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制止靳冰云的唯一方法 解铃还须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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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苏府上下，早已乱作一团。
府中仆从收拾行囊、捆扎箱笼，脸色一个个惨白如纸，交头接耳间全是惊惧。这段日子，靳冰云血洗□□、水淹城池、击溃明军、覆灭八派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连深居简出的苏家眷属都听得心惊胆战。
“那女魔头连少林武当都一锅端了……”“听说她一挥手就能塌山断河，抽人魂魄炼兵……”“再不走，等她打到金陵，我们全得死无全尸！”
苏清辞的母亲坐在厅中，一手紧紧攥着佛珠，一手抚着心口，满脸惶恐不安。她不懂什么武道高手、什么域外魔神，只知道那个叫靳冰云的女人，是个能把天下变成炼狱的恶魔。
“清辞，” 老夫人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们老弱走得慢，你别管我们，你先逃，躲得越远越好，一定要好好活着……”
苏清辞站在廊下，一身素衫，面色依旧苍白病弱，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刚要开口，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烈震北打头，身后跟着浪翻云、厉若海、秦梦瑶、韩柏、范良极等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踏入苏府庭院。
烈震北低声道：“清辞，我们有事求你。”
苏清辞抬眼，目光先落在韩柏身上。
韩柏抬步上前，定定看着眼前病弱青年。只一眼，他便彻底确认此人的身份。
乾曜大陆，武道未兴之时，天地间只有大巫。他们引天地灵气为巫力，控神魂、掌生死、逆乾坤，是比武道更早、更神秘的力量体系。后来武圣横空出世，创立武道，简便易行、人人可修，大巫一脉日渐式微。当年众巫不愿覆灭，与武圣死战，尽数陨落。
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位大巫。
韩柏望着苏清辞，声音低沉，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一字一顿开口：
“好久不见，灵汐。”。
“乾曜大陆最后一位大巫。”从几千年前武圣开武道起就存在的大巫。
一语落下，满院死寂。
烈震北猛地一震：“大巫？”浪翻云、厉若海、秦梦瑶等人更是一脸震惊，全然不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苏清辞握着折扇的手指微顿，原本温润慵懒的眉眼缓缓褪去病气，那双看似虚弱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幽邃如星空光亮。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所有伪装，淡淡一笑：“苍渊，你倒是比我预想中醒得更早。”
一句话，直接点破韩柏体内魔尊的身份。
韩柏眸色一沉：“当年虚空崩塌，是你救我残魂，也是你为我寻得韩柏这具肉身，对不对？”
苏清辞转身走入庭院，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语气平静无波：“是。当年确实是我帮了你一把。还有这个世界我叫苏清辞。”
烈震北听得心头大骇：“清辞，你…… 你真的和他们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苏清辞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淡然：“是的，我和他们来自都乾曜大陆。”
秦梦瑶立刻上前，含泪躬身：“苏先生，师姐靳冰云已疯魔，要焚尽天下，求您出手阻拦，救救这世间苍生！”
浪翻云、厉若海等人也齐齐凝目，等着他答复。
苏清辞忽然嗤笑一声，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我去对付靳冰云？你们是在搞笑吗？”
他看向韩柏，淡淡一抬下巴：“苍渊，你来说。靳冰云在乾曜大陆，是什么地位。”
韩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靳冰云是武道至强者，乾曜大□□圣之一的女帝。也是整片大陆，唯一以女子之身登临至强者之巅的人。”
苏清辞冷笑：“你还漏了最关键的一句。”“靳冰云的武道天分，是千古第二。”
“千古第二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解释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再落回韩柏身上：“你告诉他们，千古第一，是谁。”
韩柏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对那位存在的极致敬畏：“武圣。他是乾曜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冲破桎梏、踏足至强者境界的人。一人开辟武道前路，定下后世万千强者的修行根基。从古至今，无人能复刻他的路，更无人能赶超他的天赋。武圣之资，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是真正站在武道之巅、俯瞰万古的第一人。”
庭院一片死寂。
苏清辞淡淡道：“现在明白靳冰云的可怕了吧。苍渊，你若不是只剩残魂、实力残破，当年完整状态的魔尊，还能和她拼一拼。可现在，你就这样子，拿什么跟她打？”
“至于我，”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我是大巫，不修武道，不擅正面拼杀。让我去跟她硬碰硬，和送死没有区别。”
韩柏急声道：“那就眼睁睁看着靳冰云倾覆整个天下吗？苏清辞，你在这世界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半分留恋之人吗？”
苏清辞轻轻摇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这么多年你的性格是一点没变，你又急了吧。”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脸色凝重的烈震北，语气放缓：“还记得不久前，我跟你说过，让你和厉若海尽量避一避吗？”
“你们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去碰靳冰云的锋芒。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正常，她现在是顶着虚空紫雷在强行发疯。”
“虚空紫雷，专劈神魂，威力之大，我连靠近都怕被波及。她神魂是强，可那种强度的雷劫无休止地轰下去，她能挺多久呢？”
苏清辞语气笃定：“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等她神魂被天道雷劫一点点耗空、濒临崩溃的时候再出手，不就轻而易举了吗？”
话说完，他便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现在只要耐心等候就可以了。”
众人被半请半送地推出苏府大门。
院门一关，隔绝了满院清幽。
朝廷将领立刻急声追问：“那…… 那靳冰云的神魂被耗空，到底要多久？”
韩柏脸色难看，缓缓吐出一个让所有人绝望的数字：“十多年。”
“十多年……”众人瞬间面如死灰。
这才短短半个月，天下已经被靳冰云祸害得生灵涂炭、城池破碎、正道尽毁。再等十多年，这天下还能存在吗？苍生还能剩下几人？
“我们再回去求他！一定能说动他！” 有人急声道。
韩柏摇头，语气沉重：“别去了。苏清辞心意已决，谁都改变不了，除非他自己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发自神魂的忌惮：“而且…… 真把他惹烦了，论起破坏力，他比靳冰云还可怕。”
众人一片绝望。
可谁也没料到，不过半日，一则更恐怖的消息传遍天下 ——
靳冰云直接围锁一座大城，要献祭全城百姓的神魂与精血。
屠城。而且是献祭式屠城。
苏府内，老夫人听到消息，当场浑身发抖，拉住苏清辞的手，泪如雨下：“那是恶魔啊…… 我们走不了，儿啊，你别管我们，你快走，躲得远远的，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出事……”
苏清辞望着院外灰蒙蒙的天色，那股来自乾曜大巫的幽邃目光，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他轻声叹了口气。“果然自古以来，恋爱脑才是最可怕的。”
靳冰云血祭一城，震动天地。方夜羽纵使再是情根深种，这时也明白，靳冰云已经彻底疯魔。他想带着魔师宫高手悄然离去，却慑于她无可匹敌的实力，半句不敢提，只能默默疏远。如今跟在靳冰云身边的，尽是些无恶不作的恶人，于他们而言，屠城血祭，不过是一场助兴的狂欢。
反抗者们再次被逼到绝境，重新聚首，人人面色如土，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入议事帐中。
苏清辞。
韩柏眼前一亮，猛地起身：“太好了！你来了，我们就有希望！”
苏清辞先低声嘀咕了一句：“未必是希望。”
随即抬眼，淡淡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韩柏脱口而出：“当然是你我合力，联手对付靳冰云！”
苏清辞叹口气，一脸无奈：“还你我合力…… 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能有点别的东西吗？一旦我们与她在这个世界交手，你信不信，此方世界天道会不惜本源劈死我们。靳冰云疯了，不怕死，不怕被雷劈。我怕啊，我这具肉身，一道雷就能劈散。你那少得可怜的神魂，又能挨几下？”
韩柏一噎，急问：“那你想怎么办？”
苏清辞淡淡吐出六个字：“解铃还须系铃人。”
韩柏皱眉：“什么意思？”
苏清辞答：“靳冰云为什么疯？还不是因为言静庵死了。能阻止她的，只有言静庵。”
韩柏一怔，随即惊道：“等等！我记得靳冰云成为女帝后，找过无数方法复活她师傅。她曾经也找过你吧？”
苏清辞点头：“是找过我。她让我复活言静庵，我告诉她，不可能。”
韩柏愕然：“那现在怎么又行了？你骗她……”
苏清辞打断他，眼神一冷：“你别乱说，坏我名声。我当时没有骗她，起死回生，本就是不可能。”
“但现在和以前不同。言静庵是死了，但又没有死透。”
韩柏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苏清辞缓缓解释：“每个世界的规则都不同。这个世界与乾曜大陆虽都有武道，根底却不一样。言静庵不是普通人，她能自行坐化、掌控生死，说明她距离此界极点 —— 破碎虚空，已经近在咫尺。她肉身虽死，神魂却并未消散，只是归于沉寂。再加上她的遗体被靳冰云小心保护着，完好无损。”
“现在，只要我把她的神魂重新拉回肉身，便可短暂唤回言静庵。时间持续不了多久，但足够让靳冰云和她把话说清楚。”
从听到 “复活” 二字开始，浪翻云眼中便燃起一丝微弱却炽热的期盼。苏清辞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淡淡一句：“纪惜惜是普通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救不回。”
浪翻云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韩柏压下震撼，急问：“那要怎样才能让言静庵回来？”
苏清辞指尖一弹，一张泛着巫光的绢纸飘到韩柏面前：“把单子上的材料找全给我。”
韩柏打开一看，上面所列之物无一不是天材地宝、稀世奇珍，更有好几样，他更是闻所未闻。
这便是苏清辞亲自前来的原因 —— 这里面有些东西太难找，他懒得费功夫。
大明朝廷的代表立刻挺身，沉声道：“放心！就算穷尽整个朝廷之力，我们也会把材料寻齐！”
苏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限你们三日。三日后，把材料给我。”
旁听的烈震北心头一紧，上前一步低声问：“为什么是三日？多几日筹备，把握能更大一些。”
苏清辞冷冷抬眼，目光直接落在韩柏身上，声音不带半分温度：“苍渊，靳冰云为什么要突然屠城献祭，这点我想你最有发言权。”
韩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段被封印在神魂最深处、让他被另外三位至强者联手击杀的黑暗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颤：“她…… 她是想靠献祭生灵的神魂与精血，强行冲破现在的境界……”
“当年我也是这么做的。”
苏清辞冷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答对了。”
“靳冰云一旦突破，她就可以彻底覆灭这个世界了。”他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一字一顿，砸得人心头发沉：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一起完蛋。”
一语落定，满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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