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魂吟》婳瓷吟

99、力掀狂澜

　　同是天地生，为何你高居九霄，是世人信奉的神明，而我卑微如尘，是人人嫌恶的恶灵，我偏要掀起狂澜，重定天地法度
　　---------灵王
　　断离殿
　　今蓿前面走，灵王追在后面，无论怎么喊，今蓿也不搭理，一看到人，灵王立刻摆起架子，待人走后，又追着今蓿喋喋不休，今蓿心中却是鄙夷，她停步转身，看着眼前陌生的父亲，除了失望，再也没什么深刻的感受：“玄烬明明已经动了杀心，你却什么也不说，果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利益永远是最重要的，谁要是损害到你的利益，你就会像除掉我母亲一样除掉他们”
　　灵王听后头痛，兜兜转转，竟又扯到她母亲身上去，尽管如此，灵王还是耐心解释：“现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处置了玄烬，会有很多麻烦事，这件事一结束后，他就交给你处置，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了，当年你母亲的事是意外”
　　今蓿已经厌恶极了这种说法，多少年来，他只会口头说说，做的决定，怎会轻易改变：“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不管怎么样，是你伤害了我的母亲，伤害了我，只要找到迟澜，我就会离开”
　　今蓿说完，气冲冲的离开，灵王眼中尽是失落，回想起当年之事，只留遗憾，今蓿是她留在这世间唯一且最珍贵之物，他会好好爱他们的女儿，减少心中罪恶。
　　当初，灵王隐瞒身份接近今蓿的母亲阿榕，她知道灵王的阴谋后，便要向神界报信，灵王劝阻，两人发生争执，一不小心伤了她，在最后一刻，她都用那双含恨的双眼瞪着他，死不瞑目，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想不通，她本就是恶灵，本应支持自己，为何最终，却是这般下场。
　　这一切都是神界的错
　　没有神界
　　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也不会落到妻离子散的下场
　　赤灵院
　　与朔隐分开后，除了钟离幻霓，钟离幻竹便不再与他人言语，有过多接触，从前爱笑爱语的人，如今变得郁郁寡欢，怀疑自我，钟离幻霓劝慰过，钟离幻竹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听进心里，直到今日，她听到一些关于她和朔隐之间的传言，才又有了些精气神。
　　钟离幻霓忙完后，便拿了些东西来找她，谁知一见面，钟离幻竹却问起息菱行踪，钟离幻霓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是回答了她：“她……带着人去找大长老和掌院了”
　　钟离幻竹二话不说，向长幽堂方向去，钟离幻霓怕她又惹事端，忙忙跟了上去。
　　长幽堂
　　堂中，大长老和息菱相对而坐，殿中还有诸位长老，南荣暨堂，夙寰以及其他人，所有人静默不语，静候掌院而至，掌院到后，息菱直蹦主题，将当年之事一一道来，还有大长老一直以来计划的一切，息菱言语当中提到了夙丞，夙寰听着，无法忍受：“当年我父亲为护赤灵院与我弟弟走散，如今神女竟利用我弟弟来诬陷我父亲，未免太让人寒心”
　　息菱投去目光，夙寰毫不退让，而大长老更是镇定自若，他料定残崖不会将他供出。
　　息菱没有回答夙寰，而是挥了挥手，随后，便有弟子将墨夷苌引进殿中，墨夷苌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老人，在与墨夷苌相视的瞬间，大长老隐隐担忧，那日他告诉夙寰，给息菱送去了一件东西，他派了人去打听，却不知息菱得到了什么，原以为墨夷苌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没想到……
　　墨夷苌拜见了掌院，然后入座，息菱向众人解释：“墨夷家主送来了一物，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夙丞走丢后的经历，正是思崖两姐妹收养了夙丞，三人相依为命，因思崖两姐妹美貌动人，又领着一位弟弟，当地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几个，思崖和夙丞出事后，残崖一同消失，再未出现，方才我已经问过思崖，她亲口承认，认识夙丞”
　　大长老捏紧手杖，故作镇定，面不改色：“这一切不过是神女的一面之词，我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神女，居然让您如此煞费苦心，想要除掉我”
　　息菱无畏一笑，让南荣暨堂上前作证，南荣暨堂将实情道出，然而林榭却站出来再次质疑：“这个南荣暨堂，先前就包庇夙沙旻恱那几个人，他的话并不可信”
　　南荣暨堂步步逼近，字字警告：“林榭，我劝你说话还是谨慎些，我既然接了这个任务，便是尽职尽责，身在其位，身负灵咒，一言一行皆属实，否则便是重罪，当时外面还守着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你要一个个去问吗”
　　牢中弟子，身负灵咒，若是作假，定会反噬己身，万劫不复，就算林榭去问，还是一样的结果。
　　南荣暨堂言尽，跟着墨夷苌一同前来的人，也当堂说明，曾亲眼见过思崖他们三人，还拿出物证，此物证与大长老和夙寰身上带的物品皆世间少有，极是难得，最终，大长老终于承认。
　　掌院深受打击，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谋划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想要毁了这一切。
　　“当你知道赢桑是放出恶灵的罪魁祸首时，你便让人大肆宣扬，让她成了众矢之的，你知道残崖一定会报仇，所以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蛰伏多年，最终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刃，你想毁了四大家族，为你儿子报仇”
　　息菱问出后，大长老当着众人面，坦坦荡荡的承认：“不错，你说的一字不差，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就连墨夷淮杀人，皆是我一人所为”
　　掌院再也坐不住，他起身来到大长老面前，言语中尽是不解和指责，大长老听着心中来气，一掌推开掌院，把藏在心里的委屈，一一倾诉：“我这一生，为了赤灵院付出一切，保护那群畜生，因此与我的丞儿走散，可是他们呢，却残杀我的儿子，你让我如何心安，多年来，四族相互扶持，恶事做尽，连天也助我，惩罚他们”
　　起初，弥湘初露锋芒，与四族之人不和，残崖以为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她将此事告知了大长老，想要行动，大长老却让她再等等，等他计划万无一失的时候，给四族致命一击，只是他们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坐在堂中听着的五长老，只是低头，不惊讶也不为奇，三长老和四长老摇头叹息，悲凉心生，这赤灵院，赤灵神州，也许真的气数已尽。
　　大长老不做任何反抗，放下姿态恳求息菱：“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我为赤灵院立功无数，为寂空灵州众人行事无数，我从未求过什么，如今，我可否求一事呢”
　　“父亲”
　　“师父”
　　夙寰和林榭跑到他身边，几人紧紧依靠，无声胜有声。
　　为人父母，为子女算尽一切，所有人心中清楚，大长老求的是什么，息菱一口答应，饶过夙寰和林榭，且下令：“大长老因一己之怨，逼死赢桑神女，逼死弟子墨夷淮，逼走守护者与幻吟师，联合残崖，虐杀钟离烆，怂恿掌院行事不定，使得赤灵院人心涣散，罪无可恕，三日后，当众处罚，以示众人，至于掌院……”
　　息菱说着时，目光从大长老身上投向掌院，向众人宣布：“德不配位，不适合再居掌院之位，从今日起，院中大小事务，由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暂时决议，两州战后，众人再集，重选掌院与长老之位”
　　“要重选掌院”
　　“长老也会重新选”
　　“到时候，得是多么盛大的场面啊”
　　“谁有资格成为新的掌院啊”
　　“我觉得其余几位长老都很有可能”
　　......
　　此消息一出，很快传遍了整个寂空灵州，掌院重选，长老再定，可是寂空灵州史无前例的大事，众人纷纷论起，整个寂空灵州的人，仿佛如获新生，期待这一日的到来，那一日，将会是赤灵神州的新生，是所有深陷于黑暗中人的新生。
　　息菱出来后，钟离幻竹不顾身份的上前，看到她，息菱便猜到她此行目的，她让钟离幻竹跟着，两人去了无人之处，钟离幻竹质问息菱，为何插手她与朔隐之间的事，息菱无法将全部真相道出，只是点到为止，钟离幻竹听后，虽然不明白，可知道这是弥湘的意思后，她便冷静了些：“我不懂，我们之间的事，竟值得弥湘如此上心，早早告诉了您”
　　“弥湘的所作所为，逆天而行，她不顾自己，也要拜托我将这件事办妥，或许你永远也不会懂，但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息菱苦口婆心，劝说过后离开，钟离幻竹停在原地，耳边全部是朔隐和息菱的话。
　　“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
　　“人生嘛，最重要的是活着，你看我没心没肺的，不也是一天天过来了吗”
　　“幻竹，记得要开心”
　　......
　　“你们口口声声说记得弥湘的好，但是大难临前，只有她一人豁出了一切，你们呢”
　　“她这么做，或许会让你觉得遗憾，但是她如果不这么做，你一定会有遗憾”
　　......
　　钟离幻竹缓缓蹲下身去，头埋在臂弯，她觉得好累，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到头来只有她一人来承受这一切：“为什么要替我做选择，为什么要替我选择结局，为什么我要承受与所爱之人离别之苦，与朋友分别之苦”
　　跟在她身后的钟离幻霓，想要劝解，却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从前的她，经历这些时，没有人告诉过她。
　　钟离幻霓收到消息，自从钟离烆死后，钟离族中新任的几位长老私下已经开始商议，选定少主，暂稳族人，先前有几位长老已经决定，让钟离歌赶回族中，没想到她竟然去劫狱，而现在，只能在钟离幻霓和钟离幻竹之间做选择，这个消息，钟离夫人还没有告诉钟离幻竹，她害怕刚失去父亲的女儿，一时间无法承担起这么重的担子，她传信给钟离幻霓，让她帮忙照顾好钟离幻竹，至于少主之事，钟离夫人已经告知族中上下，两州战后，再重新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