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来阳又去（纪实小说）》古不为

2、近镜头：见面都问，阳了吗？

　　二、近镜头：见面都问，阳了吗？

　　01

　　江山是全家第一个阳的人，被阿美称为小阳人，其实不准确，应该叫老阳人，因为是羊的话也是一只老羊了。
　　今年全员核酸以来，江山就成了宅男，一直老老实实宅在家里，极少出门。
　　但是，绝对不出门，神仙也做不到吧。细想起来，还是出过几次门。
　　首先，江山上有85岁老母亲，得尽孝，不出门怎么能行。
　　12月11日，是礼拜天，江山照例去给老母亲送饭。刚出门，阿弟江中电话，哥你今天别给妈送饭了，我回了南环的家，抱了小孙女，家里几口都在发烧，估计是都阳了。那我就是密接者。这几天，你、俺二姐、江北，都暂时别去咱妈那儿了，我害怕传给你们了，大家都不安全。江山说，那好吧，我把买的水果、饭盒，给你送到小区大门口，你接过去，是你和妈俩个人的饭，你不用做了，吃完饭饭盒就放你那里吧。
　　这个中午，江山和阿弟江中这个密接者，在大路边一共接触了两次。第一次是送饭，为避免直接接触，江山把饭盒、水果袋子，放到路边电线塔脚的水泥台子上，阿弟江中再拿起来。兄弟俩说了一些话，就各自回家了。江山回到家，问阿美要了一盒连花清瘟胶囊，折转身又给阿弟江中送去，因为他说自己没有买药，这是江山和阿弟江中第二次接触，这次江山直接拿药盒递给了阿弟江中手里，两只手就隔着一个药盒一半的距离，两人都戴着口罩。值得一提的是，出门时，江山还被阿美强迫戴了一个N95口罩，平时都是一次性的天蓝色口罩。并且回到小区门口，江山直接把N95口罩摘下来扔进了垃圾箱。回到家门口，念念拿着酒精喷壶，围着江山喷了一圈。真的是如临大敌，江山都感觉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其次，江山中有老婆阿美，下有阿女母子三人因疫情搬来同住已有月余，一家人过日子，出外购物等诸般事情，江山自然义不容辞，当仁不让。
　　事情都是挤赶着发生的，有些事虽然可以不办，可以不出门，但是，不办心里总是膈应的慌，去了心内才会安宁。更何况，既然国家放开，必然有可以放开的理由，诸多理由中，新冠病毒致死率很低了，专家说可以看做大号感冒。于是，为了全家人的生活，冒个小险，得个感冒，算得了什么。
　　12月12日晚上，合该有事，那事是命运安排定的。五口人去内环散步，两个小家伙，念念滑板车，嘟嘟三轮童车，走着走着，嘟嘟三轮童车的前叉子竟然断了，喊着让姥爷给他修修，哪里还修的好，就许诺嘟嘟，明天姥爷给你买一辆新的，这辆旧的卖破烂，不要了，才算平复了嘟嘟的难过。

　　看看台历上出行的记录。
　　12月12日周一下午，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六天。
　　超市购物，买了鸡蛋，二瓶牛栏山二锅头，等等。
　　12月13日周二，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七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去华耀城大批发市场东区，给嘟嘟买滑板车。回来之后，嘟嘟很喜欢，爱不释手。念念也咕哝着要新的滑板车，她的滑板车是去年买的，是姥爷送她的生日礼物。嘟嘟不愿意和念念换着骑。劝了许久，念念才算安稳下来。
　　12月14日周三，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八天。晚上，江山去华联超市买一个电暖宝，夜里放被窝暖脚。街上行人稀少。路过李东光诊所，看到诊所门前排起了长队，马路上还不时有车停下来，下车排队就诊。江山还停车拍了个视频发到幸福大本营。当时就感叹，这么多人排队，看来是都阳了。

　　同一天，小妹江北在吉祥六国群里说，昨天妞妞从成都放寒假回神州，因为学生感染增多，学校提前放了假，妞妞也阳了。没让她回家，让她一个人在新房子隔离，她爹每天去给她送饭。二妹江西发起吉祥六国群视频聊天，江西、江北、江南、大哥江山四人参与。三妹江南说，别在群里发那么多疫情的内容，看了心烦。并说，小宝奶奶在洛阳也正咳嗽，小宝的伯父伯母也阳了。小妹江北说，俺婆姐婆姐夫也阳了。听了几人的话，江山觉得自己咽喉发痒，禁不住干咳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阳了。二妹江西说，航航已经去郑州上班了。
　　下午的时候，念念说，姥爷你说话声音变了。现在想起来，就是12月14日周三这一天，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八天，江山开始咳嗽，嗓子哑，已经感染了新冠病毒，确定已经阳了。但是，当时并没这样想。

　　02

　　12月15日周四，晴好的冬日天气。
　　嗓子眼里难受，偶尔干咳两声，心里嘀咕是不是已经阳了？晚上散步回来量体温36.2度，就笑自己是心理太脆弱，身体没有阳，是思想阳了。
　　女婿阿岩去安徽出差，和经理一道去购树苗，工程上用的。结果二人都阳了。回周后二人住宾馆隔离。
　　晚上，五口人去内环路散步的路上，阿岩给阿女电话，说是从安徽带回的特产——大闸蟹、猪蹄、板鸭、香肠，能不能送过来，放路边，让阿女带着酒精消消毒拿回家。江山一听就大声呵斥到，这还用问吗？阿岩正阳着，是不是傻了，俩孩子在这里，不能拿过来。咋办？先拿回您家，再不然就给念念她爷拿回去，咱不要。
　　其实，江山这时候已经阳过了，五口人大概率都已经中过招了，只不过还没有发烧而已。

　　03

　　12月16日周五，晨起时天空阴云密布。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十天。

　　前天新买的电暖宝很好用，大约10分钟就充好了电，比往年用的灌水式热水袋方便很多。嗯，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生活在不断进步。
　　今天江山心情不错，早饭后对阿美说，中午你歇歇，我给大家炒鸡子，把昨天买的那五只鸡腿炒了。阿美很开心。念念嘟嘟也高兴地直拍手。刚过九点，江山就绮丽跨擦，开始清洗、剁切，然后料酒葱姜腌上鸡腿肉块，再准备一些青椒调节微辣味道，海天黄豆酱加生抽搅拌均匀以备调味上色，准备工作完成后，上楼开电脑照例进入网文世界漫游，直到11点后下楼烹炒。
　　阿美也没闲着，江山炒鸡子，她一边淘米蒸米。
　　饭好了，端上桌，五口人围坐用餐。多少年来，这个家吃饭江山总是兜底的，大家吃完剩下的饭菜不论多少，统统都集中到江山碗里，然后倒进肚子里。有时候，念念会说，姥爷你真能吃。可是今天，江山早早地放下了筷子，不再吃了。这让几个人意外。阿女说，爸你今天吃的少啊，我们还没吃完你就吃完了，你不吃，这鸡子肯定吃不完了。江山说，我一碗米吃完了，鸡子也吃了不少，再也吃不进去了，你们吃不完就剩下放那里明天吃。我实在吃不进去了，感到冷。说着干咳两声。
　　阿美说，再量量体温，弄不好阳了，不让你出去你非出去。
　　13:30测体温，37.7度，确定中招了。
　　14:25按说明书服用连花清瘟胶囊，此前每盒35.5元买下的一包六盒连花清瘟，这会儿用上了。
　　当时还有给念念嘟嘟准备的一包五盒小葵花，每盒38.5元。共花了400多块。翻看台历，那天是11月17日，天涯有帖子介绍石家庄11月14日完全放开，而我们周口市还封控得紧，没有出现大规模抢购药品现象。买药要扫码登记，药店窗外排队，江山前面排队的是一位俊俏的少妇，买了一大兜子药物，也不知道都是啥药。轮到江山了就按网上推荐的，一样一样念着问药店的美女有没有，买了连花清瘟和小葵花小儿止咳胶囊两样，美女说，叔叔准备这两样就足够了，其它的就用不着了。江山一听，好吧，就这些吧，结账。回到家，阿美把江山责怪了一顿，买那么多药一点都没用，400多块都让你扔了。江山说，再等几天你就知道是不是扔钱了。12月6日周口全员核酸检测全部停止，再去买连花清瘟，100元也买不到了。阿美再也不说江山是扔钱了。
　　话说12月16日午饭后江山体温37.7度，吃连花清瘟，开始在楼上卧床。当晚，阿美搬铺盖到楼下和阿女三口挤在一床，与江山隔离了。曾经江山说自己一个人去新房子住，阿美也同意了。阿美在和当医生的外甥媳妇阿兰说知此事时，阿兰说，俺一家都阳了，就住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于是，阿美对江山说，别去新房子了，就在一起吧，反正早晚都得阳，谁也跑不了。

　　04

　　2:40开始睡觉。
　　3:45测体温38.5度。继续卧床，喝水。阿美已经把茶瓶掂上楼放到江山床前地上。
　　4:50测体温38.5度。起床小解，饮水。专家说，发烧时多喝开水，免得把五脏烧坏了，同时也能把病毒排出体外。阿美不时上楼来问情况怎样。江山说，下床时，头微疼，也不怎么晕。嘟嘟要上楼看姥爷，被姥姥呵住，你姥爷阳了你上楼就传染给你。
　　江山感到眼眶微疼，盖着两双厚被子，仍有浓浓的寒意，在全身表皮神经上，潮水般一波一波冲刷而来。江山觉得这就是发烧造成的结果。
　　晚上6:10，测体温38.4度。有点难受，但还受得了。眼眶仍是有点疼。
　　晚上7:10，依旧如往日，去内环散步，感到累，走了往常一半的路途就折回来。
　　晚上8:10，服用布洛芬一包。十分钟后体温37.4度。发现布洛芬降温效果不错，很快退烧，大脑恢复清醒，感到轻松如常，就躺被窝里看小视频两个多小时，正常人一样。
　　晚上10:35，测体温36.2度。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退烧了。太神奇了！

　　05

　　12月17日周六晴好冬日。神州市取消全员核酸检测放开第十一天。

　　凌晨四五点，寒意又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来袭，全身神经被寒意一圈一圈地冲刷着。江山动动身子，感觉到被子掖得严实实的，原来寒是从身体内的某一点，向外扩散的。这应该就是新冠病毒在江山体内发力示威，是新冠病毒的鬼魅伎俩。想到此，江山在心里鄙夷的看了新冠病毒一眼，心说，只要你弄不死我，我一定弄死你。

　　6:10测体温37.7度。
　　7:25服用连花清瘟胶囊四粒。第三次服用。
　　奥密克戎病毒带着无奈和痛苦来了人间，誓要将人类统统撂翻在床上，甚至是坟墓里。
　　实际上，12月14日周三，江山发烧的前两天，已经有症状。阿女说，爸你嗓子变声了。偶尔干咳。那天晚上，江山去超市买电暖宝，看到路边李东光诊所门前几十人排长队就诊，就惊异于感染人数的剧增和病毒传播的神速。12月15日周四继续偶有咳嗽，傍晚感到有点冷，自说我是不是阳了？测体温36.2度，认为是心理阳了吓的。12月16日周五，上午，还自告奋勇为大家炒了一锅鸡腿，念念嘟嘟都不住地说，姥爷炒的真香！夸得江山心里美滋滋的。阿女发现江山吃得比平日少，说，不会是因为自己做的菜就吃不进去吧？感觉身体不适，全身发冷，测体温37.2度，终于确定江山阳了。

　　7:35测体温38度。鼻塞了开始。嗓子嘶哑。江山不想羊，但是羊想江山。奥密克戎终于突破江山的防线，深入腹地，打入江山内部，想不到全家人里江山第一个阳了。
　　7:45躺下的时候，看到西墙的壁纸上，有一片阳光金黄金黄的，说明是个好晴天。网上有专家胡乱放屁说，咳嗽是感染的最后阶段才有。而江山是发烧之前两天已经开始咳嗽，并且贯穿全过程，并且这个烦人的咳嗽，一直覆盖了江山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再次证明，所有专家说的话不一定都对，甚至是对的少错的多，特别是网上的众多的欺世盗名的不负责任的自以为是的所谓狗屁专家们，更是如此。还有，全国那么多挂羊头卖狗肉滥竽充数的专家，往往说的都不一样，没有统一口径，让老百姓莫衷一是，无所适从。

　　近八点时，阿美上楼来，打开卧室窗户，各处喷了酒精消毒。江山对阿美说，你们四个可以减半吃中药预防，这是北京中医医院院长视频介绍的经验，没症状的可以减半服药，一是会减轻症状，二是可能就不会阳了（事实证明，院长这通话，又是不负责任地胡扯八道）。

　　8:35测体温38.1度。有人说要乐观面对。难道乐观就不阳了？乐观不乐观都会阳。你可以乐观地阳。嗯，这倒是有道理。
　　阿美把早饭端上楼来。洗脸水也送上来了。测完体温，江山洗脸吃饭。昨天晚上有呕吐的症状，不是很严重，但是今早上已经没有了，吃饭应该没问题。吃完饭不能就躺下，江山坐床上看了近一小时视频。
　　9:40看到手机电量破40了，就充电。躺下测体温。突然感觉有鼻涕了，阻挡呼吸自由，立即清理用塑料袋装起来扎口封闭，免得病毒弥漫。
　　江山说，过九点去超市买鸡蛋。阿美制止道，安生吧，家里还有四个，吃完明天再买。江山遵命。
　　9:45半床阳光，明媚暖人。
　　10:00测体温37.8度。起风了，还不小，窗外沙沙响。起床关窗，方便一下，倒一杯茶，再上床躺下。
　　10:10楼下阿女喊妈，让阿美接电话，是女婿阿岩打来的。你不是还在酒店隔离吗？别拿过来了，送回家吧。阿岩和经理去安徽，购买工程用的树苗，期间两个人都阳了，回到周口不敢回家，怕传给家人，就住进酒店。买的大闸蟹要送过来，前两天要送，江山呵斥阿女不懂事，阿岩阳着过来送东西，不怕传给大人孩子吗？就没送。今天，估计听说江山已经阳了，就又打电话要送过来。

　　10:30一波一波的寒冷，潮水一样从左肩到右肩冲刷过去。江山知道这是又发烧了。世界和江山一起咳嗽，力度很大。有一次几乎咳嗽到无法呼吸。
　　10:50测体温38度。安排阿美阿女念念嘟嘟四人都吃半份药。这是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发视频介绍的方法。说是这样做，一是阳了会是轻症，二是很可能就不会阳了。江山听到楼下传来阿美阿女让两个小家伙吃药的声音，念念吃药要捏鼻子；嘟嘟说，我不想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