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户》观远山

4、努力也没用的事 真是好事不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房晓他爸的事根本不用刻意打听，没几天功夫就在这个屁大点儿的村子传了个遍，当然也传到周老板耳朵里了。
　　葬礼过去没几天，老太太家里来了人，也不知从哪个周家族谱冒出来的旁支姑妈，坐在炕头说了一上午废话，终于在最后表明来意。
　　说是想找周归烺给她女儿安排个工作。
　　听后，周老板立刻给了答复。
　　“有合适的一定欢迎。”
　　还是那句老套说辞，只是这次他明显语气不佳。原因嘛，就是这一上午，在这个旁支姑妈的废话文学中，80%说的都是房晓家的事，起初他也好奇，可没听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抛去那些噎人的难听话，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房晓和他爸房国凯是半年前搬到林楠县的，经介绍娶了朝阳超市的小寡妇姚莲，房国凯已经55了，而那小寡妇足足比他小16岁，开始村里人也不明白为啥姚莲要嫁给一个岁数这么大的，后来才知道，房国凯在市里有户口，听说还有套房子，这就好理解了。
　　问题关键就在这房子。
　　姚莲想要房子，但有房晓呢，所以不管怎么办，最后这房子都会是房家这个唯一儿子的，就算她后来生了个儿子，也只能平分，因为这个，姚莲心里总不得劲儿，但还没等她作妖，房国凯竟然会着急找人家让房晓入赘，而房晓似乎也没半分不满。
　　得知此事她心里乐开了花，因为这样的话，房子就和房晓没半毛钱关系了。
　　姚莲虽疑惑但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天天着急生儿子。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到睡觉的时间，邻居就会准时听见双人午夜合唱曲。
　　女声高亢响亮，而男声就是背景伴奏。
　　还有个村里的街溜子蹲墙角计过时。
　　平均1分钟，最快32秒，最慢2分钟。
　　这也还好，因为没有谁会闲成那样，抓着人家屋里那点事到处说，可坏就坏在那女人天天琢磨着那点事，就在某一天一个平凡的午后她一眼就看见了村里电线杆子上的男科小广告了，结果，第二天就带回来一包一包不知成分的中药。
　　起初前几天晚上是有用的，可毕竟人体解刨生理运转就是那样，外力加持也抵不过自然规律。
　　终于，房国凯那被硬逼出来的插班生种子因为跟不上身体革命进程，中途就辍学了，而那一晚，伴随着女人一声声不知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实感的尖叫，房国凯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女人的炕上。

　　接到这个消息时，房晓正在县城租的房子里睡觉。
　　拿起电话，不耐烦地听着姚莲哭啼啼的解释，过了好半天他才明白。
　　房国凯死了。
　　房晓呆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感觉到手在抖个不停。
　　悲痛欲绝？
　　不知道，也来不及细想，穿上衣服连夜往村子赶去。

　　林楠县分公司
　　周归烺最初创业是在老家这边捣鼓建筑材料的，虽叫分公司但其实是原材料生产基地，是周老板发家致富的开始。
　　两年后，生意做大，他就跑去B市开上市公司了，所以一般这里有专门负责人管理，平时他是很少来的，只不过这次，周老板接到了一个关于老家的方案策划书，需要在这儿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周归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打儿纸质版的求职简历，又瞥了眼写着“林楠县松英小学建筑设计策划书”的方案，心烦意乱。
　　干了3年的助理在最忙的时候怀孕辞职，现在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助理，这导致周老板忙的要吐血了。
　　在周归烺看到第三个连“花里胡哨”都“花”的一模一样的简历后，终于忍不住打通了人事的电话。
　　“喂，王经理，来一下办公室。”
　　不消片刻，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周归烺的声音传到门口，王经理推门走了进来。
　　“周总，什么事？”王经理看着脸色不佳的周归烺，有点忐忑。
　　这个周总平时在B市总公司，根本不常来，他才升职没多久就赶上了大BOSS亲自会见，内心不免慌乱。
　　“这是今年筛选好的吗？”周归烺用手指点了点摊在桌子上花花绿绿的简历。
　　“是。”王经理看了眼，答道。
　　“我简单看了下，就这10几个人，英语四级都没过，你是怎么进行英语面试的？能交流通顺吗？”
　　王经理看周归烺抽出那几张纸排放在桌子上，像是在等他解释。
　　其实不用解释周归烺也都知道。
　　无非就是下面那些管事的亲戚朋友想把自家孩子塞进来，倒也不是他这个周老板不近人情，主要是走后门也要讲究个水平差不多才行，要不然根本用不上手。就像五年前那个塞进来的助理小孩儿，11：30准时找妈妈，带去出差就站在周归烺旁边，一句英文听不懂，只会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瞅着对方负责人微笑。
　　笑地倒是挺甜的，但有个屁用，门口礼仪小姐不瞅着更甜。
　　之后M国的合作商还在背后问过周归烺。
　　“What is his position in your company?”
　　整的周老板一阵尴尬，回国毅然决然把他辞了，自此，算是和那家亲戚彻底断了，这还不如一早就拒绝呢，半路炒人鱿鱼倒是更伤人。
　　所以，周归烺再面对亲戚塞人这种情况，都会仔细考虑，能留下就选择合适的岗位，实在不行就拒绝。
　　“周总，这”
　　王经理没想到周归烺会亲自看这些简历，开始满头冒汗，脑子也在努力想着说辞。
　　“行了，你抽空再面试一遍。”
　　周归烺懒着听他编理由，抬手把其余一半没看过的简历同样往桌面上一扔。简历在桌子上呈扇形展开，再即将掉落之前停住了。
　　王经理赶紧走上前收拾，嘴上不停地应着。
　　“好的，好的。”
　　王经理拿着那一沓简历，想要快速逃离这间办公室。
　　“等一下。”
　　周归烺毫无征兆地叫住他，眯着眼抬手用两根手指从那一沓中夹住一张，开始慢慢往外抽。
　　见状，王经理立刻松了些手劲，方便周归烺抽出去。
　　一张配色单调的简历被单独翻牌，周归烺拿着那张简历，仔细端详。
　　“这张留在这儿，其余拿走。”周归烺眼睛没离开那张简历，吩咐道。
　　“好。”王经理偷偷侧身瞟了眼那张被钦点的求职简历。
　　看不见名字，但是可以看到蓝底的证件照片。
　　一个穿白色衬衫的清秀男人。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了，周归烺仍在看那个简历。
　　姓名：房晓性别：男出生日期：1995年3月9日
　　周归烺快速浏览，在这个简洁的简历中锁定了目标字眼。
　　学历：硕士
　　应聘职业：总经理助理
　　房晓竟然是建筑系研究生毕业！但为什么应聘的是助理岗位？
　　这令周归烺不解。

　　房晓的出租屋
　　自从房国凯死后，房晓没休息几天就打算找工作了。
　　大学休学1年，苟延残喘的毕业，在别人都在建筑行业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时，仿佛只有自己人生没什么目标，但生活所迫，他要开始找工作了。
　　于是他把范围定在林楠县的几家公司，开始广撒简历。
　　简历发送第二天，一家林楠县建筑材料公司的王经理打电话，说他被成功录用，明天可以上岗。
　　林楠县分公司
　　一上午，房晓都在熟悉公司，并没见到自己的直属上司，直到第二天他才见到周老板。
　　有震惊，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周总，这是王经理后来筛选的入职人员名单。”
　　房晓神色如常地走到办公桌前，把手上的入职名单递给周归烺。
　　“嗯。”
　　周归烺接过后一眼没看，直接放在桌子上，开始观察房晓的表情。
　　意料之中，房晓没什么表情。
　　“先坐吧。”周归烺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随即也站起身走过去坐下。
　　房晓靠边坐下，与周归烺保持着恰当距离，便于交流又不会太过亲近。
　　“表姐最近怎么样？”周归烺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从两人唯一的切入点入手。
　　“不清楚。”房晓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立刻回答。
　　周归烺喝茶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房晓，察觉出不对劲了。
　　“怎么？闹别扭了？”
　　“没有，黄了。”
　　房晓端着茶杯，凝视着里面澄清的浅绿色，如实回答，轻飘飘的一句像是“树叶黄了”而不是“婚事黄了”。
　　周归烺没说话，但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直系亲属去世，一年不能办喜事。”
　　房晓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在解答疑问。可不说还好，一提这件事他就想起了房国凯那不体面的死法。
　　气氛有些尴尬，房晓难得局促起来。
　　“没事，黄了就黄了，我这么大岁数都不急，你不比我小很多吗？”周归烺却没什么反应，开玩笑似的安慰，“公司年轻的小姑娘多的是，我给你介绍。”
　　“好。”房晓把视线从茶水移步到自己这个顶头上司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