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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这货绝不是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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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吵了,你们师尊才脱离危险,你们团结一点。”祈淮安心烦的揉了下眉间,道:“我不知道时宴为什么这么做,要是他没逃,你就帮我问问他,宴修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为何下如此毒手?”
谢倾城睁着圆圆的眼睛,还想再问,顾知野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谁问谁傻瓜。
顾知野抱着手臂头也不回的去了偏殿,果然如他所料,时宴已经不在这里了。也是,这么明显的证据换作谁也不会留着等人来抓。
此刻的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时宴不仅骗了自己,还对师尊下了毒手,当属蛇蝎心肠,心机深重。陪了自己一百年,他竟从未看清过这人。
这一夜终究是难眠之夜,顾知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宴是什么身份,在自己带他走之前不得而知。以前他所说的那些经历十之八九都是假的,甚至修为也很有可能是骗自己的,一个修为低的人怎么能够创造出能把师尊都困住的幻境?
他越想越烦,干脆不再想时宴的事。师尊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医治好,要是医治不好该怎么办?
破晓时分,东方泛起白肚皮,一轮红日逐渐升起。
顾知野天还没亮就去了食堂借阿婆的厨房,凭借乖巧的长相,一张甜嘴,将阿婆哄的眉开眼笑。顾知野在厨房忙碌,一直到辰时才提着食盒出来。
他一路哼着歌,甩着因为摸黑起床没有梳好的马尾,蹦蹦跳跳的到了褚尘殿。
祁宴修眼睛看不见,许久没进水使他嗓子干瘪的疼。他摸索着走到桌子面前,提起了茶壶,又摸到一个茶杯。
“师尊!”
突如其来的人声令祁宴修的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祁宴修握着茶壶的手咔咔作响。
门外听到动静的顾知野立马就赶了进去,他放下食盒将祁宴修扶到一旁坐着,先给他倒了一杯水才动手收拾地上的碎片。
确认好几遍地上没有碎片了后顾知野才去拿自己的食盒。
“师尊,饿了吧。”顾知野打开食盒,里面稳稳的放着一碗粥。
祁宴修看不见却闻得到,他问:“什么粥?”
顾知野看了眼碗里弄成肉泥煮烂炖成的粥,果断道:“就是普通的菜粥。”
祁宴修点头,将左手递了过去,示意顾知野将碗放他手上。
“………”
“好吃吗?”顾知野喂了一勺,问道。
“……怎么做的?不太像菜粥。”
“可能是弟子煮得久了点,所以吃起来口味也有些变化。”
顾知野胡乱编着,师尊身体差,要是还挑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过了会儿后,祁宴修面色已经有些怒意了,他微微偏过头,拒绝道:“不吃了。”
看着还剩半碗的肉粥,顾知野温声细语的哄道:“师尊,别浪费粮食啊,没剩多少了,就吃了吧。”顾知野左右接收不到祁宴修瞪他,胆子也大了些。
闻言祁宴修再次张开了嘴,顾知野高兴的又喂了一大勺。
半晌,祁宴修疑惑道:“还有?”
“……还有。”顾知野心里腹诽,师尊的嘴也太小了,就这碗粥他几口就吃完了,师尊吃了这么久还没吃完。
祁宴修干脆要离开,顾知野心知他确实吃不到了,于是将碗收了起来。
“师尊,弟子扶您。”
“……”
祁宴修即使不看也知道顾知野此刻的模样定是像极了幻境里那个太监扶着人走路的样子。或许是顾知野照顾得过于周全,祁宴修忍不住道:“我是瞎了,不是废了。”
“师尊难免不适应,弟子尽孝心是应该的。”是不是孝心顾知野不知道,反正有心就对了。
“放手,你去做自己的,我可以。”
祁宴修抽回手,径直走回了床榻,要不是祁宴修眼睛上蒙着白布,顾知野都要怀疑师尊眼睛看得见了。
顾知野把食盒收好去了厨房洗干净后下午又转到褚尘殿忙前忙后,而祁宴修始终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
擦拭花瓶的顾知野无意间触碰到什么东西,只听见石块滑动的声音,地板竟然凭空打开。顾知野不假思索的看下去,里面竟然藏了许多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东西。
比如色泽艳丽的红宝石、金灿灿的黄金块、发着光的夜明珠以及数不清的珍珠。这些东西大概都有共同的特点,都是亮闪闪的。
顾知野从前就知道祁宴修喜欢的东西不简单,他原本以为长大后的师尊不喜欢这些了,没想到还变本加厉了。
顾知野想起身上一直戴着的夜明珠顿觉后悔。这夜明珠是当初师尊目不转睛看上的那一颗,他力量解封后找不到祁宴修,就去丁裴那里把东西夺了过来,想着以后见到再送给他。可师尊如今看不见了,这颗夜明珠也没能发挥它的价值。
顾知野悄悄的把机关转回来,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擦拭着。
如果能找到解开断阳草毒的药就好了,可那只是传说中的解药,没有人找到过,因而中了断阳草的毒可以说是无药可解。
传说中断阳草的解药是深渊之泪,深渊之泪可解一切的毒。而深渊是魔族的一个神秘的地方,具体位置没有人知道,深渊里面有什么也是未知的。
顾知野犯了难,即使他有心求得解药,可对这深渊之泪一无所知,连门都没有。
如此过了几日,顾知野每天都是按时送到一日三餐,而且菜色各不相同。而今天直到中午都快要过去了,顾知野还是没有来。
祁宴修坐在椅子上,神色平淡,可心里难免有疑惑。他没有继续等,而且去了顾知野房里。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哪里有他半分气息?
心里隐隐已经猜到了顾知野的去处。如今能让他离开的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他眼睛的解药,深渊之泪。
祁宴修见识广博,如何不知道怎样才能医治自己的眼睛。他这几日也曾想过去魔界寻找深渊之泪,可实在太过于危险,连他都有所顾忌这顾知野胆子着实大。
于是祁宴修留了一封信就跑去魔界了。
魔界说起来很恐怖,其实跟人界也差不多,就是黑了点。魔界也有居民,也有商铺,也有节日,也会逛街游玩。
祁宴修一身白衣进了魔都,周围的魔都齐刷刷的盯着他看。一是因为这人长得太突出。二是因为这人浑身灵力太强大。三是这人一看就不是魔族。
周围的魔一时间也不敢乱动,只能看着。这时祁宴修拿出一幅画像,凭着对魔族气息的熟悉,找了个离他最近的魔,道:“见过没有?”
那魔摇摇头,于是祁宴修又继续问下一个,就这样挨着问了一圈,竟然都没有见过这人。顾知野是魔族,怎么会没有人认识?
思索一番,祁宴修换了幅画像,再次问道:“那这个人呢?”
面前这个魔是个中年男子,他一看到祁宴修手中的画像顿时恍然大悟,道:“哦~你找他呀!他以前是玉春楼的头牌,不过呀你现在找不到啦,他已经被一个有钱的赎走了!”
祁宴修皱眉,“玉春楼?”
男子指了指前面那条街,道:“那边就是了,看见没?”
祁宴修:“………”
“哦,不好意思,就是你一直往前走,闻到胭脂香,听到姑娘叫,就是那里了。
祁宴修收回画像,道了谢后就去了玉春楼。
玉春楼楼外站了五六个貌美的女子,她们穿着奔放,衣着鲜艳,大片肌肤都是露在空气中的。
祁宴修未曾来过魔界,只是听别人说起过魔族的风气开放,与人界的保守不同,即使是女子也能裸着上街,看对眼的男男女女更是能当场交合。
由于看不见的缘故,祁宴修也不知道传言是否为真。
“……”祁宴修硬着脸皮拿着画,问道:“可见过这人?”
那是一个身着粉纱的女子,相貌上等,颇有我见犹怜之感,她贴近祁宴修,佯装好奇的瞅着祁宴修手里的画像,然后她娇柔一笑,道:“仙君,奴家见过呀。”
女子酥麻造作的嗓音令祁宴修眉头一皱,他道:“何处?”
“仙君可要跟奴家来?”女子伸出食指勾住祁宴修腰间的封带,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万种。
祁宴修打开她的手,冷声道:“你只管带路。”
女子也不气,摊开了手掌,道:“小仙君,我们可不做亏本买卖。”也不是女子警惕,只是最近穷鬼装有钱人的太多了,最后白嫖谁乐意?
祁宴修不解:“什么?”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被白布遮住的眼睛处,笑道:“也怪奴家。仙君长得如此好看,奴家还收钱,可真真是不道德了,这便宜奴家可要贪心一次了。”
祁宴修听不懂女子的拐弯抹角,但听到她提到钱,于是祁宴修拿出钱袋,随手取出几片金叶子递给了女子。
“够不够?”
女子见祁宴修手里有一大袋金叶子,顿时眉开眼笑,收下了金叶子,看了眼祁宴修道:“跟奴家来吧,小仙君。”
祁宴修随女子进了玉春楼,可就在一瞬间他停住了脚步。耳边丝竹之音混杂着男女的交合声,声音很明显,充斥着周围,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进行着什么。这着实给了祁宴修不小的冲击。
“不堪入目!”祁宴修面红耳赤就要离开,女子拉住了他的手,劝道:“仙君,您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仙君这就要离开吗?”
祁宴修即便再想找到时宴与顾知野,也断不可能去这种场地找,他拂袖而去。没走几步,方才门口的几个女子就一齐拥了上来,将他围住。
不知道是谁朝他挥了丝帕,一股香味钻入鼻中,他的神识逐渐不清,眼前模糊一片,紧接着陷入眩晕中。
几个女子将祁宴修接住,有计划似的将他扶到楼上去。
魔帝宫殿。
顾知野此刻正在魔帝王宫,身为魔帝的他没有再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徒弟,换回了紫墨色长衫,尽显上位者的高傲与霸气。他翻了一大堆书查着有关于深渊之泪的所有事,可记录的实在少之又少。
正焦头烂额之际,一个银色长发的男子腰佩弯刀从高大的殿门走进来。男子走到顾知野面前单腿跪下,道:“参加魔帝。”
顾知野眼不离书,问道:“不是让你去保护师尊吗?怎么回来了?”
临夜是顾知野坐上魔帝尊位的一大魔将,忠心耿耿,实力强悍。顾知野怕自己不在,师尊眼睛也看不见,因而派他去保护人。
临夜道:“属下在魔界发现了仙尊。”
顾知野一愣,立刻放下了书,问道:“他在哪里?”
临夜难得犹豫了下,才慢慢道:“……玉春楼。”
玉春楼,那个最大的最火的花楼。魔界与人界不同,人界的花楼再怎么样也是晚上开,进去也不会看到什么特别过分的场面。可魔界不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从不关门,进楼随处都是活色生香的场面。
顾知野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他快速戴上面具就出了魔帝宫殿,挥袖间就到了玉春楼。
上次顾知野来这里还是接时宴的时候,这次来这里还是同一个目的。
站在玉春楼门口的女子见来人气度不凡,便扭腰上前暗送秋波。未料及人还没碰到,一把大刀就架在了纤细的脖子上。女子花容失色,连连喊着饶命。
顾知野可没那么好的耐心,问道:“方才来过的一个仙君在哪里?”
女子惊慌失措的摇摇头,顾知野一个眼神,下一刻女子就成了一具尸体。
顾知野寒冷的目光又看向剩下的几个女子,冷声道:“还不说!”
一个粉衣女子抖着身子伏在地上,止不住颤抖,她指着楼上道:“仙君,仙君在三楼最后一间房……”说话的正是领祁宴修进去的女子。
顾知野得到答案一脚将人踹开,直接闯进了玉春楼,他懒得理会在地上痴缠的男女,飞奔到了三楼。还未到就听到祁宴修抗拒骂人的声音。
顾知野踹开锁上的大门,眼前一幕令他勃然大怒。
一个猪似的油腻男人正压在祁宴修身上,掐着祁宴修的脖子,那根脏东西正竖在外面。而祁宴修闭着眼睛,眼尾通红,发丝凌乱,呼吸甚是困难。
顾知野双目通红,五指刺穿男人的胸膛,将他从祁宴修身上拽下来,而后一脚将他的头骨踩烂,男人当场丧命。
“咳咳咳!!!”祁宴修大口呼吸着空气,瘫在床上。
听到声音顾知野连忙过去将人扶起,他看了眼祁宴修,只是衣裳有些凌乱,领口被扯烂大半。顾知野检查了一番,确认师尊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顾知野施展清洁术,将血迹清理干净,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祁宴修身上。
“顾知野?”祁宴修小心问道。
“是我,师尊,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祁宴修沉默不语,他自觉此事颇为丢脸。身为神尊竟能毫无防备,遭人暗算。更离谱的是他一个男子竟能遇到这种龌龊之事,还被徒弟看到,实在丢脸。
身上的药效还没有过去,祁宴修皱眉道:“你为何独自犯险?我的事我自己会去解决,不用你帮我。”
“师尊,明知危险你还来?你说,要是弟子不知道或者晚到的话,你要我怎么办?我已经害师尊没了眼睛,师尊再受到伤害的话,弟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祁宴修不做理会。
顾知野继续道:“师尊,弟子既然已经来了,就让弟子试一试吧,不然弟子是不会罢休的。”
良久后祁宴修最终妥协,道:“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命令,切忌自作主张!”
“好。”顾知野瞅了眼祁宴修,吐槽道:“师尊,你也太容易被骗了。”
祁宴修没有力气,也懒得骂他,干脆闭目养神。
“师尊,还有方才,不是说动嘴骂人别人就会被打跑的,你这招也只对我管用。”
祁宴修想白他一眼,最后忍不下这一口气,道:“废话。”这世界向来以强者为尊,实力弱的人更容易被欺凌。
顾知野满意的点头,他也真的难以想象要是师尊不是神尊,没有这么强大的灵力,仅仅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就凭师尊的长相,会有一个怎样的人生。
忽然间顾知野想到了幻境里的师尊,没有灵力,没有家世,只依靠自己的才学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可终究逃不了被君王、被其他人欺负的命运,最后惨死牢狱。要是没有自己,没有改变事情原有的轨迹,师尊一个人留在那残酷的幻境里该多绝望。
感慨之际临夜提了袋衣裳过来,顾知野接过衣裳后示意临夜退下。临夜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顾知野道:“师尊,换件外衣吧。我就在外面守着。”将衣裳给了祁宴修后,顾知野就离开了。
门外。
顾知野才关上门临夜就出现在面前,顾知野走远了些才低声问道:“怎么样?”
“回魔帝,确实是时宴公子,他买通了玉春楼的人给仙尊下了绝灵散,那人也是时宴公子喊来的。”
临夜尚未知道时宴的事,仍旧向从前那样称呼他。
顾知野想起时宴对师尊所做所为,眼中露出杀意,音色森森然:“遇到,格杀勿论。”
临夜只会听从魔帝的命令,不会揣测魔帝的心思,于是应道:“是。”
“还有,门口那几个没长眼的东西杀了喂狗吧。”顾知野眉目幽深,目光望向一处道。
得令后的临夜再次消失,随时埋伏在一处,等待时机下手。
屋内,祁宴修试着运转体内灵力,只见星星点点的光从手掌发出,绝灵散的药效快要过去。他起身摸到放在一侧的外衣,迅速将其换上。
魔族的衣裳要比人界的轻薄,绣纹样式也更大胆些,只是系法比较繁琐,祁宴修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索性直接捆了个死结。
顾知野听到动静,心知差不多了,他进去的时候祁宴修刚好捆完。
“师尊穿我们魔界的衣裳真好看。”顾知野漫不经心的解开祁宴修衣服上的死结,然后耐心的重新系好。
“走吧师尊,我们去找深渊之泪。”
顾知野带祁宴修离开自然不会从楼下离开,那种肮脏的地方根本不配师尊踏足。玉楼春算是他的一个产业,在这里自然也就有他的暗道。
原本还担心听见不该听的祁宴修在走出玉春楼后松了口气,没过多久他突然想起来,顾知野要是从楼下上来的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怎么了师尊?”
“没事。”祁宴修摇摇头决定还是不问了,反正也是要长大的。
两人走在大街上,一个浑身魔气一个浑身灵力,明明是这般不相容的力量,可两人走在一起就是很般配。
顾知野牵着祁宴修的手来到一处小吃摊,摊主是个四十几岁的妇人,一身暗红麻衣洗的发白。她的面前是一口大锅,锅里面烧着热水。
“师尊坐。”顾知野抽出长凳扶着祁宴修坐下,然后跟那妇人在一旁说了几声,两人都喜笑颜开的。
祁宴修皱眉,手指抚过面前的木桌,木桌有一些年头了,但摸起来很干净,没有油腻的触感。
他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弟子不在师尊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师尊难得来弟子的家乡,想请师尊尝尝这边的美食。”顾知野说完没多久妇人就端了两个碗走过来。
妇人心慈面善,她将碗放下就打量起祁宴修来,她乐呵呵道:“阿野,你小伙子不错呀,挺能干的,是个有福气的。瞧这人儿长得多标致,咱们魔界还没出过这般漂亮的,你算是捡到大宝贝啦。”
顾知野眯眼一笑,道:“多谢婶婶!”
“你我客气什么?多吃点,凉了不好吃了哈!”
待妇人笑吟吟的离开后祁宴修才开口道:“方才那……婶婶?说的是何意?”
顾知野气定神闲道:“没什么,是夸我有个好师尊呢。”祁宴修不疑有他,也信了这番说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知野带他来吃的东西居然是汤圆。
“师尊,你觉得这家味道怎么样?”
祁宴修看不到这汤圆模样,不知道与当年吃的一模一样,道:“凭心而论,不错。”
顾知野的笑容更加明显,自然是不错的,这可是他亲手教人做,亲自投资的摊铺。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时宴正戴着斗篷匆匆赶路。他神色慌忙,身后犹如有豺狼虎豹般。在魔界,要是背后没有人护着,只有被别人抓去欺负的份。
时宴一身白衣,斗篷已经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一百年前名动魔界的花魁小公子吗?怎么一百年不见,你身边那个贵人呢?”
时宴斗篷下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个独眼是他从前经常接待的一个恩客,在床第之事上尤为粗鲁,甚至是变态的程度。但给的钱多,出手大方,他每每也就忍了。
可一百年前他跟了顾知野,自以为攀上高枝,高人一等了,于是派人将这人的眼睛挖了以解过去的恨意,没想到让他给拼死护住了一只眼睛,如今只能顶着独眼生活。
这个人已经认出他来,时宴自知不能久留,就要逃走,那独眼眸中闪过精光,将时宴一把拽住,白皙的手腕立刻被拽得通红。
“你放开我!”时宴拼命挣扎。
“放开你?当年是谁挖了我的一只眼睛?我可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痛!放了你?做梦吧你!”
说着那独眼就要将时宴带走。时宴拼死不从,他哭着向周围的魔求救,可魔不是人,也没有人那么多情感,他们可不愿惹是生非,再说了,有热闹谁不看?
独眼也心烦了,直接掀开时宴的斗篷,一张白俏俏的脸蛋露了出来。时宴因为顾知野精心照料的缘故,容色比从前更加艳丽,此刻独眼被勾得心痒痒,竟也不顾其他直接将时宴摁在地上,撕扯起来。
周围站着围观的魔一看这斗篷下的人竟是时宴,顿时也起了歹心。有钱的没钱的魔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时宴的名字,也纷纷想来试一下。
时宴流着泪反抗,换来的是男人的耳光和辱骂,嘴里充满了血的味道,他除了痛意和羞耻再也感觉不到其他。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身上的人去了一个又来一个,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他大喊着、哭着,换来的只是更残酷的折磨。
顾知野牵着祁宴修的手,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变过,直到看到前面一大群人堵在前面,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祁宴修眉头一蹙,仿佛听见了什么,抬头问向顾知野,道:“可有听见求救声?”
顾知野自然听见了,并且还知道那人是谁。可顾知野不想师尊与那人再有瓜葛,若是让那人看见了师尊,保不齐会将今天经历的惨事全部推到师尊身上。
于是顾知野道:“师尊听错了吧,弟子瞧这好好的,没有人需要救命。”
祁宴修迟疑道:“当真?”
顾知野搂过祁宴修的肩膀,道:“当真。我还没能骗师尊不是?”
祁宴修挣脱顾知野,呵斥道:“没大没小。”
他就要继续往前走,顾知野忽的拉住了他。“师尊,咱们该走这边啦。”
“你方才不是说沿着这条街走吗?”
“可是这边近些,走吧。”
祁宴修抽回手,站在原地,质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师尊!”顾知野有些生气了,他一点也不想师尊多管别人的闲事。
祁宴修冷冷的伫立着,耳边有人的嘲弄声,一开始到后来逐渐变弱的呼救声,这些都表明了这里绝非像顾知野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事发生。
他决然的背过身朝声音嘈杂的地方走过去,顾知野喊着他,道:“师尊!时宴那么对你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祁宴修背影微顿,而后继续走了过去。顾知野不可能任由祁宴修一个人去的,当即跟了上去。
有顾知野在自然不用祁宴修出手,也没人敢碰到他。原本在时宴身上伏动的男人被顾知野的一句滚开吓得当场尿了进去。
顾知野嫌弃的皱起眉头,不忍直视时宴的惨状。可又一边暗自庆幸师尊看不见,否则这么脏的东西要怎样才能忘记?
祁宴修鼻尖闻到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很浓,令人恶心。他眉头皱紧,伸手想要去寻地上躺着的时宴。
时宴失神麻木的目光突然瞥见熟悉的身影,一瞬间所有恨意妒意交杂在一起,他张口咬上祁宴修伸出的手,力道之狠,顿时血流不止。
顾知野将人踹翻到一旁,时宴顿时猛地咳出血来。
祁宴修的手掌几乎要被咬穿,上面除了口水还有不明的液体,顾知野难受极了、心疼极了,从摊边端起清水给祁宴修清洗。
他正要上药包扎,却见祁宴修摇了摇头。他自知自己救不回时宴,只能抬头望着顾知野。顾知野即使看不见祁宴修的眼睛,也知道师尊在请求他,让他救时宴。
祁宴修道:“时宴本性不坏,只是幼年…遭遇太多险恶,你救他。”
“师尊……”顾知野无奈的喊了句,最后道:“好,那你乖乖听话,把药敷了。”
“……”祁宴修抿唇不语。
顾知野唤来临夜,道:“把他拉走,救不救随你,人不死就行。”
临夜领命,随即将人打晕抗走,动作连贯熟练。
顾知野给祁宴修小心的上好药,道:“师尊,以后可别犯险了,有什么想做的事喊弟子一声就是了。”
“话多,走了。”
祁宴修手掌被顾知野用白布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跟师尊的气质很是不搭。顾知野忍不住微微一笑。
“师尊,师尊……”
“何事?”
顾知野状若无意的问道:“你觉得魔帝人怎么样啊?”
新任魔帝祁宴修了解的不多,这个魔帝行踪诡异,出现时必定戴着一个面具,很难让人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可有一件事祁宴修至少能从中确定魔帝不是爱好征战杀戮之徒。
“魔帝上任以来对魔界多有约束,少有魔界的人侵袭其他各界。”
“所以师尊是认可吗?”
祁宴修摇头,道:“未曾相处过,不能随意下定结论。”
“不是有人给你送了地图吗?我看看。”
“哦。”顾知野拿出地图递给祁宴修,接过地图的祁宴修立在了原地。
“……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你直接带路。”
根据地图中标出的指示,深渊隐于一处峡谷内,峡谷少有人去,其内地形崎岖复杂,魔兽成堆,更有岩浆、死海等危险之地。
两人就快要进入峡谷了,顾知野道:“师尊,若是等下有什么危险你一定要保全自己,弟子是魔界的人,这里的攻击对弟子会减半。”
祁宴修点头,现在他们只要继续往西御剑飞行就会跨入峡谷境内。
耳边风声习习而过,在跨入峡谷的一瞬间两人灵力顿时被封住,拂雪剑被收回,只见一条极其细微的空间裂痕突然出现在下方。
顾知野紧紧抱着祁宴修,两人迅速坠落下去,意识陷入黑暗之中。不知道在空间裂痕里下落了多久,等顾知野清醒时眼前已经是另一番模样,怀里抱着的师尊变成了一个……丑女人。
“师,师尊?!”顾知野震惊的望着怀中悠悠转醒的女人,师尊这次变成女的了?
那女子先是迷茫了会儿,然后媚眼一挑,用手指抵着顾知野的胸膛,道:“公子可真会玩,怎么还玩上了师徒恋?”
顾知野面无表情的将人踹下了床,这货绝不是师尊。
女子被突然踹在地上,娇嗔道:“公子真粗鲁。”
顾知野看了眼自己,拍了拍衣服,确定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后才问她:“你是谁?”
女子笑道:“我是老夫人叫来服侍您的。”
“我不需要。”顾知野又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女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公子好这口呀。那公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呢?我可以帮公子留意着。”
顾知野皱眉,描述道:“凶巴巴的,很冷漠,话少,长得很好看。”
女子再次一愣,她更是没想到眼前这富家公子竟还是个喜欢找虐的。“有没有什么特征呢?”
顾知野眨了下眼睛,沉思片刻,道:“眼瞎。”
女子捂住嘴,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忍不住道:“公子喜好真是不同常人。”
顾知野不跟她打马虎,直接道:“你就说这人在哪里?”
“公子找美人自然是去那个地方比较容易找了。”女子笑得意味深长,顾知野一下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何处。
很明显她误会了,顾知野道:“我说的不是那种人。”
女子摇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既然公子醒了,那我就去给夫人说声。”
顾知野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子远去,他打量四周环境,发现这间屋子格外的有钱……顾知野形容不出来,总之这些书柜啊、茶几啊、床榻等等用的都是顾知野在魔帝宫殿时所用过的,能被魔帝所用,可见这户人家富可敌国。
另一头,祁宴修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也不知道出没出空间裂痕。他醒来时顾知野不在身边,而有的仅仅是右手一个长的木棍以及左手的一个瓷碗……
祁宴修坐在稻草堆上,周围看环境是个荒了多年的破庙,角落结满了蜘蛛网,所供奉的神位也蒙上了一层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