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可匹敌 天下无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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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无可匹敌
帝踏峰的残垣断壁还在雨中浸着血痕，中原大地已被疯魔之气彻底席卷。
靳冰云接管魔师宫不过半月，麾下势力便膨胀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她不挑人、不拣心性，只要肯俯首、肯杀人、肯毁城，无论江洋大盗、亡命之徒、叛兵逃将，还是山林匪寇、江湖败类，她一概收入麾下，不加约束、不加教化。
魔师宫众人初见时只觉她行事狠辣，到后来已是毛骨悚然。
她命人掘开黄河故道支流，以武道真气强行冲垮堤岸，浊浪滔天而下，淹毁沿岸七座城池，只为截断明军粮草要道。洪水所过之处，浮尸遍野，哭声震野，方夜羽站在高处，看着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握剑的手不住发抖。
“靳姑娘，此举…… 太过伤及无辜。” 他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靳冰云立在浪头之上，白衣猎猎，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瞥来一眼：“无辜？师尊在乎的无辜，我为何要留？”
一句话，堵得方夜羽哑口无言。
她更以秘法抽取战死将士魂魄淬炼凶兵，所过之处阴气森森，白日如夜，连杀人如麻的魔师宫长老都不敢靠近那片凶煞之地。方夜羽曾暗中下令阻止，却被靳冰云一眼看穿，她随手一挥，那名奉命行事的长老便肉身炸裂、神魂俱灭。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清冷之声传遍全军，魔师宫上下再无人敢多言。他们终于明白，眼前之人不是盟友，而是一尊无悲无喜、只知毁灭的修罗。
□□彻底沦陷。
□□高手们，尽数跪地归降，连大气都不敢喘。昔日桀骜不驯的江湖枭雄，在靳冰云面前温顺如绵羊，稍有迟疑便是身死魂消的下场。□□势力连成一片，北起塞外，南至岭南，西出玉门，东达大海，尽数落入靳冰云掌控。城池被占，粮道被断，驿站焚毁，关卡尽破，大明江山半壁已在疯魔铁蹄之下摇摇欲坠。
金陵城皇宫深处，朱元璋摔碎了龙案上所有东西，龙颜震怒，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惊惶。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连派出三批禁军精锐，共计五万铁骑，前去围剿魔师宫乱党，结果无一人生还。领军的总兵、参将、指挥使，全被悬于城门示众，尸身干涸，神魂被抽，死状惨不忍睹。
白道八派联盟再也坐不住，八派宗主亲率门下精英弟子，合共三千高手组成正道联军，浩浩荡荡杀向中原腹地。他们是天下苍生最后的希望，是武道正道的脊梁，无数百姓扶老携幼相送，哭求他们平定浩劫。
然而，仅仅三日。
三千正道高手，全军覆没。
八派宗主，七死一伤。
唯一活着逃回金陵的是少林掌门无想僧，他浑身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绝望道：“挡不住…… 她不是人…… 是魔神……”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朱元璋面色惨白，瘫坐龙椅，久久不语。
天下，已对靳冰云毫无办法。
消息传遍江湖，人人自危，关门闭户，白昼不敢出行。昔日繁华市井，如今十室九空；昔日青山秀水，如今满目疮痍。言静庵用二十年之约换来的天下太平，在短短半月间，被撕得粉碎。
洞庭湖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浪翻云一身青衣，手持覆雨剑，立在船头，面色凝重。他是黑榜第一高手，是江湖公认最接近庞斑的人，也是天下人最后的指望。无数人日夜焚香，盼他出手拦下那尊疯魔神。
浪翻云没有推辞，孤身一人、一剑一舟，前往靳冰云驻扎的襄阳城。
城门外，黑云压城，杀气冲天。数十万□□乱军列阵，刀枪如林，杀气盈野。浪翻云缓步前行，覆雨剑出鞘，剑光如银河落九天，剑气纵横三万里，硬是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抵城楼之下。
“靳冰云，收手吧。” 他声音清朗，传遍四野，“言斋主若在，绝不愿见此景象。”
城楼之上，靳冰云凭栏而立，白衣染血，眉眼冷绝：“她不在了。”
浪翻云长叹一声，覆雨剑挽起剑花，攻向城楼：“那我便逼你收手！”
惊天一战，震动天地。
覆雨剑出，风云变色，浪翻云倾尽毕生修为，剑招已达破碎虚空之境，可在靳冰云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她只随手一挥，一股源自乾曜大陆的至强武道真意碾压而下，浪翻云浑身剧震，口吐鲜血，覆雨剑寸寸断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踏水而逃，才勉强保住性命。
岸边，浪翻云望着襄阳城方向，颓然跪地，长剑坠地：“败了…… 我也败了……”
天下最后一位顶尖高手，败了。人间，再无制衡之力。
言静庵坐化时，秦梦瑶正在净念禅宗闭关，得知师姐疯魔的消息后，她再也坐不住，直奔襄阳城。
见到靳冰云的那一刻，秦梦瑶泪如雨下。
“师姐！你醒醒啊！” 她扑到靳冰云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师尊是为了你好，她是想让你勘破情关，不是让你毁了天下啊！”
“你看看这人间，多少百姓惨死，多少城池覆灭，这不是师尊想看到的！”
“我们回帝踏峰，好不好？我们重新修行，忘了一切，好不好？”
秦梦瑶声泪俱下，一遍遍劝说，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她是言静庵最疼爱的小弟子，是靳冰云从小看到大的师妹，她以为，总有一丝情分能唤回师姐的神智。
可靳冰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暴戾。她缓缓抽回衣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震慑全场：
“秦梦瑶，再说一句，我连你一起杀。”
一句话如万载寒冰，浇灭秦梦瑶所有希望。她僵在原地，泪水凝固在脸颊，浑身冰凉，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师姐，彻底绝望。
城楼之下，数十万大军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方夜羽低下头，闭上双眼，心中一片悲凉。他终于明白，这个天下，真的要完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女子，失去了她毕生唯一的光。
光灭，世焚。无人可挡，无药可解。
金陵城外，尸横遍野，官道断裂，炊烟断绝。
韩柏孤身立在断墙之上，风掀起他粗布衣衫，周身再无半分往日嬉皮笑脸的散漫。那双曾清澈跳脱的眼眸，此刻沉如万古寒渊，交织着韩柏的温热情义与苍渊的魔性冷厉 —— 魔尊苍渊，彻底醒了。
神魂深处，两段记忆轰然相融：乾曜大陆屠戮众生、追求巅峰的狂戾；虚空崩塌、被女帝靳冰云追杀至魂飞魄散的绝望；被一缕神秘力量强行护住残魂、渡入这具凡胎的侥幸；以及这一世作为韩柏，在韩府被疼惜、被看重、被当作亲人的安稳岁月……
苍渊本该冷笑转身。他太清楚靳冰云的实力，当年四圣联手才堪堪击溃他肉身；如今靳冰云神魂完整、疯魔爆发、战力再无保留，他这具残魂依托凡胎，连当年一成力量都不及，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按他昔日心性，此刻该撕裂虚空、远遁天外，躲到靳冰云永远找不到的世界，苟全残魂再图来日。
可他的脚步，却死死钉在了原地。
脑海里翻涌的不是魔道霸业，不是复仇执念，而是一张张鲜活的脸 —— 韩老爷拍着他肩膀说 “以后你就是我儿子”；韩大公子把最好的佩剑塞给他，笑着说 “兄弟同生共死”；长白派师姐替他挡过致命一刀，血染衣襟仍喊他 “小柏”；范良极骂骂咧咧却总把偷来的灵药塞给他；曾与他生死与共的好友；还有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眉眼温柔的青梅，说会等他平安归来……
这些温暖，是魔尊苍渊一生从未有过的东西。
“我不能走。” 韩柏低声开口，声音一半是少年的坚定，一半是魔皇的沉哑，“这世上有人待我好，我不能让他们死在她手里。”
疯魔的靳冰云要焚尽天下，他守不住苍生，至少要守住身边之人。
数日后，江南一处隐秘山谷，这里汇聚了天下残存势力组成的抗冰联盟—— 重伤的浪翻云、断臂的少林掌门、侥幸逃生的八派残余、尚未投靠靳冰云的几位黑榜高手、大明仅剩的精锐将领、烈震北与厉若海、秦梦瑶、范良极…… 所有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靳冰云连军队带正道，全灭了。”“她麾下乱军已破十三城，再挡不住，半月后必破金陵。”“我们连她一招都接不住，怎么打？”
绝望如毒，蔓延全场。
就在此时，谷口脚步声响起，韩柏缓步走入，衣衫普通，气势却压得全场高手齐齐一窒。
少林掌门无想僧开口：“你是…… 韩柏？你的气息……” 身为少林掌门，他自然认识这位长白派天骄弟子。
韩柏语气平淡：“要对付靳冰云，只有一个办法 —— 先找到一个人。”
秦梦瑶抬头，泪眼模糊：“谁？这世上还有人能挡师姐？”
“一个大家都忽略的人。” 韩柏看向范良极，开门见山，“老范，你之前说，你是被人胁迫才把我骗来金陵。那人什么模样，你再说一遍。”
范良极一愣，立刻回想：“那是个病弱青年，面色苍白，常年咳疾，说话温温吞吞，却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随手就能制住我，还把云清扣在金陵逼我就范。”
话音刚落，烈震北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是苏清辞！”
韩柏眸底精光一闪，完全对上了。范良极口中的胁迫者，与烈震北所说的苏清辞，模样、特征、修为尽数吻合。
魔尊残魂的记忆随之翻涌：当年乾曜大陆三圣齐至合力击败他，他魂飞魄散在即，本应彻底湮灭，却有一股温和却强横的力量强行裹住他的残魂，护他穿越虚空；后来那人更是踏遍山野为他找到韩柏这具完美契合的肉身。
旁人都以为他魔尊命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活，是有人救；他能重生在韩柏体内，是有人安排。那人一直隐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发生。
韩柏闭上眼，再睁开时，魔性与理智彻底合一：“不用找了，就是他。苏清辞。”
“只有他，能帮我们对抗靳冰云。”
浪翻云皱眉：“苏清辞是谁？不过一个病弱青年，怎能挡得住靳冰云的疯魔？”
厉若海沉声道：“我见过他一次，他神秘之极，绝非凡人。”
烈震北脸色凝重：“我与他相伴十余年，他从来不是普通病公子，他身上藏着一个很可怕的秘密。”
韩柏点头，一字一顿道出真相：“他不是此界之人，他和我、和靳冰云，都来自乾曜大陆。”
韩柏简单说明了他与靳冰云的来历，众人听罢，才惊觉世间竟有这般异域大世界。
秦梦瑶怔怔开口：“找到他，我们真的能…… 赢吗？”
韩柏望向金陵方向，眼神坚定：“只要他肯帮忙，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可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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