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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937(七) “依我说啊 ...
“谢谢,就到这里吧。”池瑾兰一边从口金包中摸索出秋月湘家的备用钥匙,一边对身后的祁惠堂道。
祁惠堂默契地不多讲话,靠着楼梯口边刷了漆的白墙静静站着:“我等你。”
推开门的瞬间,那熟悉的老木头混杂着烟灰的气息在空中弥散开来。夜的尾韵中,还残存着那人淡淡的脂粉香。
她浑身是血从老弄堂走出来后,被两束刺眼的车灯照得无所遁形——仿佛是白昼骤然降临在黑夜中,前来审判她的罪孽。
直到她看清光中那人的脸庞——祁惠堂坐在车子里,示意她赶紧上来。
“怎么弄成这样,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池瑾兰甫一坐进车厢,祁惠堂便掩盖不住慌乱和担忧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池瑾兰没顾及他的提问和关切,只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神志隐约有些恍惚。
“你离开后,我一路向行人询问你的行踪。天色已晚,又下着倾盆大雨,我实在放心不下。”
池瑾兰靠在副驾驶上,神情十分淡漠:“你来接我去哪里?”
“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去我的公寓,我要到楼下取点东西。”池瑾兰道。
“楼下……是秋小姐家吧?”
“我去取她的遗物。”
祁惠堂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是说,她——”
“嗯。”池瑾兰道:“日本人的情妇和座上宾,因为行事太过张扬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在暗巷中遭遇枪杀。”
祁惠堂神情有些复杂:“当今战局水深火热,四万万同胞理应齐心协力抵抗日本侵略才是。她既然作此选择,或许早也应该想好后果……”他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只是秋小姐才华横溢,又同你莫逆之交,落得这一下场实在有些可惜了。”
“谁知道呢。”池瑾兰侧着头,呆呆望向车窗外融化成河流的狼藉夜色,一行眼泪默不作声地流了下来:“她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两人不久便抵达了公寓。祁惠堂在门外候着,池瑾兰一人走了进去。
客厅内,窗帘依旧紧闭着,遮天蔽日。家具陈设如初,和她上午来时并没有太多区别。水晶烟灰缸中的烟蒂插得满满当当,还能看到一点烟灰落在茶几上的痕迹。
一切都仿佛秋月湘只是出门上班去了,不消片刻便会回来。待到她终于回来时,就脱去那些折磨人的漂亮刑具,换上舒服的纯棉长裙和拖鞋。
她会先泡一杯伯爵茶,点一根哈德门,然后静静地坐在那盏麦克法丁翡翠绿台灯旁翻译文件。一切公事忙完后,就坐到那台进口的胡桃木钢琴前边弹曲子。一边弹一边改五线谱,直到终于弹出满意的旋律。
《西施》,就是在无数个这样的日日夜夜中被创作出来的。
池瑾兰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可每次她来这间公寓,秋月湘总是出现在会客室里。她无法不去想她。无论走到哪一个角落,脑海中都会浮现她的身影——书桌旁、沙发上、窗台边。
为了避免分心,她不得不闭上双眼重整头绪。当务之急是取得秋月湘嘱咐的,与她上级联络、传递情报的方法——藏在《西施》的五线谱中。池瑾兰告诉自己不能情感用事,以免耽误了她留给她最后的请求。可当她将那一叠按顺序整理好的“西施”曲谱放入手提包中时,耳畔就响起了秋月湘的演奏。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哪里都是她。
她的思绪已经不受控制了。
“瑾兰。”祁惠堂在外边敲了两下门,池瑾兰赶忙跑了过去。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令池瑾兰不由得脊背发凉。
“我从窗外看见一辆日本警察的车正在开过来,时间不多了。”
显然,那杀手赶回复命后,日方便出动了秘密警察前往搜查秋月湘的住所。
虽然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她手中,但这一屋子的东西不可能全都带走了。
她们就住在上下楼,经常互相串门。而在回来的路上,池瑾兰还怀揣着那么一丝期望,期望哪怕秋月湘走后她也能常回来替她看看、打理房间。
不料日本人打算赶尽杀绝,片甲不留。不但搜了她的身,逼迫她只能把情报吃入腹中、死无全尸,还要把她的家也上上下下搜查一遍。
日本人行事向来张狂。名为搜查,实则极有可能是不分三七二十一打砸劫掠。就算开恩不带走一件东西,也不可避免在翻找后留下一片狼籍。
墙上的时针无情走着,警车鸣笛的声音已然逼近了。从楼下爬上来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之内,她必须尽快动作。
池瑾兰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明明是深秋时节,整个人却都在流汗、发烫。
她第一个要取走的便是琴凳下面所有的曲谱——其中有秋月湘创作的,也有她抄录用作演出和练习的。但无论如何,音乐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池瑾兰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她深知自己必须尽全力保护秋月湘所爱之物的周全。
然后就是她的各种手稿、笔记、书本等。她直接将秋月湘的几个皮箱子拿了出来,把所有必须先日本人一步拿走的东西扔了进去。然后是秋月湘最珍视的那些精致物件——每一件都有她使用过接触过的痕迹。
她从化妆盒中摸到了一支口红。
那是秋月湘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池瑾兰用攒下的工资买来送给她的。后来几次她下楼串门,发现秋月湘总是将这支口红束之高阁、并不十分亲昵。她疑心秋月湘不喜,于是便去旁敲侧击地问:“上次送你那支口红,你怎么不常用,是颜色不喜欢吗?”
“怎么会?知我者莫过瑾兰,这是我见过最漂亮、也最合适我的颜色了。”秋月湘道:“可毕竟是你送的,每次用我都不舍得。尤其是出门在外——现在小偷和强盗那么多,公共场所又乱得很。万一弄丢不见,我会很难过的。”
“你就是不喜欢,在这说好话哄我。”池瑾兰故作娇嗔。
秋月湘赶忙揽住了她的胳膊:“哪里的话,这都是真的。如果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有机会我一定天天涂。用完了还要缠着你给我买新的。”
“法国货贵得很,还想占我便宜。”池瑾兰嘴上不饶人,却不由得心底暗喜。
可惜,到最后也没能用上。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池瑾兰拉开旁边的衣柜——里面的服装各式各样,都是秋月湘应付不同场合的:有参加社交酒会穿的晚礼裙、有在剧院表演时穿的小礼服、日常出行的旗袍和西式休闲装等。
上海滩的生活,节奏很快又极其多元化。每一件衣服都伴随秋月湘去做过某些事情、到过某个地方。但真正让池瑾兰眼眶温热的,是挂在那些时髦衣裳中间的一件朴素黑裙。
圣心女中的秋冬常服。那是她们六年前从瑷珲一路南下时穿着的。
她的衣柜里也有一件。
八年前的初秋九月,池瑾兰的父母在远赴苏联以前将她送到了这所教会女中。池瑾兰对宗教和集体生活都不熟悉,因此害怕极了。开学时,她表现得非常孤僻,也不敢和别人接触。
开学日的礼堂集会结束后,那些同样是新入学的女生大多已经结成了小团体,彼此熟识。而池瑾兰害怕和别人说话,又不知怎么接别人的话,于是端着餐盘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坐下。
有些好奇的目光望过来,她更加羞怯,只得自顾自低着头吃饭。空气十分压抑,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因为不安而狂跳。她何尝不想拥有朋友呢?但每当要迈出那一步,却又退缩了。她厌烦自己的懦弱,又因为没有人愿意做向她“更进一步”的那个人而感到难过。
有人迎面走来。
“同学,你一个人坐吗?”
池瑾兰抬头,见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五官俊俏,笑容甜美。琥珀也似的眸子在阳光下清澈见底,洋娃娃一样的短发微微卷曲。
池瑾兰被女生的容貌深深吸引了,害羞得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说话,那我就坐过来啦。”女孩自顾自道:“你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池瑾兰被女孩这么一夸,顿时感觉脸颊一阵滚烫。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女孩的双眼,磕磕绊绊张口道:“池……瑾兰。”
“兰心蕙性、怀瑾握瑜,真是个文雅的名字。”女孩一边夹起盘子里的菜,一边感叹道。
池瑾兰不知从哪里获得了一股莫名的勇气,从走进学校起一直到现在,主动问出了第一句话:“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啊,我竟然忘记自我介绍了。”女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叫秋月湘。”
池瑾兰下意识喃喃自语道:“未害冰壶贮秋月……”
不料声音虽小,却被秋月湘听了去。她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激动地拉住池瑾兰的手:“这你也知道?学识如此渊博,我要向你学习。”
除了父母长辈之外,池瑾兰还从未和人以这样的方式十指相扣过,不由得紧张起来。也不管秋月湘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秋月湘也没知难而退,反而是调侃了两句:“虽有道是‘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可你也不用如此谦卑吧?看来,你的品德我也要好好学习。”
池瑾兰实在是拗不过,只得连连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依我说啊,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了。”
随着月湘的杀青,1937应该就快结束了。后面小沐云开窍猛猛搞创作,并且出人意料地带弹钢琴的冷脸萌老婆一起杀进国青赛(至于昭昭一个弹琴的为什么会进编舞赛道就先卖个关子了)。姑娘们加油,湘兰在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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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1937(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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