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户》观远山

5、鸭或鸡 周归烺发现

　　周归烺发现，房助理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傲气劲儿不是无缘无故的，人家是有底气的。
　　做事麻利规整，说话不拖泥带水，这给周归烺省去很多麻烦。
　　不仅听得懂周老板的“中文”，英语口语还特别好，而且屁事儿少，从不隔三差五请假。
　　比如说不生孩子，不用11：30找妈妈等等等等。周归烺好久没用过这么称心的助手了。
　　只是奇怪的是，这位房助理内心似乎总有那么个疙瘩，周老板总结为“前职业自卑”。
　　因此完美的房助理就有了目前唯一的缺点-----小心眼。
　　就说上次，周归烺从国外请来了一个建筑方面的专家，是去年参加项目认识的朋友，他招待了一天，但第二天因为总公司来了电话，需要回去一趟，他就交代房助理进行交接。
　　结果这边刚下飞机，那边就接到这个国外朋友的电话。
　　听着那边焦急地讲着英文，他明白了。
　　这个老外在酒店找小姐，被警察直接逮了个正着，接着就被扣在了警察局。
　　因为语言不通，现在正等着周归烺捞人呢。
　　周归烺听后心中暗骂这个傻b，在午夜拨通了房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就接通了。
　　“喂？”听声音，房晓是刚被吵醒，能听出来那句“喂”的生硬和不悦。
　　“房助理，这么晚打扰你了，麻烦你去趟派出所。”
　　房晓沉默了会儿，眯着眼看着刺眼的屏幕，似乎是在确定来电人的身份，以便判断对方是不是诈骗。
　　屏幕上显示着“周老板”三个大字。
　　“房晓？”那边看没人说话，有些着急了。
　　“周老板，您接着说。”房晓清醒了点儿。
　　“你去林楠县玉环路那个派出所捞个人，就是上次接待的那个外国建筑师Mark。”
　　“派出所？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派出所”房晓明显有点儿惊讶。
　　“找小姐被扫黄警察扣下了，现在因为语言不通正僵着呢，这种事你都应该很熟练，知道该怎么说吧？”周归烺简单解释。
　　其实周归烺只是单纯觉得房晓能交流通顺，而且助理培训时类似突发情况房晓都处理的相当好，他表示对房助理一百个放心和信任。
　　“滴”一声。
　　电话挂了。
　　“喂？房助理？喂？房晓？”周归烺不确定地叫了两声，狐疑地拿起耳边的电话，看了看通话记录，显示已挂断。
　　周归烺只是认为应该是不小心按到挂断键了，于是又打了过去。
　　“嘟嘟”几声，电话被重新接起。
　　“那些业务我不熟。”
　　电话接通了，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周归烺又从耳边拿起手机看了看，显示“房助理”，是对的，没打错。
　　“周老板，您找别人吧，那种事我不熟。”房晓又冷冷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气生硬带着丝丝怒气。
　　“房晓，你撒什么起床气呢？”周老板本来刚下飞机就累得很，又接了这么一通电话此时很着急，现在还要在这儿忍受一个助理的无名火。
　　他越想越不耐烦。
　　沉默了片刻，周归烺又要说什么。
　　“周老板，我给小李发了微信，我让他现在去。”房晓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像是彻底清醒了。
　　小李是今年房晓带着的实习生，年纪比较小，但能力还是不错的。
　　“快点。”周归烺语气不佳，说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周老板拉着行李箱站在马路上“啧”了一声，抬头看看天。
　　这是招了个大爷呀！

　　房晓到凌晨3点一直没睡，在等着小李捞出人的消息。
　　手机震了两下。
　　小李：房哥，捞出人了。
　　小李：放心。
　　房晓：谢谢你了，这次麻烦了。
　　小李：房哥客气了。
　　房晓：赶紧休息会儿吧。
　　小李：您也是。
　　退出与小李的聊天界面，下面一个就是“周老板”的微信聊天，点开，沉思，打字。
　　房助理：周老板，事情办好了。
　　没回话。
　　房晓躺在床上扣着手机壳爆皮的图案贴纸，死盯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弹出了个消息，眼皮打架的房晓顿时瞪大了眼睛，点了进去，想看清楚这个被自己惹生气的上司会发什么。
　　周老板：嗯。
　　房晓看了会儿，退出聊天界面，有点儿睡不着了。
　　明天应该不会被辞退吧？自己真是矫情了，本来就干过那种事，现在还要列什么贞节牌坊。
　　有句俗话是什么来着？谁立牌坊？算了，不想了。

　　林楠县分公司
　　房晓轻轻敲了办公室的门。
　　“进。”周归烺头也不抬地说。
　　房晓推开门，然后背身关上了。
　　“对了，其他一些合作商因为Mark这件事一致决定换掉这个人，毕竟这是一个关于教育的建设项目，你有没有好的建筑师人选？”
　　周老板神色如常，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但其实房晓知道，周归烺在因为那件事追究他的责任呢，就像现在这样，时刻提醒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因为如果他及时处理好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实习生小李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在交涉中还是没处理好。
　　房晓想解释，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能胜任这个任务的建筑师，自己都没能成为建筑师，再者，脱离这个圈子太久了，认识的人也都不联系了。
　　“没有吗？”周归烺戳着下巴看他，像是在认真询问他的意见。
　　“周老板，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导致临时换掉建筑师。”房晓只能说这个。
　　“你处理的确实不好，但就算你处理好了我也会换掉他，这么一个毫无分寸的人我也不想用。”周归烺承认着他的罪状，但又给了他一个台阶。
　　看着低气压的房晓，又轻松的说了句：“昨天我就让他滚回老家了，咱又不是非用他不可。”
　　“那新的建筑师。。”房晓轻松不起来。
　　“找好了，和你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比你大几届。”周归烺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了解一下，然后20号跟我接待一下。”
　　“好。”房晓松了口气，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黄树明，男，46岁。。。B大，建筑系。。。硕士。。。。
　　下面的就是一些从业的光荣事迹。
　　他大致看了看，确实不错。
　　“周老板，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房晓合上文件。
　　“去吧。”周归烺又开始忙手头上的事。
　　房晓就走到门口，开门要走，但在手握住门把手时，等了几秒，突然转身。
　　“周老板，昨晚的事绝对没有下次了。”
　　态度良好，认错诚恳。
　　“嗯。忙去吧。”周老板低头轻摆了下手，表示不再追究。
　　“咔哒”一声，门关紧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后来，迟钝的周老板才明白当时房晓为何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