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粉红薇安

7、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在兰心应声

　　在兰心应声倒地的霎那，奔过来的有两个人：范银江和晏春雷。范银江冒着冲断全身经脉的危险，还是抢在晏春雷前面接住了兰心，好一个“天地同寿”般惨烈，反正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些了。
　　“你这是何苦？”唐秀脸上略显凄苦之情，说罢又把“目光”移向晏春雷，“你便这般死结，为了她离开我？”她双目已盲，空洞的双目凝视下，显得诡异又凄切。
　　晏春雷忙不迭，或者说没有勇气迎接她的“目光”，一时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虽为人豁达，自知自己有负于她，转念间狠了很心，略施身法轻盈的闪过她，近到兰心身前。
　　这是范银江已无力起身，只是半坐半抱着兰心，他嘴角不断涌出大量鲜血，和地上兰心的血混在一起，却呈现奇异的宝蓝色。
　　“范兄，兰心既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就不劳外人照顾了。”说着拉着兰心的衣袖。这个“外人”显然是说给唐秀和范银江听的。
　　兰心虽已重伤，也一惊，下意识的缩在范银江怀中，环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晏春雷看这番情景，显然是很难把他们二人分开，便转向唐秀，“你我过往之事，何必牵扯他人？今日唐姑娘伤了在下的未婚妻，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便新仇旧仇一并算了吧。”他用剑指着她。唐秀的表情，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去看。他是想把她逼走的，这次行动明里是追踪云中鹤，实际上是探查西域新崛起的势力“丹凤轩”，这几日的查访晏春雷发现“丹凤轩”似乎已经盯上唐秀了。单凭这一点，唐秀在他心中的地位，恐怕是兰心无法比拟的，因为遣走了她，兰心性命堪忧，这些事范银江也蒙在鼓里。
　　“啊”兰心一声虚弱的呻吟声打破了僵持，只见她面白如纸，不断战栗，大家都感到了，她可能不行了。
　　就在这时，范银江突然横抱着兰心，站了起来，仿佛着了魔障般，用剑指着晏春雷，吼到，“不行，你不能带走她...”兰心也接口到，“晏大哥，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兰心求你放过我们吧。”
　　范银江不顾拦阻，把兰心带到林间小屋，他疯狂如一头狮子，守着垂死的至爱。这份气势，连武功在他之上的晏春雷都不敢僭越。晏春雷，唐秀，和闻讯赶来的丫环翠儿只好守在门外，他们都知道，尉迟兰心和范银江也许就这一刻了。
　　这样的柔情注定是整个武林的陪葬，晏春雷早就赔上了自己的。
　　林间小屋中，两个血人依偎在一起，仿佛这世间他们只有彼此一般。望着范银江无比坚毅的神情，兰心惨然一笑，“范哥哥，看来我娘和晏大哥说的对...”
　　“什么？”
　　“那日我随娘去庙里进香，碰到一个疯子硬要算我的姻缘，结果...”她轻叹，“生死无缘，晏大哥那次也神秘兮兮的说过，好像与武林的什么大秘密有关。”
　　“也许，我只会给你带来灾难，我们从小到大每一次见面，你溺水，坠马，到中毒...”
　　一只玉手掩上他的嘴，“我死在这儿，就不必失去对你的记忆，晏大哥说这毒会侵蚀我的记忆...”兰心忽然笑得很甜很甜，“我之前还担心呢，这下可太好了。”
　　范银江盯着兰心清澈的眸子，是那样的真挚，生死关头，这丫头的逻辑简单执著到有悖常理，仿佛那些死生与她无关似的。
　　范银江一时间被兰心这种痴傻感动得说不出话，她虽然简单却道出了他的心声。于是抱着她的双臂又紧了些，“也好，我们生不同衾死同穴。”
　　“什么？为什么”兰心诧异，“为什么你会死？”她并不知道蚀心草有这个功用。
　　他拨开她额头的乱发，轻吻了一下，“傻丫头，你中的那毒以使我们心脉相连，同生共死。”
　　“不，兰心不要你这样。”她挣脱开他的怀抱，内心仿佛另有了计较，“如果，如果，他日我忘了你，你会怎样？”
　　“我不知道。”不知不觉间范银江也红了眼眶，这是他第一次险些哭出来，兰心之前对他讲的事似乎对他有了影响。
　　“如果我，令爱他人呢？”
　　“我会一直守着你，如果他能给你幸福，我会放手。”
　　兰心顿时觉得如坠冰窖，“他会放手，他会放手。”这正道出她心底的担心，范银江的性格，他永远不会也不曾主动争取她，而且兰心隐隐预感到，如果他们这次错过，就没有可能了。想着想着更觉心痛，一口鲜血呛了出来。“那如果我死呢？”
　　“我会和你一起死。”
　　以兰心对范银江的了解，她是确信他的。
　　事实后来证明了兰心的担心不是师出无名，范银江在她失忆心仪尹剑平时并没有去争取她，他永远是那种性格。但兰心并不知道范银江的苦衷，唐秀曾对范银江说过，中蚀心草的两人是无法结合的，两人鲜血汇合显现宝蓝色便形成比鹤顶红还毒上万倍之毒，除非毒解。后来确实出现一位高人尝试为两人解毒，这又是后话了，只是那人中途因故退出，两人体内之毒是否全解，无从证实，这也是范银江后来一直不敢靠近兰心的原因。他总觉得也许有别人能给兰心幸福，就不必让兰心冒那个险。
　　兰心只是哭着，只见她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突然用最后一丝力气运功，已萌死志；单纯如她，已决定也许共死两人才能真正“在一起”。范银江也感到了她的心意，只是默默承受了心头的巨痛，两人紧紧的依偎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在小屋外的，唐秀，晏春雷，翠儿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晏春雷早就明了，为了抑制西域丹凤轩可能中原武林带来的灭顶之灾，已经牺牲了多少人，包括自己珍若至宝的感情。他和唐秀，也是如范银江尉迟兰心这般热血儿女。但是只有尉迟府和黄麻客的官侠联姻才有可能威慑到丹凤轩，现如今尉迟太爷身居高位，调动百万人马，但武功并无法匹敌武林顶尖高手；而黄麻客晏鹏举的武功虽令丹凤轩主水红芍不敢僭越，但毕竟年事已高常常闭关，晏春雷未敢言的父亲全部真传，在这个时候，两家的联姻就显得格外重要。从近年来，丹凤轩向中原武林扩张有加速之势，前些年威震武林的唐门被灭门就是丹凤轩的好事，至于唐门为何与晏春雷联手拼死保住唐秀一命而牺牲全门上下，更是与唐秀不为人知的身世有关。唐秀乃是唐门掌门人唐慕雪与江南第一名剑苏秋航之女，苏秋航乃是继“玉面剑客”尹燕翎身死后武林中最为杰出的大侠，而唐慕雪更是以美貌名满天下，两人旷世之恋为武林津津乐道，只可惜唐门门规森严，慕雪在诞下二女后便被强行带回唐家堡，二女之一被带回唐家堡按门规取名唐秀，另外一女则留在苏秋航身边，名唤“苏蓉”。后来苏秋航在追查十几年前一代大侠尹燕翎和南宫世家的灭门惨案时遭人暗算，一家老小暴死，唯独小女苏蓉和其乳母下落不明不知所踪。至于唐门被灭，一则唐门是位居西域与中原武林的关口要道，二则唐门的毒蒺藜，断魂砂还有“散花天女”三毒均被掠走，据传这丹凤轩主根据这三毒粹制出一种更可怕的毒。
　　范银江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失去，突然听到唐秀以千里传音说的话，那声音如铅一般绵绵的灌入耳中，“公子，不要轻言牺牲，你与那位姑娘之毒，或许有转还的余地,请你先稳住气血经脉，公子请看我临行前留在你袖间的两朵双色石榴花，此乃我搜遍蜀地才找到的几只双色的，公子和兰心姑娘分别含着嚼烂花瓣，再运功逆行气血，方可暂时止住此毒发作。”
　　这是范银江才留意到在他袖间别住的花朵，居然他都不曾觉察，可见唐秀武功高不可测。
　　兰心看到范银江有所动作，知道他是想救自己，兰心不知是糊涂了还是执拗，她惮于被救后失忆，竟然拒绝，她再次挣开范银江的怀抱，向床角缩去，“范哥哥，求求你，兰心宁愿死也不想忘了你...那疯子说我们如果这次错过，就恐怕...”她一字一顿真挚的说着，但伤病和毒性已让她渐渐脱力接近昏迷边缘。范银江只是认为毒性让她失去了理智，才会说出疯话拒绝救治，殊不知兰心言辞恳切，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维护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的。于是他勉强撑住真气，嚼烂了给兰心那份双色石榴花，向墙角的她移动过来。眼见，她最爱的范哥哥靠近，她却满眼wangyuanvivien的空间_ 创建新的文章惊恐，真的不想，不想忘却...
　　范银江已到她身前，捉住她的双手，向她唇边送去，兰心却拼命的挣扎，她拼尽力量想躲避，怎奈她的力气渐渐失去，大滴大滴的泪水地在床上竹席上；范银江又抱紧了她，情人的这一吻，无比甜蜜又无比苦涩...
　　忽然，林间小屋的门被内力冲开，门前站的是一绯衣少年，说少年吧，那人已有26，7岁了，虽是个男人，但面目只能用绝美来形容，仿佛武林四大美女来了都黯然失色，他身材修长包裹在飘逸的绯衣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心魄的魅力。
　　“来人是谁？竟敢擅闯我尹心的私宅。”
　　来人的一声暴喝，范银江一惊便松开了兰心，兰心应声倒下，他急着去扶，但突然发现体力已耗尽，甚至连服用唐秀给自己的那份花瓣的力气都没有了。
　　“呦，撞破了你们小情人的好事，这可不是我尹某的一贯风格。”那人的口吻突然变得无比轻浮。
　　“你，你。”范银江用剑支持着身躯。
　　这时尹心兀自近到身前，并不管范，而是把目光留在刚刚昏倒的兰心脸上，那眼神，无比淫邪。
　　“这位朋友，我们并无意闯入，多有冒犯，这就带她离开。”范银江拼劲最后力气说道。
　　“不必了。”那人双袖一挥，如鬼魅般轻盈的绕过范银江，一把抱起了兰心，得意洋洋的站在范银江身前，咯咯的笑道，“这小娘子，我带走了。”
　　“兰...”范银江还未说完，便脱力倒下了。
　　绯衣少年，突然近身贴着范银江的耳背，“我会代你‘好好照顾’她的。”说罢便一个纵身躲床而走。他的轻功并不似一般路数，而是一连串极轻盈的小碎步，未有任何声响，从远处瞧如同凌波的仙子般飘过。
　　那尹心的这一连串动作之轻，连屋外的几位绝顶高手晏春雷唐秀都未查决，直到听到撞破窗户的声响，他们才知道出事，纷纷闯入屋中，只见屋中并未有任何打斗痕迹，范银江倒在血泊中，兰心更是不知所踪。晏春雷冲到窗前，却发觉窗户只被撞破一个很小的圆洞，甚至不足一人通过，因为屋外下着淅沥的小雨，十分泥泞，但却不见任何脚印，真是万分诡异。
　　“是你派的人劫走兰心妹妹？”晏春雷转脸问唐秀。他并不知道唐秀曾千里传音教范银江和兰心解毒，只是看着无辜的人因他受害，他觉得十分内疚。
　　“哼，兰心妹妹。”唐秀冷笑，“我确实认识劫走她的人。”
　　“你谁？”
　　“晏春雷，你不要不知好歹，凭什么这样同我家小姐说话？”翠儿气不过，一把拉住唐秀，冲了出去。
　　良久，晏春雷目送着两位姑娘消失在雨幕之中。
　　林间一棵参天古树下，“小姐，劫走那姑娘的难道是公子？”
　　“翠儿。我并无意伤害兰心姑娘，但公子劫走她相必另有用意，我们只好各司其职听从调遣。
　　“那范公子呢？”翠儿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脸都红了。
　　“翠儿，不要对男人有所指望，你看到刚才晏春雷如何对我，你还不明白吗？”
　　“我，我只是担心他...”翠儿顿了顿，“范公子对兰心姑娘情深意重，是个好人，他不该。”
　　“情深意重”唐秀反复玩味着这句话，觉得无比讽刺。“情深意重也好，寡情薄幸也好，他们今生注定无缘了，更何况劫走兰心姑娘是公子？”
　　“可，我相信他，相信范公子和其他男人不同。”翠儿稚气的说着。
　　“好妹妹，我有点累了，公子来了，相比老夫人也会很快移驾至此的，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说完，唐秀和翠儿并行回到了山庄。
　　话说那尹心带着兰心奔了十几里，越过苍松翠柏密覆的山隘，直至千丈悬崖前停住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火烧般的红霞，将四周的景色映得有种不真实的美感。只见尹心并不停顿，硬是凌空“走”出了悬崖，向远处一个孤立的山头走去。他的轻功之怪异，若是有人亲眼目睹，定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个孤立的绝顶之上有一大片华丽的庄园，四周都是断崖，仿佛平空生出来一般，遗世独立。当尹心从一个山崖“走”到庄园时，音乐声渐起，仙乐袅袅，那是一种独有的天籁之音，仿佛迎接他到来一般。待他走近时，庄园外已有十几个妙龄少女列队恭候，那些女子个个清丽绝伦，风情万种，但又是一顶一的绝顶高手。
　　“公子，您回来了。”领队的紫衣女子先开口，其声音之媚，凡夫俗子听了必当心驰荡漾。
　　“紫霓姐”尹心一把揽过那少女的腰，对她绝美的脸庞亲了又亲，“你生成这样可坑死咱们男人了。”
　　“这小丫头？”紫霓指着昏迷的兰心问道。
　　“她啊，和小情人竟闯了我的静思小筑，本是该死，但我见她生的标志便带了来，或许可留为所用。”尹心十分淫邪但透出尊贵，想必他便是这里的主事。
　　当尉迟兰心清醒后,只有两种状态：终日对这窗口发呆试图想起自己是谁，一转眼间却抱着胸口泪流满面叫着爱人的名字。这山庄别苑虽住着上百个年轻女子，却没有一人敢与她亲近。尹心下了死命令，没有人可以靠近这个新来的女孩的闺房，每日只有紫霓一人给她送来饭菜和日常用品。
　　兰心后来从紫霓和其他女子的议论中，隐约听到这片山庄叫碎云苑，住着上百个女子，被编为七个组，每日学习音律，仪态，舞蹈，武功，暗器，毒物，最后一个项目十分神秘，据说有苑主亲自调教，最有资质的女子才有幸学习。来这边的女子，大多被男人辜负十分痛恨男人，抑或从小被抱养到此从未见过男人。“男人”在这个别苑似乎是个禁忌话题。
　　兰心到碎云苑的第三天，身子才有些力气下床。晚间过后，带窗外的弦乐声湮灭--女孩们完成当日的舞蹈训练，她才遛出了屋子。屋外星光熠熠，雕梁画柱，晚风袭来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兰心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套院，隔间，却始终找不到出口或者正门。想她自小长在金碧辉煌的瑛山府，早已习惯那些回廊院落，但这山庄似乎占地极大，一时间仿佛身在迷宫。
　　当尉迟兰心清醒后,只有两种状态：终日对这窗口发呆试图想起自己是谁，一转眼间却抱着胸口泪流满面叫着爱人的名字。这山庄别苑虽住着上百个年轻女子，却没有一人敢与她亲近。尹心下了死命令，没有人可以靠近这个新来的女孩的闺房，每日只有紫霓一人给她送来饭菜和日常用品。
　　兰心后来从紫霓和其他女子的议论中，隐约听到这片山庄叫碎云苑，住着上百个女子，被编为七个组，每日学习音律，仪态，舞蹈，武功，暗器，毒物，最后一个项目十分神秘，据说有苑主亲自调教，最有资质的女子才有幸学习。来这边的女子，大多被男人辜负十分痛恨男人，抑或从小被抱养到此从未见过男人。“男人”在这个别苑似乎是个禁忌话题。
　　兰心到碎云苑的第三天，身子才有些力气下床。晚间过后，带窗外的弦乐声湮灭--女孩们完成当日的舞蹈训练，她才遛出了屋子。屋外星光熠熠，雕梁画柱，晚风袭来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兰心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套院，隔间，却始终找不到出口或者正门。想她自小长在金碧辉煌的瑛山府，早已习惯那些回廊院落，但这山庄似乎占地极大，一时间仿佛身在迷宫。
　　此刻的兰心不知道,屋顶上正有双鹰般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尹心正端坐在屋脊,不断甩动着悬在空中两条腿,他脸上露出孩子
　　般纯真的微笑--很难想象这微笑是出自一个二十六七的大男人的--越看到兰心焦急的样子,他越发得意.不错,从小到大,他最快乐的
　　事便是看着别人痛苦, 比如剑抹过敌人脖子溅起的血花,烧红铁鞭抽打在少女细嫩肌肤上的焦味,每当此时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
　　不错,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的身世却是堪怜,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又仇视一切男人--当然包括他--所以他记事
　　起没有母亲的温存父亲的慈爱,而是被遗弃在这个山庄里,负责训练这些入轩姑娘们,女人见得多了,男女情爱之事在他眼里连粪土都不值.
　　他追踪着兰心,只是出于好玩的心理,想看她跑向哪儿和无路可走的表情,每年都有很多姑娘这样然后被捉回来,或者就干脆失踪了,她们的去向只有尹心知道.
　　兰心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大门,她拼了命的推开红漆金钉的大门的一瞬,竟被吓呆了,因为门外竟是如刀削斧砍一般的万丈悬崖,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幸亏这次
　　没有冒失的直接迈出去.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用上心头,兰心仿佛记起了什么,又不慎明了,于是她跨坐在门槛上想啊想.
　　同时范银江已被晏春雷救回瑛山府,晏春雷一贯心思缜密,对年迈的尉迟太爷也只道兰心在寻他们路上随通慧大师云游,范银江只是误遭暗算没有大碍,暂时对迷仙宫方隐瞒.兰心背对着他,坐在门口的打着衣结,暗弹珠泪,星辉洒在她身上,显得无比孤独,但当他伸出手去,想搭在她寂寞的肩上时,她却倏的一声跃起,消失在丝绒般的夜幕之间.范银江从床上惊起,原来是个梦. "贤侄,你如今感觉可好?"尉迟太爷的脸豁然在面前,范银江正欲张口回答,却瞟见晏春雷在身边对他使的眼色,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兰心呢?他环顾四周,又忽然记起昏迷前兰心被劫的场景,再联想刚才作的梦,愈发担心."有劳尉迟叔担心,已不碍事."好不容易撑到太爷拷问完毕,留晏春雷一人在房中,他才迫不及待的问兰心的下落.其实看晏春雷沉郁的表情来看,他就知道事态不妙,对他而言,只要兰心活着,无论记不记得他,都无所求无所谓了."她被劫走了,对方身份至今也不甚明了,不过老弟你也不必过分担心,一切先养好伤再说."一个念头闪过范银江的脑海,唐秀!她一定有线索.
　　尹心几乎靠近兰心身前时,她并未察觉,渺远的记忆碎片,在门槛上有人为她披上单衣,她捧着他端来的莲子汤,却注意到他颈后的鞭伤,那是他为她受的伤.想着这些,她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继而发展成撕裂般的痛,她忍着,尽管她感觉她越试图回忆,这痛来的越猛烈.与此同时,这个看好戏的男子,似乎对兰心,这个新来的女孩的行为颇为不解,与其他想逃跑女孩子打开门惊惧或绝望不同,这个女孩子的脸上时而显现幸福,时而悲戚,更多的是深深的怀恋落寞.而他,却被吸引了.兰心落寞的背影被如泻的月光映衬得如镜花水月般美好,让尹心不由得伸手去抓.兰心不知背后有人,猛地一错身,尹心的手扑了空,竟兀自跌出了门外,这样的失误,对他这样的高手来讲,真是不应该.更不应该的是,在跌落的一瞬,他竟忘了轻功,一头栽了下去,突然觉得很轻松,脑海里全无求生的念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尹心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死死捉住,只见兰心一手拉着他,一手却死死的摁住自己的胸口,剧痛让她的脸都有些扭曲,兰心也几乎悬空,仅由腰间红带拴住门上的金钉.静寂夜幕中,并不相识的男女就这样被吊在空中,确实不是什么浪漫之事.尹心立刻恢复了清醒,其实这时只要他脚稍微一掂,略施轻功便能化险为夷,看到了拼死拉住他的兰心,他又改了主意.紫霓早就向他汇报过这新来女孩心痛的毛病,从她此刻的痛苦表情来看,她已经毒发,只要她一松手,想救之人必定粉身碎骨,尹心的嘴角又浮现出惯常的笑容,他喜欢看别人天人交战的模样,一边演着自己的惊恐,心里却暗暗盘算着这小姑娘多久会放弃.但是兰心再次让他失望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放弃,直到痛昏手还是牢牢地扣着尹心的脉门,长长的指甲都扎进他的肉里去了. "姑娘,姑娘."不知过了多久,尹心终于开口.但并未得到回应,兰心已经昏了过去身子僵在那边.这样也不是办法,尹心叹了口气,像没有实现恶作剧的孩子,略施轻功一踮脚,一手托住兰心的腰,轻松跃进门里.他半抱着怀中昏迷的姑娘,坐在门槛上,不由得对这姑娘好奇起来,她不会是个傻子吧,竟让自己白白演了出独角戏,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 就在这时,兰心忽然醒转,一手突然环住尹心的脖子, "你没事太好了,范..."声音渐渐微弱，尹心近在耳边却没听清她说什么。但今夜尹心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去紫霓或其他姑娘的房间，抱着这素不相识昏迷中的女子看了一夜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