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花蕾》芊虞儿

7、诀别

　　晨雾如纱，笼罩着南雪山最后的宁静。

　　姝儿整理着马鞍的皮绳，余光瞥见雪松下的素白身影。南蕾静立如冰雕，发间凝结的霜花折射着晨光，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虹影。

　　荣启踏着薄霜走来。玄色大氅下，他双手捧着一枚白玉，在晨光中泛着异常温润的光泽。

　　"南蕾姑娘。"他托玉的姿势庄重，指尖微微发颤。

　　玉坠入手的刹那，想起三百年前……南蕾的指尖在发颤。

　　荣启转身的刹那，心口的天罚契印突然灼烧起来——那是灵力将尽的征兆。三百年来，她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可此刻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喉间竟涌上从未有过的腥甜。

　　"烨冉！"

　　雪原瞬间寂静。欣儿的坐骑惊得人立而起，姝儿死死攥住缰绳，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荣启怔在原地，错愕回首的瞬间，南蕾已经扑到他身前。她的泪珠坠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转瞬凝结成冰。

　　——多像烨冉啊。

　　——却又那么不像。

　　"不要说话。"她的泪落在荣启手背，瞬间凝成冰珠。这滴泪里藏着三百年都未能说出口的告白，与一句未能实现的"带我走"。

　　荣启的掌心覆上她手背，温暖得令人心碎，可南蕾终究是留不住任何人的。

　　"去吧。"南蕾将玉按在他心口。

　　"待山河无恙......"

　　"烨冉..."她对着虚空轻笑，"这次换我先走。"

　　余音消散在风里。荣启上马回首，只见她的身影化作漫天蓝雪纷扬而下。"走吧。"他对欣儿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马蹄声渐远，蓝雪仍在飘落。雪松枝头，一只通体晶莹的灵鹿静静注视着远去的身影，鹿角上缠绕的星辉忽明忽暗。

　　"值得吗？"它对着虚空轻问。

　　风雪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