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半人半鬼的少年 ...
-
传闻死息结印出现在死气浓聚之地。有“活人进,白骨现。生灵近,皆灭绝。”之称。
“宴修,此地想来是鬼界各鬼域的领主顾离的地盘。听说这顾离最厌恶天界的人,曾对外宣言两界互不来往,凡是在他地盘上遇到天界的人必诛之,因此这整个鬼域都几乎以敌对的态度对待我们。更遑论我们在别人的地盘走动了,咱们还是快些离开。”
元宵说的小心,语气也带有几分谨慎。
祁宴修道:“在我将魔龙封印后,六界便立下盟约,不征战,不挑事,以和平为宗旨。这顾离身为鬼域领主,怎敢带头犯事。”
“你只有那一次去过六界,自然不清楚这情况,更何况过了几千年,各方势力也有蠢蠢欲动之势。这顾离是横空出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一举称王,实力与你相比……”
元宵突然停住不说了,祁宴修皱眉问:“相比如何?”
磨蹭了半晌,元宵才堪堪道:“未曾比过,尚且未知。不过以我之见,他似乎更胜一筹。”
祁宴修心中百般思想,心中生出一丝丝难以抑制的期待,想见到这顾离,但也却只是一点点。天道面前,安能由他任意妄为。
祁宴修道:“死息印记我有所耳闻,为一鬼域独有,是其域主所创。若是如你所说,那么这死息印记便是顾离所创。”
如此,可见这顾离实力的强大以及自身的天赋异禀。竟能够开创一个新的印记,且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支撑这个印记。
当年祁宴修也曾独创了几个印记。却也耗费了许多年。平摊下来,这顾离竟比他还要快上几年。
“嗤嗤嗤嗤——”那难听且刺耳的声音仍然继续着,甚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贴着耳朵尖叫。伴随着尖叫声的还有一种较为沉重的声响,像是尸体被人抓住头发,往前拖拽。
就在眨眼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鬼影,那个影子越跑越快,残影重重。那鬼影几次闪现在两人周边,就是不肯出现,一来二去总有戏弄之意。
“元宵,剑。”
祁宴修的剑不在此处,这种武器平日也未曾常用,可这鬼影速度不比寻常,且似有幻术加持。在这种空手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为了速战速决,祁宴修往往会选择以剑来战。
“让我试试,也不能每次都是你独自迎敌。”
元宵说着往腰间的古七铜钱拂过。古七铜钱随之浮起,泛着金光。那七枚铜钱散开,环绕在元宵四周。在那鬼影即将贴近时,七枚铜钱横切而过。古七铜钱也算得上神器,然而意外的是这好像并没有对那鬼影造成什么伤害。
反而那鬼影趁机挠了一下元宵,戏弄意味满满。
望着元宵脸上红色的抓痕,祁宴修嘴角难得扭了一下。
元宵捂着脸,莫名其妙道:“你说这女鬼是什么目的。既没有谋财也没有害命,就仅仅是为了来抓我一下?”
“不知。”祁宴修老老实实回答。
周围忽而又狂风大起,阴气浓浓,比刚才更甚。元宵灵力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息,新一轮的攻击再次来袭。祁宴修眼眸冷凝,他可容不得这鬼再三胡闹。
“剑。”他道。
元宵应声唤出长剑,纯钧。此乃古剑,通体刻有恒星行阵,可斩细水,可劈高山。意外被元宵滴血认主,主人是元宵,可剑灵却是格外听从祁宴修。
纯钧剑剑身震动,难掩欣喜之意。它本是帝王佩剑,天生尊贵无比,流转千年,等待千年,好不容易寻到心目中最完美的主人,却奈何天意弄人,阴差阳错的让它认了元宵为主。虽然元宵实力也不差,算得上是这六界的佼佼者,可比上祁宴修终究是差了许多。
纯钧剑震动着飞到祁宴修手中,冷光乍现,只见祁宴修随手一划,深黑色的泥地中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深不见底。
祁宴修望着那裂痕,恍然间犹如看到当年自己用长鞭劈开地狱时的模样。
正当时,那鬼影再次近身,不同的是那鬼影直接窜到祁宴修背后去,此举动让祁宴修直接斩了个空。
向后望去,那女鬼手中挟持着一个模样清俊的少年,女鬼猩红的指甲抵在少年白皙的脖颈处,眼冒绿光,挑衅之至。
少年赫然被挟持,面露惊恐,眼神里无不是渴求祁宴修与元宵二人救他。
祁宴修正要救人,旁边的元宵却突然道:“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活人在,宴修,你可分得清他是人是鬼。”
此话正提醒了祁宴修,极恶之地怎么会有生人。
那少年仿佛知道他们所想,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是半人半鬼之身,非两界所容,只能小心的苟活在这两域交界之地。”
话落时少年身后的鬼已然消失踪影,甚至连魂散前都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
半人半鬼是两界不齿的存在,是污秽,是提及就脏了嘴的“东西。”若是半人半鬼血脉,存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使侥幸长大,体质也脆弱不堪,最终都会被自身的鬼力涨爆而亡。
纯钧剑绕了一圈又飞回到祁宴修手里。
少年愣在原地,不过仅仅是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他小心翼翼的迈着碎步,破烂又长的裤腿遮住了双脚,衣裳也松松垮垮的穿着。明明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此刻清瘦成这副模样,着实让人难以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祁宴修松开剑,纯钧剑自动回到主人身上,化为星星点点,融入骨血。
天下之剑,何人快的过祁宴修?
这片死亡之地,处处都有死息印记,他仿佛能看到这里重重叠叠的鬼影,无数冤魂恶鬼在这里嚎叫,它们横冲直撞,怎么也出不去。
是何人将他们困在这里,不送他们去往生?
成为极恶之鬼前必定遭受了极大冤屈或者承受了极大的怨念。或灭族,或灭国,或冤死枉死,死后灵魂被怨念侵蚀从而化成恶鬼。
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只知道世道不公,要让所有人都如他们所遭受的一样痛苦,于是凭借怨气四处为患。
死前已遭非人之遇,死后还不得安宁往生,轮回转世。
“哥,大哥哥。”少年的嗓音干净好听,祁宴修轻轻看过去,未曾应答。
元宵弯腰捂着肚皮,笑着道:“你可别乱了辈分,你这大哥哥的年龄可算得上是你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总之,他不会是大哥哥的。”
少年好似尴尬了一下,再次停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挂着还是笑着。但是细看下,少年的眼中,分明藏着暗算的精光,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祁宴修没有理会两人,右手下意识的往脖子摸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是了,他的伴生石还在福灵山。
“宴修,你在想什么呢!快看,这家伙果真是半人半鬼,真是少见。自从人界与鬼界被你划分了地界,设置了结界,这两界便再无来往。”
忽然祁宴修将注意力放到了少年身上。
他问:“你可见过此域鬼王?”
少年嘴角微翘,很快又收敛了下去。
“大哥……”想到什么似的,少年忽然改口道:“前辈找他做什么?”
祁宴修在天界本身年龄算不得大,只是对于这鬼界的少年来说确实有点大了。于是对于前辈这个称呼他也就默认了。
可对于这么一个“小娃娃”,祁宴修还是不打算告诉他,他想抓住他们的鬼王,让他们的鬼王助他一起净化这些恶鬼,送其轮回。
他眼神不自觉的望向一处,颇有些飘忽不定,回道:“熟人拜访罢了。”
少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祁宴修,那眼神像是突然不认识祁宴修了,又或者是颠覆了某种认知,好半晌才道:“……我们主子从不与人交往。”
元宵奇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少年憋着一口气,沉默良久,最后只道:“反正我知道!”
“哦?那你跟他很熟咯,带我们去见见呗。”元宵眼里笑意更浓。
道路上,祁宴修与元宵一左一右,挟持似的将少年夹在中间。少年指着路,走了许久,到了一处山洞。洞外不同于方才,反而格外生机勃勃,树木高大密集,繁茂无比。
元宵疑惑道:“你们鬼王就住山洞里?”
少年脸色微变,道:“自然不是。这处只是鬼王修行之地。”
祁宴修不擅谎言,都到了这关头,他也不想有所隐瞒。
“我本意是想让鬼王同我一起净化怨鬼。”
此话一处少年眼里如星光璀璨,他握住祁宴修的手,语气稍显激动:“我,正有此意。”
一道红光闪过,少年的外表逐渐变化,肢体生长,变得强壮高大,甚至比祁宴修还高,原本不合适的衣裳,此刻刚刚好。
清秀的容颜逐渐硬朗起来,那是一张俊美的脸,长得颇有西域风情,却也不失中原人的和气,总之就是很好看。
祁宴修道:“鬼王顾离。”
传闻顾离的身份一直是个迷,人们不知他从何而来,也不知他如何横空出世,一举登上领主位置。
方才顾离自己也说了,他是半人半鬼之身,这句话祁宴修不认为他在撒谎。不从天命的人不在少数,顾离既然能一人坐拥鬼界,他自然是敢去赌一赌,为这半人半鬼血脉正名。
顾离实力有多强?他是半人半鬼之身,不仅拼着那寥寥无几的几率活了下来,还修得一身本事,荣坐宝位,这样的人…无法估量。
顾离轻轻一笑,对祁宴修道:“不过是个职称,你也别说那些客套话了,叫我顾离就好。”
鬼王同财神、福神、月神等一样,是个职位,在其地,司其职。
祁宴修也不在意这些表面上的客气话,直言道:“方才所说的话还作数吗?”
顾离缓缓转身,望向他们来的方向,嗓音沉沉道:“这里的怨鬼都是为害六界的穷凶极恶之徒,被我抓来。他们怨气之深,我试过净化这些鬼,哪料终究力量不够。毫无办法下又不能让他们像平常鬼民一样生活在鬼域,于是囚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