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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成亲了师尊 ...

  •   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这里又是一个幻境,他们按照地图的指示找到深渊裂痕,那么这定是来自深渊的幻境。既然深渊布下了这个幻境,那么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要是换作与深渊直接对抗,胜算不一定有很多,幻境就不一样了。对于未知的敌人,祁宴修更喜欢熟悉的幻境。
      祁宴修甩开木棍和瓷碗,他心头默念,可试了半天拂雪剑也没有召唤出来。他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于是祁宴修发现自己的灵力没了,他现在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原本祁宴修是打算用暴力破除幻境的,可这样怪异的幻境能束缚灵力。
      不能硬破幻境就只有按照幻境的安排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祁宴修又走回去,走到方才的位置,将木棍和瓷碗摸了回来。
      祁宴修凝神沉思片刻,喃喃道:“该不会是个乞丐吧……”
      如果他是乞丐,那么顾知野又是什么身份?
      他来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听见人的说话声,此处想必是偏僻极了,要想打听到更多消息,还得去人多的地方。
      大街上,祁宴修杵着木棍走着,略显笨拙,像是刚瞎了一样。除了没了灵力就连他修行多年的体质也下降不少,五官不如以前灵敏。
      一路走来他撞到了不少人,但这里的人都很和善,也没跟他计较,反而跟他道歉。
      走着走着祁宴修就没有力气了,他摸着一根木桩顺着坐下来,整个人倚靠在上面。肚子在叫,饿肚子这种情况祁宴修很久没有过了。他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也说得过去。作为乞丐能有多少时候可以吃饱?
      可祁宴修不是能扯下面子当街乞讨的人,即使这是幻境他也绝不肯。就在他饿得头晕眼花,胃开始疼痛的时候,有人往他的碗里丢了几文钱。
      “…………”
      祁宴修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挺直了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只见他五指捏着饭碗,用力得指尖都泛白。所幸他灵力没有了,否则这碗已经成了粉末。
      没过多久又有人丢了几文钱,渐渐的围着祁宴修的人多了起来,纷纷往他碗里投钱。就连附近的乞丐也投来羡慕的眼光。
      祁宴修红了耳根子,颤颤巍巍的杵着木棍站起来,硬着头皮穿过人群,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约莫是进了一个小巷子,这里没有什么人,祁宴修这才暗自放松下来,靠着墙壁坐下。
      巷子里忽然传来人交谈的声音。
      “你不知道,那个顾家大少爷不行!”
      听声音说话的应该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真的?你怎么知道?莫不是跟他躺一张床上啦?”
      而这次说话的是个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声音给人奸诈狡猾的感觉。
      女子打趣道:“躺一张床上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看着,这样的男人跟太监有什么区别?哪个女人会喜欢守活寡?真是可怜那肖家的小姐,一生就这么葬送了。”
      男子□□道:“可怜别人作甚?还是先可怜可怜我吧!”说着就把女人抱起抵在墙上。
      祁宴修不愿听这些事,费力的撑起身就要走,可不妙的是由于铜钱装满了,动作稍微大点就有好几枚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巷里面的男女自然听见了,连忙一边收拾好衣裳一边出来逮人。
      祁宴修率先被男子堵住,女子后面跟上来。男子瞧他一副乞丐打扮,却不像其他乞丐又臭又脏,反而有朴素出尘之感,像是清修的道长。
      男子鬼迷了心窍,伸手想要摸祁宴修的脸,被他一棍打开。男子当场气得跳起来,扬起拳头就要揍下去,女子连忙拦住,道:“你先别慌!我看这人有几分眼熟?”
      男子冷哼一声,道:“能不眼熟吗?谁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个长得好看的小乞丐?要不是这小乞丐脾气差,又会些武力,就单凭这样貌赚得钱会少?”
      女子仔细打量了祁宴修几眼,道:“我说的眼熟是今天早上那顾家的大少爷跟我说想找个这样的男人尝尝鲜!”
      “这样的?”
      女子点头,笑道:“我估计是那大少爷自己不行,就想找个眼睛看不见的,行事的时候用些手段代替!”
      “……他不会除了瞎还哑吧。”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把他送到顾府去,自然有你我的好处。”
      魔界的一处医馆。
      临夜扛着半死不活的时宴进了一家医馆,将人甩在床上付了钱就走。临夜看出来主子是听仙尊的,仙尊想要救人他就救人。
      在一旁捡药的大夫转个身的功夫就看到柜子上多了个金元宝,顿时两眼放光,拿起来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可脸上的褶子放都放不下来。
      “唔……”时宴腹部绞痛,忍不住痛出声。那大夫这才注意到还有个病人,他看了看手里的金元宝,瞬间明白了。
      于是大夫提着药箱就去把脉,他见到时宴时神色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时宴血肉模糊的下半身,除此外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掐痕。
      给人把完脉后大夫立即施针,并用参汤吊住性命。
      大夫边写药方边忍不住感叹:“造孽哟!谁那么狠的心,把一个小孩糟蹋成这样!多乖的一个孩子,可惜了……”
      大夫叫来自己的小孙女,泱泱。泱泱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性子安静沉稳,喜欢收集各类药材,经常帮爷爷上山采药,为医馆提供药材。
      “泱泱,你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公子,他的家人付了重金,咱们不能怠慢。”
      泱泱眉眼温柔,回道:“我会照顾好的,您放心,这里交给我吧。”说着泱泱就按照药方抓好药,然后倒进药炉里煎着。
      泱泱爷爷欣慰的点点头,从泱泱还是个奶娃娃开始就在他身边养着,转眼已经十六年过去了,这个孩子不仅孝顺在医术方面也有很高的天赋。他现在只盼泱泱能嫁个好人家,幸福快乐一辈子就好。
      受重伤昏迷的时宴此刻做着噩梦,梦里面祁宴修使劲浑身解数,脱光了衣服勾着阿野,阿野抛弃了他,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唤阿野也没有看他一眼。祁宴修坐在阿野身上,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他崩溃大哭,想上前阻止他们,可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要!不可以!”时宴惊醒过来,浑身的疼痛感证明了在街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他最不堪的样子被阿野看到了。时宴埋着头,毫无意识的抓着手臂,手臂很快被抓出血来。
      泱泱一见时宴这般,顾不得煎药,连忙制止了他的自残行为。
      “你何苦伤了自己?命是自己的,身子也是自己的,就算再伤心再痛苦也不该拿自己发脾气。”泱泱用药酒擦拭了伤口,苦心劝着,
      时宴心如死灰,眸中毫无往日神采,犹如暗无天日的无底洞。
      泱泱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把你送来医治的家人?他不惜花重金也要救你,你难道就没有为他想过吗?”
      听到这话的时宴眸中终于有了波动,他语气有些急切,问道:“你是说他把我送来的?”
      泱泱点点头,道:“你的家人还留了一个金元宝,只是他将你放下后马上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自觉的泪水又模糊了眼睛,时宴只想把一切忘掉,只记得阿野就好。他眼里忽然露出恨意,都怪祁宴修,要不是他,阿野也不会离开自己,怎么会没死在幻境!
      “我感觉到你的恨意了。是那个人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你怎么会明白我有多恨?你知道被亲生父亲每天欺负,然后因为一贯钱卖到花楼被迫接客的感觉吗?你知道被客人打,还要陪着笑脸的感觉吗?你知道那种毫无尊严,明明恶心的要死还要主动贴上去的感觉吗?你们都是幸运的人,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我懂你?”
      时宴一口气发泄了出来,从跟在阿野身边开始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让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一直努力的塑造一个完美的形象,可最后都毁了,所以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泱泱沉默了良久才轻声道:“可是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不是吗?死了可什么都没有了。”她叹了一口气,又道:“世间的福祸都是平衡的,没有哪个人会一直好运,也没有哪个人会一直倒霉。我相信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
      时宴默不作声,他想,若真是这样祁宴修的人生为何那般顺风顺水,天道真的公平?
      峡谷幻境。
      顾知野一身湛蓝色衣袍,胸膛处用银丝线绣着白鹤,尽是少年朝气。他眼中仿佛有璀璨星芒,迎着阳光走来,称得身后的绿叶黯然失色。
      庭院中,祁宴修就安静的坐在银杏树下,清风时不时的吹起,阳光打下的斑点在祁宴修墨色的长发间飘动。
      顾知野一把扑了过去,险些将祁宴修扑倒在泥土里。
      祁宴修一动不动,只是淡声道:“你踩着我的碗了。”
      “……”顾知野挪了几步,果然脚下有一只缺了口子的碗,碗里面还象征性的放了几枚铜钱。
      意识到不对的顾知野这才发现师尊的装束怪异,脚边放着的长木棍更是凸出。再加上师尊此刻抿唇冷脸的模样,整个就像丐帮帮主。
      “师尊,您该不会是打架又……打输了……“何止,看起来比上次输得还惨。
      “在那之前,我可以先把你打下。”祁宴修冷冷的回道。
      顾知野嬉皮笑脸的推拒:“那倒不必,师尊说笑了。”
      听着顾知野的声音,祁宴修不禁想起女子说过的话,顿时脸颊滚烫。祁宴修用手给脸颊降温,心里暗骂自己道心不稳,他怎么会想到那种事!
      祁宴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如何打破幻境。“你到这里可以发现什么线索?”
      顾知野蹲在祁宴修身边,像一只乖巧护主的大狗狗。“我只打听到我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其他的都只是一些这个身份的背景。”
      祁宴修坐在矮凳上冷哼一声:“你倒是关心娶妻这件事,其他的没见你放在心上。”
      “师尊,娶妻生子这些事是顺应自然,是人之常情,自然得多关心啦。”
      “那你就去把人家娶回家生孩子,还修什么仙!”祁宴修嚯的站起来,丢下这么一句话后甩袖离去。奈何他穿的是窄袖布衫,不是平日流光华色的衣袍,甩起袖来没有震慑力。
      顾知野傻愣在原地,不明白师尊怎么又生气了。他说的没错啊,不关心喜欢的人,难不成要等喜欢的人娶了别人才关心吗?
      顾知野追了上去,跑了几步又转身回来,将祁宴修的两样东西拿起才继续追。围着祁宴修兜兜绕绕的哄了好几圈,买了几盒糕点才将人哄好。
      “师尊,弟子方才从老太太那里打听到,这个顾家有一个世代相传的宝贝,只传给嫡长子,我想这应该就是师尊所说的打破幻境的关键了。”
      祁宴修曾与他们讲过,一个高级的幻境若是自己不能用武力解决,那么可以试着找到幻境留下的线索,这个线索藏的隐秘且复杂,找到并按照线索要求进行则可以出幻境。
      祁宴修道:“在何处?”
      顾知野却摇摇头,道:“我问过老太太了,说是成亲当日入洞房时自然就能知道了。”
      “是吗?对方是肖家吗?”祁宴修平淡的语气里总感觉透露着一丝失落。顾知野没有听出来,如平常般回道:“是肖家的,叫什么肖笑笑。”
      见祁宴修没说话,顾知野关心道:“师尊是怕出不了幻境吗?师尊不必担心,弟子一定会全力以赴。”
      祁宴修正欲说些什么只听院中又来一人,那人银银笑着,走动间有铃铛晃动。
      “顾哥哥!”少女一袭浅紫色长裙,腰间挂着几串细银的铃铛,容色如莹莹美玉,美艳不可方物。
      “肖笑笑?”顾知野观察着女子的打扮以及举措猜测道。
      少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顾哥哥怎么与我这般疏离了?从前顾哥哥可不会连名带姓的唤我的。”
      顾知野改口道:“这不是马上要成亲了吗?我想着在那之前我们还是稍微保持下距离,免得别人在后面乱嚼舌根。”
      肖笑笑似乎很满意这个说辞。“顾哥哥真好,连这里都想到了。”她说完又转眼看向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祁宴修,好奇道:“诶?这个哥哥又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是我师父。”顾知野不动声色的将祁宴修藏在背后,他可不愿意师尊招惹些烂桃花。
      祁宴修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顾知野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心下说不出什么样的感受,自己本来就看不见,何必多此一举。再者,他此生身为神尊,在登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斩断了情丝,断不会再生出什么情感来。
      “顾哥哥的师父?”肖笑笑想见见庐山真面目,可顾知野总是挡在她面前,肖笑笑不由道:“顾哥哥干嘛!这么宝贵你师父,旁人甚至连我也不能看嘛?”
      “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别的男子而已。”接着他又补了句:“只想让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顾知野惯会说这些软绵绵的情话,信手拈来,张口就是,而且这招颇为好用,直接将人说红了脸。
      肖笑笑双颊晕红,道:“顾哥哥,我们一切都备好了,母亲让我来问问顾哥哥可择好了日子?”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顾知野不假思索道:“不如明日?”
      肖笑笑一愣,笑道:“顾哥哥怎么这般心急?要挑个好日子呢。毕竟是女儿家唯一一次的婚礼……”
      顾知野挠挠头,思索道:“这样啊……啊!对了,我师父就会挑日子,等有空了我让我师父挑好了给送过去!”
      “好的呀,到时候一定要请师父来喝喜酒,有师父在一定会很幸福的!”肖笑笑满眼难掩幸福与期盼,她道:“那顾哥哥可要快些,笑笑在家等你,等你娶我。”
      肖笑笑抛下这句话,红透着脸跑开了。
      顾知野扭过头发现祁宴修又坐回了矮凳上似乎想要闭目养神,可这里终究不比褚尘殿,可以倚着靠着躺着。
      “师尊累了吧。”顾知野来到祁宴修身后,伸手替他按摩着太阳穴。
      祁宴修确实有些困,自从锦阳城一行后他一直在忙,没有好好休息过灵力自然得不到充分的补充。不知道是不是顾知野的手法太好,他本是有些困,可被顾知野这么一按睡意顿浓。
      感受到师尊靠了过来,顾知野力道渐轻,过了会儿后他才敢扶着祁宴修,而自己蹲下身来。
      顾知野长得高,蹲下来时坐在矮凳上的祁宴修正好可以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祁宴修睡得沉,像个孩子一样倚在顾知野的怀中。
      向来天高胆大的顾知野在如此喜欢的人面前也变得谨小慎微,他凝视良久才敢在祁宴修的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祁宴修衣裳单薄,不比往日的厚重,此刻身上的玉兰花香毫不遮掩的透露出来,让人忍不住想多嗅一会儿,多留念一下。
      “师尊……我真的很喜欢你……好喜欢的。”顾知野小声的诉说着心意,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既期待祁宴修听到也怕他听到。
      他喃喃自语,无赖道:“师尊要是不醒来就是默许我了,以后知道了可不能怪我。”
      鬼界。
      顾离闲得无聊随手一挥衣袖想看看自己的“珍藏品”。谁知空中浮现的画面中,自己格外珍惜的人竟被一个混小子弄脏了。妈的,口水都蹭到上面了!那么完美的皮肤竟被这样糟蹋,顾离越想越气,一手击碎了画面。
      顾离阴鸷着脸,喊道:“红红。”
      一旁站着的女鬼无语的抽了下嘴角,红红是顾离给他取的名字,粗俗不堪。红红飘了过去,等候顾离发话。
      “你,等幻境破了你去把人类身边那个脏东西给我杀了。”
      红红瞪了他一眼,坐着说话不腰疼,那个顾知野的身份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魔帝,魔帝!她要是能杀了魔帝,还怕他个锤子。
      “看什么,你没发现他的力量都被封印了吗?现在最多只能使出个十分之一,唤一些小啰啰罢了。”顾离话锋一转,目光阴侧侧的,道:“你该不会连些小啰啰都收拾不了吧。”
      “呵呵……”激将法对她没用,不过她确实需要一个理由出去,然后把祁宴修抓回来代替她。
      几日后便是顾知野提出的娶亲日期,顾知野在骑马娶人之前就与祁宴修商量好了,等到晚上入洞房的时候他一拿到宝物就与祁宴修里应外合,制造混乱,再趁机逃出。
      于是顾知野放心的穿着新郎服,披着红色绸带就去了肖府。他骑在高大的马上,看着肖笑笑的兄长将一身嫁衣的肖笑笑抱上花轿。
      女方家里多是不舍,哭哭啼啼的,顾知野本就不是真心诚意的想娶,待肖笑笑上了花轿后就骑马离开肖府。
      等到下花轿时,肖笑笑是被人背下来的,双脚不沾地。顾知野以为是这里的习俗也没太在意。
      等到拜堂时肖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顾知野的事更重要,顾知野直言道:“不瞒父亲、母亲、岳父、岳母,孩儿之前为了骑马迎娶笑笑,因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大夫说让我好生静养,不可做伤骨头的动作,孩儿现在走路都有些勉强,望见谅。”
      本以为会被呵斥,没想到肖父竟格外的体谅,让他们二人免了拜堂之礼,说他们家是世交,本就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来约束。
      顾知野欢喜了,就要直接入洞房,谁知一大群人立刻围住了他,三三两两的给他递酒杯,直把他灌的晕头转向,燥热难忍。
      当他察觉到不对时,那群人已经喧闹着将他半拉半推的带到了洞房外。这种情况顾知野是死活不肯进去的,他用手指牢牢的扒着门窗,奈何还是寡不敌众被推了进去,就连门都在外面锁好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顾知野都差点怀疑他们是计划好了的,不然怎么可能一环接一环,这么熟练。
      顾知野口干舌燥,扯开了扣紧的衣领,提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倒。可这种火仅仅这样是压制不住的,只会越烧越旺。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保持清醒,不太惯用,他又把整壶水往脸上倒。这壶水早就备好了放在这里,现今已经凉透了,正好给他清醒提神。
      燥热降下几分,顾知野便走到肖笑笑坐着的床前。方才在马上他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看过去,怎么觉得这个肖笑笑高了不少。
      顾知野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以怎样的语气说话,他试着喊道:“肖笑笑?”
      人没有应他的,是因为没有拜堂生气了吗?
      顾知野又道:“你自己把盖头拿下来吧,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能真的娶你,对不起啦。”
      还是没有回应,听到自己这话怎么也会有些反应吧,至少生个气,打他一下?
      “你有听我说话吗?”
      顾知野想起肖父的举动不正常,认为肖笑笑肯定出了什么事,于是他掀起了那顶绣有龙凤呈祥的盖头。
      仅仅是一个下巴顾知野便猜测到了此人不是肖笑笑,待他一把将盖头全部掀开,那张脸全部展示出来……里面那人竟是祁宴修!
      祁宴修被人用一团白布塞住了嘴,唇色都被撑得极淡。敷了药的白布不知所踪,能看见祁宴修白蒙蒙的双眼。不知道为何,顾知野能知道师尊在瞪他,而且是非常无语的那种。
      顾知野试图解释:“师尊,这也不能怪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新娘是你啊。”
      祁宴修想骂人,可嘴被堵住了,下巴酸痛难受的要命。他总不能用喉咙发出嗯嗯声,想想还不如被堵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顾知野很快就发现了被宽大的嫁衣遮住的绳索。祁宴修手腕上被勒出了红印,有流血的迹象。
      顾知野想也没想立刻解开了祁宴修的绳索,得以活动的祁宴修立马取下口中的白布重重砸向顾知野。
      祁宴修没有化妆也没有戴凤冠,只简简单单的穿了一件红色嫁衣,可顾知野当真觉得惊艳极了。说起来这大概也算他与师尊的洞房花烛夜吧,顾知野滚蛋的咽了下口水,不自觉的心猿意马起来。
      “肖笑笑那边出了差池,幻境的线索怕是拿不到了。”祁宴修眨眼,一边弯腰解开脚上的绳索,一边分析道。
      “师尊怎么会被绑架到洞房里当新娘?”
      祁宴修听到新娘二字哼了一声,道:“我也想知道最近为何如此不顺。”
      记得他当时按照计划在肖笑笑家外隐蔽起来,一路跟着肖笑笑,确保肖笑笑成功嫁入顾家。可他没站多久就有人从后面用布捂住他的口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花轿上了。
      此番情景换作以前,哪怕他不去刻意躲避,也会顺利按照计划进行。
      顾知野自然知道祁宴修为何不顺的原因,不用猜也知道跟自己有关。可人总会有私心,顾知野的私心就是祁宴修,也只有祁宴修。
      “对不起,师尊……”
      祁宴修愣了下,皱眉道:“又说什么胡话?”他回过头又道:“我先走了,你尽量扮好自己的身份。”
      话落间门外隐隐有人影走过来,祁宴修听到脚步声犹如受惊的小猫立刻退后几步重新坐回到床上。那人贴着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仿佛就是在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祁宴修皱着眉,手指捏住大红被褥,一副警惕的神态。顾知野倒没有那么紧张,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门外那人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少爷、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太太特地吩咐奴婢来取元帕,说是有了这个方能算是真正的洞房,才能继承宝物。”这个提示隐晦也不隐晦,就是说要圆房才能拿到宝物。
      顾知野一惊,手背不小心碰到祁宴修的手指,他抬眼看向祁宴修,发现那人比他还紧张。惊讶的是祁宴修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师尊……你能听懂吗?”顾知野悄声喊道。但是他声音太小,祁宴修如今五感不如以前,根本没有听见。
      那人在门口等着,等待答复,于是顾知野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你在这里站着我们不方便。”
      没多久人影就离开了,四下又陷入一阵沉默。新房内红烛摇曳,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可这喜庆中却透着寂冷。明明应是相爱夫妻的洞房夜,可偏偏这洞房里的是师徒二人。
      没了灵力的祁宴修就像一个普通人,他不敢有所动作,要是他不顾其他推门出去,难保不会被院子里候着的人逮住。
      坐在一旁的顾知野则是极力压制着,原本被冷水浇灭的□□再次腾起,他红着眼睛紧盯着祁宴修的侧脸,紧闭着牙关,鼻息渐沉,连指尖都在颤抖。
      祁宴修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此刻仍旧思索着怎样才能避开其他事拿到宝物。那个婢女所提到的前置条件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无论身份还是性别,都是不可跨越的。
      思考时祁宴修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在此刻这种环境下也能轻易撩动顾知野的心,让理智溃不成军。
      顾知野灼热的气息逼近祁宴修,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粗重的鼻息喷洒在耳侧令祁宴修一惊。
      “师尊……”顾知野喊了他,嗓音微哑且沉,他道:“师尊,走……离开……”
      “什么……”祁宴修微微颤抖着嘴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能感觉到顾知野站在他面前。直到顾知野将手扣在他的肩膀上,痛感席卷全身,祁宴修才意识到不对。
      “你!”祁宴修忍痛扣住他的手腕,脉搏疯狂的跳动着,敲打着他的指腹。顾知野中药无疑了。
      祁宴修原先推算的所有计划全部被打乱,他顾不得其他,道:“你忍着,我去找人来。”说着就要挣脱顾知野。
      可他忘记了,在幻境里他的力量根本敌不过顾知野的力量。几次没有挣脱成功让本来脾气就不太好的祁宴修心生躁意,他一巴掌扇在了顾知野滚烫的脸上,声音格外清晰。
      “你给我清醒点!”
      顾知野顿时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坐在床榻上因为热而红了脸蛋的祁宴修。
      就在祁宴修松了一口气的刹那间,顾知野粗暴的将他一把推倒在床。祁宴修的脑袋好巧不巧的撞到床栏,痛得直皱眉头,口中忍不住骂道:“混账东西!”
      然后他就感觉到顾知野一直往他身上蹭,蹭了半天一张俊脸涨的通红,汗水几乎打湿了大半头发,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滴在祁宴修脸上。
      顾知野是想解开祁宴修的衣裳的,可他正躁得慌又不了解衣裳款式,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最后他受不了了想直接撕开,哪知这衣裳做工确实好,怎么也破坏不了。于是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又舒缓不了自己,因而只能不停的蹭着。
      “………”祁宴修看不见什么情况,只知道顾知野在蹭,至于蹭什么,哼。
      过了会儿祁宴修冷声道:“闹够没有!”
      顾知野委屈的伏在祁宴修身上,将冒着热气的脸埋进祁宴修的颈窝,他如小狼狗似的哀声说着:“师尊我热,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师尊帮我,帮帮我……求求你……”
      “……我帮不了你。”祁宴修偏过头试图躲避顾知野滚烫的呼吸,又道:“你放了我,我找人帮你。”
      顾知野一听连忙摇头,他压着祁宴修,与其掌心抵着掌心,死活不肯松开他,口中喊道:“你骗人!”
      “……”
      原本只是顾知野一个人热的满头大汗,祁宴修被他抱着也热得面色通红。顾知野见这样不行,再也顾不得羞耻,急躁的将手往下伸去,可他突然发现他竟然,竟然不举!
      顾知野欲哭无泪,整个人都要被烧熟了。他就一个太监,这下也不用强行控制自己了。
      “师……尊……”顾知野喊的异常艰难。
      “唉……”祁宴修轻叹一口气,中了药的顾知野比喝醉了酒的顾知野还难伺候。只见祁宴修将仅有的一点灵力聚集在心口,一道淡淡的光亮发出,五彩石再次成形。
      祁宴修道:“把它戴身上。”
      顾知野点点头松开了祁宴修,将五彩石挂在了脖子上,一瞬间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不见,那是一种归属的感觉,就像脱离了母亲的怀抱很久后又重新回来一样。
      此刻脑子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顾知野迅速爬起来,眼睛根本不敢看祁宴修,回忆起刚刚自己做的那些事、说的话简直不能以失态概括。
      祁宴修将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他本身灵力缺乏疲倦至极,又没了五彩石伴身,现下可以说是倒地就睡。
      顾知野反思自己的一刻祁宴修就已经睡着了,鼻间传来匀长的呼吸声。顾知野甩甩头不再去想,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师尊的眼睛最重要。
      只见顾知野咬破手指,滴在元帕上,而后出了门,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取走。
      夜幕一颗星光也没有,清冷的月隐匿在重重浮云之后,房内却燃着昏黄的烛光。
      顾知野手上拿着一块玉简,上面刻有“深渊非渊,乃情字也,困也;泪为眼泪,乃悟字也,醒也。”
      对于这些文邹邹的东西顾知野头脑发昏,盯了半天,想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头绪。
      第二日,待到正午时祁宴修才悠悠的醒过来,祁宴修睡觉喜欢睡得靠近床的外沿,这次也不例外。只见祁宴修迷糊的翻了个身,整个人顿时腾空,幸亏顾知野一宿没睡,这才稳稳的把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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