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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说福神不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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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人现在眉毛高挑,满嘴脏话,尽显一股痞子气,温雅气质瞬间被他破坏的彻彻底底。
那人站到元宵面前,身高只在元宵鼻下。
或许是觉得不够有气势,那人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偏着头往旁边使劲吐了口口水,然后才道:“我呸!什么玩意儿都敢来你苟爷的地盘!瞧你这副穷酸样,扒光了全身也就只有七枚铜钱!”
那人每句话都带有骂人的意思,而没有在铜钱前加个破字,想来是个极其尊重且爱惜钱财的人。
元宵挑眉,手指摸了摸自己别在腰间的七枚铜钱,心里暗暗嘲笑这人不识货,自己这七枚铜钱一枚就可敌过这鬼界的一分域,再多的金钱都换不到。或许也不是他不识货,也许是隐息戒将这古七铜钱的原本外表给隐藏了。
那人打量完了元宵又装腔作势的挺着胸昂着头背着手走到祁宴修面前。
他看着祁宴修露出的半张脸,又见祁宴修穿着一身白衣,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他凑近了些,想伸手取下祁宴修的面具,却看到祁宴修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直直的穿透他的心脏,令他脸色瞬间大变,惧意尽显。
只听面前这人缓缓道出了他的名字:“苟冬溪。”
元宵若有所思的重复道:“狗东西?”很自然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个爹妈能给自己儿子取出这个名字,也真是人才。难怪养出来的孩子教养不怎么样。
苟冬溪在听到元宵的笑声时有一瞬间的怒意,但又很快被压了下去。苟冬溪这个名字是三千年前他的真名。那时候他刚刚成为一域鬼王,地位还不稳固。因而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让那些叫他真名的人闭嘴。
三千年后他地位已稳,再加上过去了很久,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了。如今这人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又是穿着这三千年来如噩梦般的白衣,就算他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当年害得他倾家荡产的祁宴修!
要不是这个人他至于变成最穷的鬼吗!?至于到处借钱还债吗!?至于被上头压着他的几位嘲笑这么多年吗!?
他恨啊!他当真是想把这人高傲的头狠狠的踩在脚下,踩进泥巴里,烂到地底下!可天道偏爱祁宴修,像他这种早早就被天道唾弃的人,连修仙资格都没有的人,他又能怎么样!
祁宴修自然看见了苟冬溪欺压其它鬼民,三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苟冬溪也是这番情景。不过现在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没有把人家弄的魂飞魄散。
三千年前鬼界受魔龙控制,魔龙强行破坏封印,违背法则,将地狱里的恶鬼全都放了出来,为非作歹,还收了其中最强的几名作为统治鬼界的手下。魔龙战败被封印后鬼界的恶鬼没了束缚皆拉帮结派,自立为王,妄图夺下鬼界,做一界之主。
于是祁宴修提起自己的伴生剑闯入鬼界,来了个彻底的大扫荡。将那些作恶多端,穷凶极恶的鬼一一踹下地狱,然后重新将地狱封印。
那时苟冬溪的实力并不强,祁宴修原本也没有注意到。可能是苟冬溪实在倒霉到家了,恰好撞到祁宴修追着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恶鬼本是地狱里的老大,可到祁宴修这里竟被追着打,甩都甩不掉,执念惊人。
祁宴修似乎是不想追了,见前方空旷,于是腾空而起。手中的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银蓝相间的长鞭,长鞭上刻满了复杂古老的咒文。
祁宴修将长鞭朝恶鬼一甩,顿时雷光乍现,长鞭上流窜着闪动的电流。那长鞭分出无数虚影奔向恶鬼,打在恶鬼身上却是实打实的痛。那滋味像是被无数道天雷同时击中,劈得浑身抽筋,肝肠寸断。
恶鬼痛的在地上打滚,啊啊直叫,鬼是哭不出来的,再疼也流不出一滴泪来。恶鬼显然是没有料到祁宴修还会有这招,因此毫无防备,只顾着往前跑,硬生生的抗下了这一鞭。
祁宴修毫不犹豫的施展法决,往长鞭中灌入无比强大的灵力,接着又是重重的一鞭。这一鞭同上一鞭不同,上一鞭是打鬼,这一鞭便是打开地狱的大门。
只见长鞭所接之地很快裂出一个大口,大口泛着黑红的光芒,里面有无数只黑手挣扎着往上爬,充斥着惨绝人寰的哭叫声,那是地狱的深渊。恶鬼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拉入滚烫红热的岩浆里。
那些恶鬼或是被祁宴修一鞭甩下,或是被他一脚踹下,在祁宴修的威压面前绝对不存在逃出的可能。
待将地狱封印好后,祁宴修拿着还在窜着电流的长鞭,冷冷的看向苟冬溪的方向。
苟冬溪正拿着吸魂石对着一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幕中缓过来。等他察觉不妙正要收手时祁宴修已经用长鞭缠住了他的腰身,位避免伤及他人,于是将他随便拖进了一个小屋,布下幻境,进行了刻骨铭心的教化。
等苟冬溪出来时已不成鬼样,精神接近崩溃,在祁宴修的威胁下将他存了多年的钱财全部散给了贫穷的鬼民以及其他被他欺压的鬼民,分毫不剩。再加上他刚刚上任鬼王,需要钱来运转,直接从最富有的鬼变得负债累累。
苟冬溪自觉的将抢来的东西还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回了家,好几天不敢出来瞎晃悠,生怕又撞到祁宴修。
他心知遇上祁宴修最好不要说话,祁宴修的那些绝技大招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毕竟他是实打实的看了一遍,甚至亲身体验了一遍。
元宵若有所思的听完祁宴修的话,笑着问道:“所以你把他带进屋子干嘛了?他出来怎么这么听话?”
苟冬溪不像其余鬼王要么靠美貌,要么是实力,要么就是品德名声,而他却是靠贪财出名,鬼界外其余几界都有所耳闻。因而要让这么个视财如命的鬼老老实实的交出所有家当,可谓是难过上刀山下火海。
祁宴修道:“也没怎么,不过是在幻境里追着打了十几天。”
幻境十几天,外面世界才过一两个时辰。
本来祁宴修是不会设下幻境的,因为幻境所消耗的灵力比较多,然而苟冬溪嘴贱,祁宴修在将人拉进屋子后苟冬溪骂他的话一句也没停,直到苟冬溪说了句: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死了后面上来的鬼王不见得比我好!总有你打不过的!到时候轮到你被拉进来往死里整,整不死你!你等着遭报应吧!惨不死你!”
听完这句话的祁宴修觉得很有道理,与其打死不如教出个好鬼来。
祁宴修布置的幻境格外真实,痛感触感皆有,却又不会留下伤。祁宴修在幻境中动用了许多大招,待遇享受堪比魔龙,将苟冬溪打得哭天喊地,叫爹骂娘。
元宵在脑海里过了下祁宴修打人的模样,实在是难以想象。
“如果没有错的话,当时你好像灵力已经不够,怎么会去揪着额…苟冬溪不放?”说实在的,这个名字取的真是令人难以说出口。
祁宴修道:“我本是没想到能活下来的,动用禁术将力量无限化,自然想把一切不好都处理掉。”
原意本是陪祁宴修散散心,舒缓思亲之情,没想勾起了那段不美好的回忆。元宵拍了拍祁宴修的肩膀,想给他一个无声的安慰。祁宴修看了眼搭在肩膀上的手,未曾说什么。
两人并步走了许久,不觉间已离开苟王的领域,跨入了另一鬼王的领土。
这块土地处于两域交界处,人烟稀少,遍地荒芜,枯木冲天直上,交横盘错,犹如残烛老人的手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勾着。
此刻正值午夜,周边一片昏黑,唯有一处月光投下。
他们才到此鬼域,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咒骂着什么,还伴随着另一个诡异的响声,就像是有人拿着鞋,用鞋底抽打东西的声音。那人言语不清,可声音像是淬了毒,简直能把人的耳朵毒哑。
元宵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他毫不客气道:“这大半夜的,虽然是鬼界,但是鬼界就没有治安管理吗!”
话落间有道阴冷的目光朝他们这边看来,顿觉毛骨悚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元宵,静。”
漆黑的夜,四下无人,显得祁宴修的声音更加清晰。
元宵观察起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所处之地过于凄凉,即便是再荒芜之地也不可能如此寸草不生,生灵不聚,况且树仍在,却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祁宴修向前,站在那枯树面前,他将手掌覆在树干,淡淡光芒从中流出,好似流萤飞动。
福神是天上福星转世,福星乃天地孕育而成。凡是有生命的,都可以与他产生感应。特别的是,祁宴修经历过生死,即便是面前这棵没有生气的死树,也能感知出一二。
光芒自上而下,涌往地面,一个紫色的印记浮现出来。
很快祁宴修便认出了这个印记。
“死息结印。”
元宵闻言跟着看过去,那印记不大不小,是一个骷髅头的图案,那骷髅头有生命般,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它在嗤嗤笑着,看上去诡异至极,惊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