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不是她 比失去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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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你不是她
苏清辞只身前往靳冰云所在的城池，怀中揣着集齐的所有奇材。沿途恶人见他孤身一人，纷纷持刀持剑上前阻拦，可苏清辞连脚步都未顿，只淡淡扫过一眼，拦路者便浑身抽搐、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一路行去，一路倒下。
没有招式，没有元气激荡，甚至没有抬手。
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周围恶人吓得连连后退，再无人敢上前一步。靳冰云杀人尚且要动手，可眼前这人，一眼便能夺命。
看着靳冰云孤身去找靳冰云，有人忍不住出声：“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哪怕帮他牵制一下周围的恶徒也好！”
韩柏抬手拦下，神色凝重：“不必。”
“苏清辞真想杀人，比靳冰云还要快。大巫最擅长的本就是神魂诅咒与生机剥夺，这也是当年大巫一脉被天下忌惮、最终没落的原因 ——大巫的手段太可怕。”
众人一凛，再不敢多言。
苏清辞径直走到靳冰云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我可以复活言静庵。”
靳冰云目光一厉，却并未动手。她认得苏清辞体内那古老的巫力气息，也知晓这位大巫的规矩 —— 言出必行，从不说谎。
听到师尊能复活，靳冰云的执念轰然炸开。她想再见师尊一面。想问她，为何不愿等等她，为何会决然赴死。
想问问她，她抛下自己，后悔了吗。
苏清辞不再多言，就地布下法阵，将天材地宝一一按方位置入。随即他指尖一划，割开自己的胳膊，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融入阵中。
这阵法耗力之大，远超想象。一天一夜，苏清辞几乎将这具肉身的血液抽干，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才终于将大阵彻底布成。
阵法启动的刹那，金光冲天，直冲云霄。
见阵法没有问题，苏清辞转身就走，只留下靳冰云一人，在阵中等待即将醒来的言静庵。
苏清辞回到反冰联盟的驻地，韩柏看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苏清辞，便快步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没事吧？”
烈震北见状，立刻道：“我去给你熬补血的汤药。”
苏清辞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抗拒：“别啊，我为了这具肉身多活几年，喝了那么多苦药，现在可不要再喝。喝了也没用，这具身体…… 撑不了几天了。”
秦梦瑶心头一紧，上前轻声问：“我师傅…… 真的复活了？”
苏清辞淡淡点头：“复活了。”
浪翻云轻叹一声：“希望言斋主能劝住靳冰云。”
韩柏也松了口气：“她师尊复活，了却多年执念，总该不会继续疯魔下去了。”
苏清辞忽然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她师尊又没复活。”
韩柏一怔：“你刚才不是说复活了吗？”
“我是说复活言静庵，又没说复活她师尊。” 苏清辞神色平静，“我早说过，她师尊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就算强如武圣，死了也无法真正复活。”
韩柏脸色骤变，失声：“可…… 可言静庵与她师尊一模一样啊！这么多年了，靳冰云总不会认错吧。再说了，如果言静庵不是她师尊，那言静庵到底是什么？”
“不同世界两片看似相似的叶子罢了。”苏清辞语气淡漠，“规则不同，轨迹不同，只是长得一样，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韩柏猛地攥紧拳，忍不住低吼：“你早就知道！你明明知道，你还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可能会把靳冰云刺激得彻底疯掉！”
苏清辞冷冷抬眼：“我来时就说过，我带来的，未必是希望。”
韩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 苏清辞淡淡道，“要么靳冰云大彻大悟，恢复清醒；要么，她彻底崩溃疯魔。”
“哪种概率大？”
“一半一半。” 苏清辞抬眼望向城池方向，“现在，看她自己了。”
阵中。
言静庵缓缓睁开眼。
靳冰云身躯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像个迷途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轻轻靠过去，声音低柔：“师傅。”
言静庵望着她，轻声应道：“冰云。”
下一刻，苏清辞复活她时留在她体内的记忆涌入脑海 —— 她看到了靳冰云的疯魔，看到了血洗城池，看到了生灵涂炭，看到了遍地尸骨。
言静庵脸色一变，厉声斥责：“冰云！你怎能如此滥杀无辜？慈航静斋教你的悲天悯人，你都忘了吗？”
靳冰云低声：“因为师傅你离我而去了。”
“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的错。” 言静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清冷坚定，“但你要明白，情爱皆是障碍，私情会乱道心，唯有舍弃小情，方能成就大爱，去爱世间万物，去渡天下苍生 ——”
靳冰云在听言静庵说其他话时，都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毕竟师尊已经死过一次，这次复活不知能存续多久，她珍惜与师尊相处的每一刻。
直到言静庵再次说出 “情爱皆是障碍，私情会乱道心，唯有舍弃小情，方能成就大爱”，靳冰云骤然清醒。
她缓缓后退，一寸寸打量着眼前的言静庵，眼神从迷茫到恍然，再到彻悟，终于从多年执念中彻底醒来。
“你不是她。”
靳冰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清醒。
她猛地想起多年前，自己尚未成为至强者时，曾费尽心力找到大巫灵汐，跪求复活师尊之法。
灵汐当时便告诉她：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谁也不例外，强如武圣也不例外。
乾曜大陆没有重生，没有复活，人死后归于天地，成为世界的养料。至强者或许可多活数百年，可最终也要归于天地，无一例外。
“你不是我的师尊。”
言静庵一怔：“冰云，我就是 ——”
“你不是。” 靳冰云轻轻摇头，眼底泛起泪光，却异常坚定，“我师尊曾告诉我，要爱世人，但更要先爱自己。没有小情，何来大爱。”
“她曾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我靳冰云更重要。她为了救我，甘愿牺牲自己，她说，我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眼前的言静庵满口大爱、苍生、舍弃、修行，可她的师尊，永远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靳冰云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疯魔、所有杀戮、所有执念，尽数散去。
多年大梦，一朝惊醒。
“你不是她。” 她最后重复一遍，转身，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出大殿。
身后，言静庵急声：“冰云！她是谁？”
靳冰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轻而清晰：“她是我的师尊。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人，也是最爱我的人。”
城外。
靳冰云一步步走出城池，走到苏清辞面前。
所有人瞬间如临大敌，握紧兵器。
靳冰云却看都没看旁人一眼，只静静望着苏清辞，轻声道：“我要回家了。”
苏清辞抬眼：“回家做什么？”
“我离开师尊太久了。” 靳冰云目光望向虚空，温柔而坚定，“我该回去了，回到她身边。”
话音落下。
苏清辞体内一道金光轰然冲出，他身躯一软，倒在一旁。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大、戴着古老面具的身影，气息古老、苍茫、如深渊如星空。
大巫 —— 灵汐，本体出现了。
灵汐看了韩柏一眼，淡淡道：“我当年答应苏清辞，替他活下去，至少多活几年，不让他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这具身体撑不住了，我也要回乾曜大陆了。善后之事，交给你。”
韩柏连忙上前一步：“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办？”
灵汐淡淡瞥他：“当然留在这个世界。你不会想回去吧？”
韩柏一想到回去便要面对的追杀，立刻摇头：“我留下。”
烈震北走上前，轻声道：“清辞…… 我还是习惯这么叫你，没关系吧？”
“名字而已，无所谓。” 灵汐点头。
“再见。” 烈震北微微一笑。
灵汐平静道：“虽然不想破坏气氛，但我还是要说 —— 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了。”
烈震北依旧温和：“那就保重。”
“保重。” 灵汐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开。走前暗中传音给烈震北，“我在你小院留了礼物，记得去查收。”
他双手一划，虚空裂开一道巨大裂缝。
灵汐转身，带着靳冰云，准备踏入裂缝。
韩柏忽然开口：“最后一个问题！灵汐，你为什么要救我、帮我？”
灵汐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因为我答应过武玄（武圣），要照顾他的后人。”
话音落，两人身影消失在裂缝中，虚空缓缓闭合。
很多年后。
灵汐再次遇见靳冰云。当年靳冰云一找到回乾曜大陆的道路，便独自离去，此后在乾曜大陆再无半点音讯。
灵汐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殉情了。”
靳冰云轻轻摇头，目光悠远：“师尊临死前告诉我，人死了，很快就会被人遗忘。我必须活着，才能永远记住她。”
这便是靳冰云为师尊报仇后，未曾殉情的缘由。一来是不甘心，仍想寻复活师尊的法子；二来，是师尊临终遗言，唯有她活着，才能永远记住师尊。
灵汐沉默片刻，轻声叹：“所以，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一如守着回忆的靳冰云，一如承诺为武圣守护后人、独行万古的灵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不是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