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穿书修罗场后》乐米璀璨

51、又见鬼留衣5

　　“若郡主不弃，那你我仍是未婚夫妻。”
　　“既是夫妻，能否如家人般称呼？”
　　“长辈唤我清焰，父亲曾唤我阿焰，母亲还曾唤过焰儿。郡主想选哪个，都可以。”
　　“郡主既自称阿殊，那我是否可以唤郡主阿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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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殊耳边回荡着左清焰一字一句的清晰吐词，既柔和轻缓，又分量十足。

　　倘若左清焰说的内容是类似于“叫我的名字”，她一定会回一句“于礼不合”。

　　毕竟一般只有长辈和同龄好友才会叫名字。她和左清焰既不是长辈晚辈的关系，也不是私交好友的关系。

　　太亲密了。她向来端持守礼，从未与家人之外的人有过这般亲密的称呼。

　　可是左清焰没有。

　　他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他完全堵死了她的说辞，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也不忍拒绝。

　　毕竟他都说出“家人”了，而他的家人……

　　即使是勉强算来，也只剩她一人而已。

　　她实在不忍。

　　左清焰见凌殊犹豫，眉目轻闪，心中紧绷感顿时消弭不少。

　　犹豫便是好兆头。若是不同意，她会直接拒绝，不会纠结。

　　她的家人都唤她阿殊，极亲近时还唤殊儿。他不敢奢想一步跨越，能到“阿殊”已是求之不得。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忽然敢提出这种要求的。

　　鬼迷心窍一样。

　　在左清焰如有实质的凝视下，凌殊最终还是缓缓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她本就冰肌玉骨、瑰姿绝逸，生得是副艳丽至极的样貌，此刻粉面朱唇、低眉垂首间透出一股再掩不住的娇美姿态，直把左清焰看得愈发出神。

　　狭窄的空间里忽然变得静谧起来，空气却似逐渐热烈，两人心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气氛仿佛越来越奇怪，左清焰的眼神存在感太过，凌殊莫名不敢抬眼与他直白又清澈的目光对视，正低头想着是否该再说点什么时，忽觉一阵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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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再恢复清醒时，凌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左清焰护在怀中，正对着洞口严阵以待。

　　凌殊胸中还弥漫着惊恐压抑，睁眼后看到左清焰这般认真严肃的模样，简直恍如隔日。

　　她从未发觉，原来认真的神情能这般让人感到安心。

　　久违了，左清焰。

　　好在不过须臾，也是之前已经经历太多次，凌殊有了惯性经验，很快便从梦中抽离出来。

　　她迅速压下心中悸动，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思绪脉络，一边站直身体。

　　奇怪，这次她明明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心绪波动都要大，为何反而这次不是惊醒？

　　她又是如何“睡着”的？

　　凌殊看了眼左清焰，心知此时不是说话的时机，便暂时强行按捺下方才梦中所见，用力抿了抿唇，而后正色问到：“发生了什么？”

　　左清焰观察了一下凌殊的情况，见她无碍，放下心后又微微皱起眉继续警戒：“是恶鬼，留衣。”

　　凌殊一怔。

　　“留衣？它不是……”

　　左清焰点点头，他知道凌殊在意外什么：“它原先的确在界清秘境中，后来你昏迷，我还又遇到过它一次，与它战过一场，所以十分熟悉这股气息。”

　　见外面始终没有动静，左清焰再次分神瞧了凌殊一眼，又补充道：“刚刚我们便是中了它的引梦术。”

　　千年前，恶鬼留衣让众仙门闻风丧胆，是毫无疑问的十大恶鬼之首，差点就成为新一代鬼主。

　　留衣之所以能成为十大恶鬼之首，便是因为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杀人本领，可取性命于无形。

　　而之所以“差一点”，后人已经无从知晓，完全是因为他比较好骗。

　　恶鬼普遍智商不高，但在恶鬼堆里，他智商已经算是极高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智商过高，心眼儿又没修得出来，就导致它更容易被忽悠。

　　别的恶鬼一门心思要杀人，管它什么陷不陷阱，冲就完事儿，杀就完事儿。

　　它不。

　　它会思考。

　　还会权衡利弊。

　　虽然不多。

　　后来仙鬼大战，之所以要单独先把它骗进界清秘境里弄昏，也是想减少伤亡。

　　这些左清焰不知道，他只知道，留衣的绝技是“引梦”。

　　以现实为引，制造虚幻之梦，趁梦中不辨真伪时取命。

　　凌殊忽地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方才……

　　她就说气氛怎么那般奇怪。

　　外面天色早已大亮，洞中狭窄不便施展，两人索性出了山洞，四方查探起来。

　　却说当初界清秘境中窥天果出世，普通生灵习惯了天道气息，加上境界低微，还感受不到什么。恶鬼却是对这种纯净又磅礴的气息十分敏感。

　　恶鬼留衣更是如此。

　　它从数千年的沉睡中被一股天地浩荡的震慑气息激醒意识，可还未彻底清醒时，便忽地又被一股臭气熏晕了过去。

　　着实也是它沉睡太久，毫无防备，万万没想到甫一醒来就要面对那般的情况。

　　而后好不容易悠悠转醒，想抓点儿嫩生的活人来补充下能量，却一出手就运气不好地抓到了左清焰和凌殊。

　　实则也不单单是运气不好，它完全是自找的。

　　毕竟那秘境中全都是比虾米还不如的修士，人还少得很，塞牙缝都不够。

　　留衣彼时正到处搜罗，本来想着抓他百十来个小筑基来打打牙祭，结果搜罗到了左清焰三人。

　　其余两个倒是不值得他注意，主要是左清焰看起来似乎隐藏了实力……

　　有点意思。

　　也有点儿营养。

　　于是留衣很开心地打算一步到位，免得耗费精力。

　　没想到的是出现了种种奇葩情况。

　　不仅那有点儿营养的崽子确实有点儿实力，邪门儿得很，想吸吸不动不说，倒反过来把它的鬼气都吸走不少；环境还时不时臭得它集中不了注意力。

　　以至于最后它是精力耗费了，想一步到的位子也没到。

　　反而力量有损，更虚弱了，只能逃窜养伤，再次沉眠。

　　它觉得整个就是莫名其妙。

　　而自窥天果出境带走了所有能量，界清秘境破裂后，留衣便同时被秘境崩碎的力量强行摧残清醒，懵懵懂懂恍惚间，好悬没直接折在里面。

　　留衣一惊之下拼死逃出，伤上加伤，更是十分虚弱，又暗中打听到恶鬼早已被封印，如今是修仙的天下，自己孤木难支。

　　为防踪迹泄露引来追杀，留衣便一路往东遁逃，躲到了荒僻的雪山里，伺机休养再说。

　　大雪能掩盖很多东西，还能消弭远方的气息。

　　躲在这里，它相信短时间不会被人察觉。

　　只是却也没什么可以给它供给恢复。

　　也只能慢慢等自身恢复了。

　　却没想到还没过去几天呢，这杳无人迹的雪山中，还就又闯进来两个修士。

　　留衣正是虚弱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候，屏匿气息躲在远处试探到来人实力不算很高之后，虽同时隐隐约约闻到了香臭夹杂的浅浅味道，却也懒得再去挑剔什么，便在深夜对两人出了手。

　　没成想一出手又撞了铁板，一个两个的，又给了它重重两击。

　　谁能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呢。

　　留衣为免节外生枝，出手便是最有把握的杀招“引梦”。

　　偏偏凌殊现在身上有个窥天果的催动BUFF，使她惊梦。

　　于是留衣的引梦煞气一进入便与窥天果相冲，而同时，窥天果被外力催动，便也暂时消弭了带给凌殊的余力反噬。

　　而留衣这边发现将凌殊引入梦中后，竟然操控不了她，反而还被一股奇怪的气息反噬吐血。

　　好巧不巧这一吐，便被那边陷入昏沉潜意识在抵抗的左清焰找到机会，一下子冲破不稳固的梦引。

　　而后左清焰一醒，给留衣又添一重反噬。

　　又是好大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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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恶鬼的血，很珍贵的！

　　留衣紧紧闭上了眼，一动不动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魂儿来。

　　它掩藏气息，缓缓化为一团黑气，吸收了自己的血气。黑雾浓浓纠结，十分不解。

　　怎的现在修真界都是这般卧虎藏龙扮猪吃虎的吗？！

　　似有点不信邪，留衣没忍住鬼鬼祟祟凑近了点儿，想看看这回又是啥样的货色让它栽了跟头。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它呸，竟又是那坨熟悉的铁疙瘩！

　　邪门儿啊，它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怎的还能碰到！

　　唉。

　　时不待它啊。

　　可还未等它偷偷仰天长叹，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数千年的沉睡，难不成真把它脑子给睡傻了？

　　那个崽子，之前手里使出的是什么？

　　要是它还没被打散脑子的话，应该没认错吧？

　　那是鬼修的力量吧？

　　玛德，它想起来了，那个兔崽子在界清秘境里的时候，不知道使用什么妖法反吸了它精粹的鬼气！

　　就是那一下，还用鬼气偷偷重伤了自己！以至于自己不得不落荒而逃。

　　什么玩意儿能吸它的鬼气？！

　　恶鬼之间常常互相蚕食，鬼气自然也是能被互相化为己用的。

　　可那显然是个人，不是恶鬼。

　　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吸用鬼气？

　　天地之间，除恶鬼外，谁还会用得着鬼气，用得了鬼气？

　　草（一种植物），还有鬼修！

　　留衣意识到左清焰的身份之后，惊得一团黑雾都凝出了两个大大的眼珠子。

　　如今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竟有人愿意走鬼修的路子？

　　愿意都不说了，关键他还真走上来了？

　　并且还能这么正大光明地走？！

　　咋，封印恶鬼的时候，不算鬼修吗？

　　凭什么？！

　　留衣正愣神时，忽闻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十分浓郁的气息，它的思绪猛地被突如其来的气息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