜利了。
　　虽然体温降下来了，不烧了，但是，喉咙里鼻腔里却有了阻碍，应该是新冠病毒败退时遗留下来，安插在江山内部的敌特分子和反动势力，还会伺机进行颠覆破坏活动。早饭后这么短一会儿时间，江山就已经用力清剿了两次，才勉强平息了叛乱。
　　10;10躺下，半床阳光挤上来，温暖地调皮地，挨着江山的脸颊微笑着。

　　11;00测体温37.1度，出现反弹，莫非阳阳又回来了？
　　阿美上楼来说道，阿岩出差从安徽带回的大闸蟹一箱八只，还活着，中午蒸出来。中午大家都不要吃药。阿美说，自己很困，体温37.2度，从昨天开始有干咳。在江山催促下，除了嘟嘟不愿意吃药，其余几个人都已经提前吃了药，按专家建议的，提前吃药，要么是轻症，要么就不会感染了。
　　今天，江山听到六岁的念念，在楼下干咳了几声，觉得这妮子也一定是中招了。她昨天也提前服了药。
　　江山发烧的前一晚，五口人一起去内环散步，阿岩电话要把大闸蟹送来，江山还一顿呵斥，大人小孩一群都在这里，他阳着送什么大闸蟹。结果，次日江山就阳了。一直在家怎么会阳呢？回想起来，江山还是出了几趟门。一是给老母亲送饭，二是去华耀城给嘟嘟买滑板车，三是去华联商场买电暖宝。
　　12月16日，是神州市全面放开、停止全员核酸检测的第十天，五口人里面，江山第一个发烧了。
　　12月17日阿女紧随其后第二个发烧了。
　　12月18日阿美和念念同一天也开始发烧了。
　　12月19日嘟嘟是最后一个。大家还一直纳闷，这小子也不戴口罩，也不愿意吃药，整天啊——啊——啊——，胡咧咧混唱着童年，大家都中招了，他反倒没事儿。不曾想，他也难以幸免，终于也发烧了。

　　09

　　12月18日12:20测体温36.9度，又正常了。
　　13:00测体温36.8度，阳阳真的要走了。
　　莫非新冠真的通人性有眼色，一直伺候大家的阿美开始阳了的时候，恰巧江山彻底退烧了。如此这般，江山就必须起床了，让阿美去卧床休息，自己接替阿美伺候大家的日常。

　　当晚21:30测体温36.2度。基本上可以确定，江山的体温稳定了。

　　10

　　12月19日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十三天。江山咳嗽第六天。
　　凌晨1:30，江山因为鼻塞不能呼吸而憋醒，只能用口呼吸。垫高枕头侧身睡也不能正常呼吸，怎么着感觉都不好受。
　　回想白天，从中午一点起床下楼午饭，到晚上九点半的八个半小时，江山一直没有闲着，伺候两大两小四个人，要说也没太多的事情，就是没睡觉，没休息，要么站着，要么坐着。从两天两夜连续48小时的躺平状态，迅速转变为连续八个半小时为大家服务的工作状态，感到心里很累，加上新冠本身就使人容易疲乏，江山拥有了极限疲劳的人生体验。按正常作息时间，本来要散步后看电脑的，结果散步回来后，根本已经支撑不住，只有立即关电脑睡觉。躺下却睡不着，江山就趁机，闭目在心里捋一捋一家人感染转阳发烧的经过。

　　16日江山，17日阿女，18日阿美念念，19日嘟嘟，五口人接连陆续被新冠撂倒，先后脚跟脚都成了小阳人。江山撂倒后，有阿美一人伺候大家，连江山平日所做的刷洗打扫清理诸多家务，能不做的阿美可以不做，但是，不得不做的阿美必须得做，这会让腰椎大手术后刚九个月的阿美更辛苦。江山躺下第二天阿女也躺下了，伺候两个大病号，还有六岁三岁两个小孩子，又和平常的家务不同，会让人心身俱疲。江山看到阿美自觉不自觉地用拳捶腰，知道她在硬撑着，她心中的苦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阿美即将撑不住时，江山不烧了，那就由江山接过阿美的担子，把伺候大家的责任扛起来。

　　晚上，三个大人不吃饭，两个小孩子必须吃饭，特别嘟嘟，知道每天给他做饭的姥姥阳了，躺床上了，不能给他做饭了，小家伙就自己去靠墙的矮柜角落里寻找。江山看到嘟嘟形迹可疑，就好奇地问，嘟嘟你干啥呢？找什么呢？嘟嘟回头看着外公说，咋没有好吃的呀？我找好吃的，我饿了。江山突然就感到自己有点失职了，没想到还有一张嘴需要吃东西。就赶紧弥补，问嘟嘟，你想吃啥？姥爷给你熬米好不好？好。江山大声喊，都谁喝米粥？躺在床上服用布洛芬后退烧到37.3度的念念有气无力地说，姥爷，我喝，别给我弄那么多。嘟嘟接过话头，袄爷，你多熬点米，我要吃多点。嘟嘟要吃多点，嘟嘟你吃多少？袄爷，我吃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