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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聚餐 黄树明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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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树明提前在林楠为年后的工程做准备,周归烺和房晓为此忙的连轴转,很多次10点才从公司出来,出现这种情况,周老板就会带着房晓去餐馆搓一顿夜宵,之后房晓就会开车先送老板回家然后再打车回家,第二天再去老板家来接他上班,就这样过了一周,终于在年会前忙完了。
这边年会的事周归烺没插手管,而是先回总公司主持了那边的年会,第二天再赶回来参加林楠县公司聚餐。
餐厅
聚餐地点选的是一个中式餐厅,房晓提前订的,环境确实不错。
餐厅一共三层,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生机勃勃的绿植花柳,因为临近春节,室内装修以红色为主,喜庆又祥和,一层中间是假山湖水和高达房顶的一棵巨大松树,湖里种着荷花,下面有游动的鲤鱼,湖面上还有十几条小船,是四人包间,围湖而建的是以古代饭馆为主题的8人包间,二层三层就都是8人、12人、20人大包间。
房晓订的是四人的“湖上泛舟”和整个一层包间,并且让饭店管理人在每个门口上都挂着灯笼,灯笼上标着部门的名称,很好找。
员工陆续入席,周归烺和公司几个高层说笑着上了其中一艘船,小李兴冲冲地拉着一旁的房晓钻进了另一艘船。
这种把领导和员工分开的方法是房晓有意安排的,能很好避免员工们放不开,玩不尽兴。
而且都是一个部门的也相互熟悉,场子很快就会热起来。
房晓被小李拉着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实习生坐在一起,两人礼貌喊着哥,谦让着坐下,小李和他们也不熟,就挨着房晓坐下,房晓本就想图个静,看着他们安静腼腆的样子很满意。
可他小瞧了20出头大学生的交友能力,一旦某个话题产生了共鸣他们就会迅速熟络起来。
现在他们正疯狂吐槽各自的老板,嫌弃公司待遇,抱怨上司把自己当狗使。
声音大的房晓都担心不远处漂着的小船里有他们的领导。
房晓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对此毫无兴趣,可当他听到“周总”时,不自觉转头看向正对着小李坐着的那个女生。
“就上次,我偷着玩游戏就被周总逮住了。”女生眉飞色舞地说着。
“看你的语气也不生气啊?”她旁边的男生疑惑地问了句。
“是啊,你知道的,我玩游戏挺菜的,对面那个小学生一直骂我,气死我了。”
“我又没办法开麦骂小学生,我就是菜啊。”女生说的理直气壮地,还挺了下腰板。
“这时,不知道周总是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我根本没注意到,当反应过来,他伸手一把抽过我的手机,我回头一看,冷汗都吓出来了。”
“然后呢?”旁边的男生好奇地伸着脖子问,小李也往前凑了凑。
“然后我以为他会训我一顿呢,但是没有!”她表情夸张带着小女生的沾沾自喜。
“他拿过我的手机,然后靠在桌子上帮我打游戏!我都愣了好吗!傻呆着看他拿着我的手机打下一局,当时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而且哦,你们不知道吧!最后还赢了!!我去!”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周总就把手机递给我了,特别和蔼地说‘上班不许玩手机,实习生负责人是谁?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女实习生学着她印象中周归烺的样子。
“我去,太帅了,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周总,第一次员工大会上没觉得他这么帅,毕竟我对老男人没啥兴趣,我只喜欢男团的那种鲜肉。”女实习生眼睛亮晶晶的,搓着小手,像是在回想。
房晓看似毫无兴趣,其实一字不差的听着,在听到“周总玩游戏”“赢了”不免惊讶了一下。
“周总不算老男人吧?”小李想了一下,问道。
“都33了,还不老?”女生用夸张的语气问。
“也是。”小李点了下头。
房晓在一旁听了半天,没有插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按照这些21、22岁的大学生的标准,周归烺确实不年轻了。
“那你被负责人罚了吗?”男生关心地问道。
“罚了,工资减半,下午找负责人背员工守则。”女生撅了下嘴表示不满。
“那你还觉得周总帅?”男生惊叹女生的脑回路。
“那也帅!巨帅!”女生眼睛冒着小泡泡,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还会大喊出“爱死了”之类的字眼。
房晓全程盯着女生,看她面部表情乱飞,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会开心摇着手,她在对周归烺疯狂表达着的爱意,直白又露骨,坦荡又可爱。
女生像是注意到房晓的目光,疑惑看着房晓。
“房哥,怎么了?”
房晓转头灌了杯酒,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
没一会儿,小李和那两个实习生就喝嗨了,打开包间小型KTV,拿起话筒就鬼哭狼嚎。
房晓根本听不明白他们唱的是什么,趴在桌上双眼放空地盯着一处,无法聚焦,但身边的三个人影一直晃来晃去,几哇乱叫,房晓感觉头疼得厉害。
他酒量很好,基本不会醉,但这次可能是因为心情太差,灌得太狠,对酒精的免疫都下降了。
后悔和这群小年轻坐一起了。
不该听信小李说的“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房哥”“害羞”“内向”之类的屁话。房晓眼皮发沉,眯着眼注视着眼前站在凳子上抱着另一个实习生唱情歌的“害羞男孩”,慢慢合上了眼睛。
等再迷迷糊糊睁眼时,好像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但看精力旺盛的三人又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只过了10分钟。
三首歌的时间。
“房哥,你干嘛去?”小李放下话筒,醉醺醺地抱住他,摇晃着本就头晕的房晓,略显琼瑶。
“上厕所。”房晓往下扒拉着挂在身上的醉汉,使劲一拽把他从自己身上薅下去。
“那你快去,我等你回来哦。”小李坐在椅子上傻笑。
“嗯。”房晓敷衍答应,整理下弄乱的衣服,转身弯腰下了船。
身后“啊~啊~啊~”的歌声越来越小,房晓沿着湖中的桥慢慢走,站在桥中间停住了,看到了前面正在打电话的周归烺。
周归烺声音很小,表情很差,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房晓没再往前走。
过了几分钟,结束了通话,周归烺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转身就要往回走,课刚转身就看见了桥上的人。
不远处,房晓正靠在栏杆上拿着不知哪里找到的柳树条逗鱼,湖里有养殖人员洒下的鱼食,房晓就清扫着那一片的鱼食,不让张着嘴的鲤鱼吃到,那些鱼许是经常见到人,一点也不会被人惊到逃跑,就执着地追逐着柳条下的鱼食,很是滑稽可笑,但逗鱼的人却很敷衍,盯着远处机械地挥动柳条,挑衅着它们。
“怎么出来了?”周归烺看了眼他手中将断不断的柳树条,笑着问他。
房晓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站在一旁饶有趣味的周归烺,晃了晃柳条最后弄几下就抽了回去,鱼儿立刻逮到了机会,蜂拥而上,几下就吃光了。
“头疼,出来待会。”房晓回答。
周归烺仔细看了看房晓红扑扑的脸,右边脸蛋上还有几条浅印子,是刚趴在桌上被衣服褶皱印上的。
“喝多了?”周归烺问,眼神审视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喝醉了。
房晓眼神涣散,一直保持着微微皱眉的表情,整个人和平常很不一样,呆滞无神,没有往常那种房助理的精明样。
“没有。小孩儿们太吵,我头痛。”房晓喝完酒的嗓音黏黏的,面部表情也比平常多了些。周归烺看他说自己头疼就攥拳拍额头,说道很吵时就无奈叹气,看着挺有趣的。
今天的房助理有点儿可爱,周老板觉得。
“你不就比他们大5、6岁吗?怎么还卖起老来了?”周总觉得好笑。
“代沟大了,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房晓又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年华易逝。
“哦,是吗?是挺无聊的。”周归烺一副很共鸣的神情,小声逗他,“那咱们先跑吧。”
“行吗?”房晓竟然真的思考起来,这次的表情和平时工作时一样,一板一眼的,像是在考量周老板的方案可不可行。
“当然行,这里我最大。”周归烺弯了下腰,想把他的小表情都看清,毕竟这是他这个傲娇助理平时不会表现出来的可爱面。
周归烺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又收回去接着问。
“怎么样?房助理,考虑好了吗?”
“行吧。”房晓点了点头,赞同了周老板提出的方案。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溜出餐厅,到了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
房晓掏出钥匙摁了下,打开车门就往驾驶位坐。
“哎哎哎,房晓。”周归烺赶紧拽住喝多了要给他开车的房助理。
一把从车里拉出两眼怔愣的人,周归烺憋着笑把他塞进副驾驶,给他系上安全带。
周归烺坐在主驾驶位,房晓正迷茫盯着他。
“你家在哪?”周归烺问道。
房晓歪了下头陷入思考,周归烺不催他,等着他报地址。
“怡和小区,6栋302”
“竖心台和平和”又加上了解释。
房晓报了位置,周归烺就打开导航搜索,输完后,立刻显示出了目的地和行车最佳路线。
周归烺手刚要触碰到“开始导航”便停住了,屈身向前仔细看了看导航上怡和小区的位置。
屏幕上出现4个同名小区,但没有一个在林楠,最近的一个竟然显示在B市。
周归烺确认了下输入的小区名称,转头看着副驾驶要睡着的人,推了推他。
“说在林楠县的家。”
“嗯?”房晓被推醒了,眼神不悦地看着旁边的人,没反应过来周归烺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在林楠县住哪?”周归烺换种问法。
他看到房晓又在努力思考了,然后闭眼狠捏几下额头,再睁开眼时像是清醒了,眼神都聚焦了。
“幸福路,万兴小区,4栋501”
重新搜索地名,开始导航。
一路上,房晓一言不发目视着前方,清醒后反而情绪不对劲了,让专心开车的周归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那浓重的忧伤快要飘到他这边来了。
“今天不开心?”周归烺问。
“嗯。”
房晓轻吐出一个字算是回答,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周归烺听到房晓轻哼出的“嗯”字很诧异,看向悲伤发源地。房晓脸还是红红的,像是酒气未散,眼睛闪着的精光透不出丝毫敏锐。
还醉着。
周归烺下了结论。
还有一个决定性证据,就是令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要是以往的情况,房晓一定会说“没有”。他不喜欢表露情绪,极会隐藏喜怒哀乐,敏感多疑且界限分明,抛去私生活,他在工作上发言却十分大胆,指出问题也直截了当,这让就连心思过于细腻、敏感也变成了做事周到、想的周全这类优点。
这是周老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房助理的认知。
“为什么心情不好?”周归烺不免开始好奇起是什么事让房助理如此难过。
“想回家了。”
房晓真是喝大了,破天荒的老实回答,与周归烺进行着你问我答。
“为什么不回家?”周归烺问。
“家里没人。”房晓答。
“没人?”周归烺疑惑。
“嗯。”房晓答。
“想你爸了?”周归烺似乎明白了。
“不想。”房晓皱眉,无语地看了眼周归烺。
“想你妈了?”周归烺问。
“不想。”房晓答。
“你想在B市的亲人了?”周归烺想起他第一次说的那个小区。
这次概括全面,周归烺觉得肯定有个人是房晓挂念的。
“不想。”房晓答。
莫名其妙“问候”了他全家,周归烺不知道该说谁了。
“我就是想家了。”房晓喃喃说了句令周归烺一头雾水的话,声音很小,他没听清,在无声中结束了今天的“你问我答”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