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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又见鬼留衣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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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造化……
她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为何明明觉得熟悉,却找不到对应的事件。
凌殊看着左清焰愣神,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在笑…”
左清焰在笑。
他为何能笑?
他不是没有……
左清焰敛了下眉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后很不习惯一般。他仿佛也有些出神:“近来的确偶有异样,并无要紧。”
他还没有摸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情况,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凌殊解释。
于是紧接着不待凌殊有所反应,左清焰便将话题转了回去:“七情造化上书:七情之首欲为先,无欲……”
七情之首欲为先,无欲、便无求,无求、便无情。
以外力至无情,非正途也。
七情乃万物之基,天生无情,又最维艰。
愿为一人,倾我所有;愿为一什,竭力以求;此乃人欲。
历七情,大造化。心所愿,皆可明。舍与得方现。
修至臻境无所进,历七情而后无情,突破桎梏,可求飞升。
左清焰看到的内容只有这一小卷,脏扑扑地夹在某个角落缝隙中。观其行文最后,虽然也有些像是结束的样子,但他直觉认为那只是一部分残卷,最少也应有第二卷,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凌殊果然被迫放弃了笑容话题。起先她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直到听到左清焰说到最后那句“可求飞升”后,双目不自觉骤然一闪。
飞升……飞升!
七情造化,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下半卷的内容应该是:
七情造化,皆为表象。
心意完满,无懈可击;心境有损,则生执念。
愿由心生,执念不灭。心有所碍,无法飞升。
心净,则无愿,无愿,才无妨。
心不净,徒劳无用。
非顺心而为,执念不得解,恐灾降临矣。
此为本人飞升感悟随笔,以待来时警醒后人,有缘者自得造化。
她就说听着有股熟悉的感觉。
她从前虽没听人说过,但却亲眼见过。
是玄天宗创宗那位飞升老祖留下的手卷。
在大千世界中,柳轻那一世,她看的小说里面,男主人公凌承是她的一个沾亲后辈……凌承后来挖了她的坟。
而凌承之所以要挖她的坟,就是因为想找陪葬的古籍,了解一些情况。
小说里面,有几页内容是介绍凌承找到了哪些“古籍”的。
其中就有一段,说他在墓中随意走动,不知道是不是侍卫乱翻导致物品有些散乱,他走着走着就不小心踩到了一张不知名材质的东西,伸手捡起一看,就是“七情造化,皆为表象…”那些内容。
凌承觉得内容太过虚幻缥缈,全是废话,本想扔到角落,一摸材质感觉十分特殊,又转念揣进了怀里。
后来机缘巧合,竟被别人发现那是玄天宗创宗老祖留下的手卷,那时还大大地帮了凌承一个忙。
凌殊忽然又有点心梗。
不愧是男主,不但挖她坟没出事,还随便走两步就能捡到老祖手卷,然后在后面紧要关头还能有用处。
但是,关键是,她的坟里,怎么会有老祖的东西呢?
退一万步讲,哪怕她的陪葬品里真有这种东西,那左清焰不是先去过么?
她虽不知手卷模样到底不起眼到了何种程度,但左清焰既然早就见过上卷,下卷也应该不难辩出吧。
何况左清焰作为另一个龙傲天本天,他去过的地方,这种事关飞升的机缘都还能发现不了?
还给别人捡了漏?
罢了罢了,处处都是谜团,后事无需先愁。
她需要先搞清楚的是左清焰跟绿媛的情况。
凌殊缓了缓思绪,点点头回应左清焰:“原是如此。”
听其内容,的确有可能是引导左清焰行为的原因。
而后凌殊正色问询:“左公子只看到这些内容么?”
左清焰不知为何,看着忽然像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嗯。”
可他不是没法感知情绪么?
凌殊不解其意,怕往他伤口撒盐,又不好问他是不是有心事,只好继续回归正题:“…你说在特殊情况下,可能会一试。所以你相信这些内容?”
左清焰没有点头:“并非相信,而是当真别无他法之时,只能姑且一试。”
凌殊垂下目光,若有所思。
别无他法?
他要做什么,以至于别无他法?
又是要试什么?
试历七情,寻大造化?可到底是什么造化也并未言明。
凌殊不断在心中琢磨刚刚左清焰复述的内容。
修至臻境无所进,历七情而后无情,突破桎梏,可求飞升。
造化是什么,没说清楚,但最后说了一句,可求飞升。
可求飞升?
所以,左清焰那时难不成是已修至臻境,无法突破,别无他法才一试?
可那时他的修为也还没达到合体巅峰啊……等等,她怎么忘了,他除了普通修真所得,身上还有一股别的力量。
凌殊忽然抬头:“先前留影珠里,你用的那股黑气是什么?”
左清焰猝不及防被杀了个回马枪,一时僵硬了一下。
他早知以凌殊的敏锐,不会没有看到。
随后却也只能坦白:“我也不知。自鬼哭崖回来之后,我日常修炼时,绝大部分力量都会被转为那样的黑气,就跟普通修行差不多,它也在一直累积强大,也可供我驱使。”
绝大部分?
所以,那股黑气的力量应当是远远超过左清焰表面的修为的。
凌殊眨了眨眼:“大概到了什么境界,能判断出吗?”
左清焰道:“大约化神中后期。我并未与化神初期之上的修士或妖物接触过,不是很能确定。”
凌殊若有所思。
所以他现在就已经至少在化神初期之上,他才修炼了多久?十几年便如此,那几十年后……
凌殊有些好奇化神期的力量大概是什么样子:“能不能稍微使一下,我感受看看…”
左清焰当即便使出了一小缕:“好。”
一缕淡墨色的缥缈气息缠绕在凌殊指尖,左清焰心间忽然涌上一种十分陌生的感受。
似乎是十分亲近,亲近到想要把凌殊整个人都融到里面,让他血脉都要沸腾,十分难耐。
左清焰忍下那股强烈的、不堪的想法,连忙断开了力量控制。
凌殊并未察觉,她只顾着感受指尖的力量情况,这股力量让她隐隐有种奇怪的…熟悉。
熟悉中,又莫名带着点儿抵触、和亲切。
非常矛盾。
她暂时无法确认这是什么,只是在心里有个猜测。
它出现的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留衣后面认出过,左清焰已修炼鬼气。她本以为左清焰是后面几十年中遭遇过什么,才走上了那条路,如今想来……
或许不是后面,而是以前。
未尝没有可能。
只是,鬼气是这种感觉?
指尖上的力量忽然消散,凌殊回过了神,不自觉捻了捻指腹。
几十年后,左清焰的表面修为都已化神,实际岂非确实早已修至臻境?
所以,他多年不得进益,为寻突破,按七情造化手卷上的指示去做,是很有可能的。
可他本无情,情绪都无,哪来的欲。
所以,手卷上言,“愿为一人,倾我所有;愿为一什,竭力以求”,左清焰是为了去经历七情、突破桎梏,自己故意给自己创造“人欲”?
等等。
可那下半卷的内容……
凌殊最初原本只想问,左清焰在何种情况下会对别人那般赴汤蹈火,如今却是被牵扯出了更多疑问:“公子可知那七情造化是何人所著?”
左清焰眼神暗了暗,微微点了下头:“有所猜测。手卷上残留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息,应是飞升之人临时起意,还带着点儿天道浩瀚缥缈之感。而那丝灵息,与玄天宗已飞升的创宗老祖留下的命言石,气息相差无几。”
凌殊讶异:“所以公子知道那是你们老祖留下的手卷?”
左清焰点头,眼神更暗:“八九不离十。”
凌殊更不明白了。既然手卷上还有残留灵息,那无论如何左清焰都不至于发现不了吧。
若他发现过,又怎会遗漏在墓中,被别人捡走?
……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顺着推总是不合理,那就反着推。倘若,后半卷本就是左清焰留下的呢?
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若是左清焰自己留下的,那她的陪葬品里为何会出现玄天宗飞升老祖的手卷,以及左清焰为何没有发现,就都能说通了。
可他又为何要留下呢?
凌殊正待继续引导提问,却见左清焰启唇欲言。
她还以为左清焰是要补充什么关键信息,便止住了动作,微微倾身、仔细又专注地听他轻声开口道:“你能不能,不叫我公子。”
他听了很久了。
也忍了很久了。
内容跨度太大,凌殊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难得呆愣愣的情态惹得左清焰又不自觉提起唇角:“郡主叫谁都是公子。”
他看着凌殊,嗓音低缓,像是被凌殊沾染了几分柔和:“有些生分。”
“公、……那应该,称呼什么?”凌殊差点咬了舌头。
师兄?
从前倒是未曾发觉,一个称呼也能让人如此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