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同人）倾覆天下》青椒炒饭

7、第七章 疯魔 你死了，那

　　第七章疯魔

　　帝踏峰已成人间炼狱。

　　天雷滚滚如怒龙咆哮，紫电撕裂终年不散的云雾，将慈航静斋的飞檐玉宇犁得千疮百孔。靳冰云立在断壁残垣之间，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乌黑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几缕发丝被血黏在颈间，平添几分破碎凄厉。

　　那双曾清冷如寒星、沉静如古潭的眼眸，此刻彻底被血色与疯魔填满，瞳孔深处翻涌着执念崩塌的绝望，像两簇燃尽一切的业火，空洞、暴戾，又痛到极致。她唇瓣染血，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崩裂的锐痛，可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依旧藏着刻入骨髓的孤傲，哪怕堕入疯魔，也依旧是那位横压乾曜大陆的女帝。

　　本命神魂被紫雷轰击的剧痛，远不及心口那片死寂空洞的万分之一。

　　她比谁都清楚，庞斑修成道心种魔大法后必会搅动天下，更明白方夜羽身为蒙古皇族后裔，魔师宫蛰伏二十年，只为复辟大元、倾覆大明。可这些，她从来都不在乎。

　　天下兴衰、苍生祸福、江湖正邪，于她而言皆如尘埃草芥。当年她甘愿自请远赴魔师宫，助庞斑完善功法、种下魔种，从不是为了大义，不是为了天下，只是为了尽早了却师尊言静庵与庞斑的二十年之约，了却师尊心头最后一桩牵挂，然后安安稳稳回到慈航静斋，守着言静庵，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念想。师尊，你想做的事，我都为你做；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奉到你的手上；我只想要和你再不分离，永远在一起。

　　可现在，她的师尊死了，自行坐化，弃她而去。

　　“为什么……”她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如同金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浸着泣血的痛。天雷轰然劈落在她肩头，血肉翻卷，焦黑蔓延，天道威压如万钧山岳狠狠压下，跨界而来的异世神魂被识别，天罚之力如万千钢针，疯狂绞杀她的神魂本源。

　　但她不在乎。连她倾尽一切依恋守护的师尊都不在了，这具躯壳、这方天地、这该死的天道，于她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痛苦、不甘、绝望、疯魔，在心底疯狂交织，最终凝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言静庵一生心怀天下，为苍生止戈，为正道立心，为天下太平，连她这个亲传弟子都可以舍弃，连这一世的师徒情深都可以斩断。

　　好好好。既然你一心爱这天下，那我就把你在乎的一切，通通毁掉。我倒要看看——我毁了你的天下，你会不会回来？你会不会后悔，就这样丢下我，独自赴死？

　　靳冰云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泣血狂啸，声波震碎漫天雷云，天罚之力被她硬生生震退百里。她周身气血与神魂之力狂暴燃烧，乾曜大陆女帝的无上威压彻底爆发，金色气血与血色戾气交织，化作冲天气柱，席卷千里山河。

　　当年言静庵与庞斑定下二十年之约，本是是想拖住庞斑，换天下喘息，等浪翻云这样能匹敌庞斑的强者出世。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言静庵要天下太平，她便要天下大乱；言静庵要苍生安稳，她便要生灵涂炭。你所爱，我便毁；你所护，我便灭。

　　靳冰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离开帝踏峰，直扑庞斑与方夜羽在中原的隐秘院落。

　　中原城郊，一处僻静小院里，方夜羽正独坐窗前，满心都是告白被打断、心上人决然离去的苦涩与怅然。他身为蒙古皇族后裔，毕生以复辟大元、推翻大明为己任，智计狠辣、城府极深，却唯独对靳冰云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一想到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他便心口发闷，坐立难安。

　　忽然，狂风倒灌，院门轰然破碎。靳冰云踏碎狂风而入，白衣染血，身姿孤绝，周身裹挟着能压塌山河的疯魔戾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她容颜依旧绝美，却再无半分曾经的清冷温婉，只剩绝望与暴戾交织的慑人气场，像一尊从九幽归来的修罗。

　　方夜羽猛地起身，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却被她眼底那片毁天灭地的癫狂骇得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靳冰云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清冷声线里藏着淬骨的疯魔，一字一顿：“你不是要推翻大明，重建大元吗？”

　　“我帮你。”

　　一句话，让方夜羽浑身剧震，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惊惧。他爱慕的女子，竟要与他并肩完成毕生大业！

　　室内静坐的庞斑缓缓睁开眼。他刚炼化魔种，道心本就被狂暴负面情绪撕扯得摇摇欲坠，听到靳冰云这句话，再联想到帝踏峰方向已然消散的言静庵气息，结合靳冰云对言静庵那份深重的师徒执念，庞斑瞬间洞悉了一切——她不是要助蒙古复辟，而是要毁掉言静庵用命守护的天下。

　　只这一眼对视，庞斑便心神巨震，道心险些当场崩碎。靳冰云那深入骨髓的绝望疯魔之气，与他体内魔种的戾气产生恐怖共鸣，魔种瞬间暴走，他喉间一甜，险些直接堕入魔道。

　　他拼尽毕生修为强行稳住道心，脸色惨白如纸，状态跌至谷底。他不敢再看，不敢再留，深知再逗留下去，自己必被这股疯魔戾气彻底吞噬。

　　庞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对暗中跟随的魔师宫高手吩咐：“即日起，魔师宫上下，尽数听命于靳冰云。”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径直返回塞外魔师宫最深密室，闭门不出，全力压制道心与魔种的致命冲突。

　　庞斑离去之后，靳冰云不费吹灰之力便全盘接管了魔师宫所有高手。方夜羽虽心中仍有惊悸，却因对靳冰云本就倾心，加之庞斑法旨已下，自然全力配合，调度麾下所有人马听候调遣，无半分违逆。

　　但这还不够。她要横扫天下，要让整个中原□□，都成为她毁灭天下的刀。

　　□□众势力不服，纷纷暗中勾结，想要对抗靳冰云和魔师宫。

　　三日内，靳冰云孤身一人，直接杀上中原□□三足鼎立的三大宗门——怒蛟帮总坛、乾罗山城、尊信门。

　　首当其冲便是雄踞洞庭湖的怒蛟帮。帮中高手云集，只是覆雨剑浪翻云外出未归，凌战天、戚长征等人只能拼死抵抗。靳冰云如修罗降世，气劲翻涌间便碾碎了帮众防线，凌战天的鬼索、戚长征的快刀，在她的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她不恋战追杀首领，只以灭绝之势血洗总坛，怒蛟帮数十年基业一朝灰飞烟灭。

　　随即，她北上乾罗山城。毒手乾罗麾下高手林立，山城更是机关密布、防御森严，可靳冰云一脚踏破山门，以无上武道真意撕裂所有禁制，气劲所过之处，城墙崩塌、殿宇倾覆，乾罗麾下死士尽数陨落，山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紧接着，她又转战西陲尊信门。盗霸赤尊信麾下七大煞神负隅顽抗，暴雨刀、大力神爪等凶招齐出，却连她的衣袂都碰不到。靳冰云弹指间便破掉尊信门所有武库禁制，将赤尊信毕生收藏与基业一同焚毁，鸡犬不留。

　　三场血洗，震动天下。怒蛟帮、乾罗山城、尊信门三大势力全军覆没，浪翻云、乾罗、赤尊信三位黑榜高手侥幸脱身逃窜，未被当场斩杀。

　　黑榜十大高手其余人等，依旧桀骜不驯，有人出言嘲讽，更有人密谋联手反抗。靳冰云一言不发，直接出手，一日之间，便将展羽、谈应手、莫意闲三人尽数斩杀，还命人将他们的尸身悬于中原重镇城门示众，以血腥手段震慑整个□□。

　　随后，靳冰云发下狠话：“黑榜剩余七人，十日之内，必须来投效魔师宫。不来，便死。”

　　靳冰云的种种举动，顿时震慑了整个江湖。所有□□中人吓得魂飞魄散，往日再凶狂的枭雄，此刻都噤若寒蝉；魔师宫内部那些原本心存不服的元老、高手，更是老老实实俯首帖耳，连大气都不敢喘。

　　疯了。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她谁都不怕，谁都敢杀，什么都不在乎。

　　江南，苏清辞的小院里，苏清辞正收拾东西准备回苏府，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凝重。

　　烈震北大步走入，神色严肃至极，一进门便开口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天要变了？”

　　苏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整理行囊，语气平静却无比郑重：“邪异门此次没被靳冰云针对，但我建议你千万劝着你家厉若海避一避，有些事没必要去逞能。”

　　烈震北此时根本没时间纠结“你家厉若海”的措辞，心头一紧，立刻追问：“难道没人能阻止她了吗？”

　　苏清辞沉默片刻，认真思索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基本上已经无人能阻止她了。”

　　天已经变了。

　　而这场浩劫的开端，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世师徒执念，一朝成空，终至疯魔灭世。

　　她要毁了言静庵最爱的天下，要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