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行行出状元 中心医院周 ...
-
中心医院
周归烺办了手续,交了钱就走了。
其实他完全多此一举,但是刚才看那小鸭子一脸生无可恋地坐着,医生问啥都只会说“不疼,没事”,弄得医生头疼,他也烦心,索性里里外外都给他查一遍。除了妇产科和儿科,其他基本都挂了号,估计这会儿各种X线、CT什么的一照,没个四五个小时这小鸭子是出不去了。
把他一个人扔医院后,周归烺直接赶去公司了。
会议室
早上,8点半
会开到一半,周归烺的手机响了。
“喂?”周归烺问。
“周先生,您好,是房晓的监护人吧?”一个女声从听筒传来。
“不是。”周归烺想都没想,挂了电话。
可手机还没揣兜,电话又响了。
“周先生,昨天凌晨1点您送过来一位病人,您不是他监护人吗?”护士明显语气焦急。
“哦,他啊?怎么了?”
周归烺听到护士的叙述便想起来了。
办手续时,看见那个倒霉的小鸭子好像是叫房晓来着。
“他需要做手术,希望您过来一下。”护士说。
“什么?”周归烺有些震惊。
赵老板也是够狠的,都把人给打的要做手术了。
“我不是他监护人,你和他父母联系吧,我只是送他去医院的热心市民。”周归烺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又要挂电话。
自己已经多管闲事了,接下来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
周归烺又要挂电话,但听到护士接下来的话还是停住了。
“可是,周先生,房先生说就找您。”护士也有些为难起来,但还是诉述患者的请求。
“就找我?”
听到这个理由,他觉得有些可笑。
“是的,他说‘赵老板来找他了,他很害怕。’”护士被这句话整的懵懵的,说的时候带着疑问。
周归烺一愣,护士听到那边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这就去。”
中心医院
“怎么回事?”周归烺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的房晓,先转头问旁边的护士。
“周先生是吧?您和他解释一下,我怎么说都不行,就一直要找你。”
听声音可以知道这个就是刚才通电话的那个护士。
“您跟他解释一下,这个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早手术早省事,拖成慢性就不好了。”护士一见到人立刻开始告状
“麻烦您了,我先劝劝他。”
周归烺了解清楚情况后,送走了护士。
病房内,周归烺倚靠在床头柜上盯着房晓,等人主动开口。但病床上的人一言不发地装死,让他慢慢没了耐心。
“怎么?患绝症了?人生没有希望了?”周归烺大步走到窗前,搬了把凳子放在病床边,跨步坐下,正对着他的脸继续说:“不就是割个阑尾吗?小护士都说了,危险系数特别低。”
房晓穿着病号服,瘦的跟个片儿似的嵌在床上,一身的外伤都处理过了,但脸色依然很不好,再听到这句话时只是轻轻转动脑袋看着一旁的周归烺。
“我不是怕割阑尾,我想见你”房晓眼睛红红,祈求地看着他,握住了周归烺搭在床沿的手。
被冰凉的手突然袭击似的握紧,周归烺怔了一下,低头凝视。那是属于男人的手,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沿着根根掌骨延伸到腕骨,皮肤也透着病态的白,此时,一根输液针冰冷的扎进血管映着的青中。
房晓似无意轻轻揉着周归烺凸出的腕骨,指尖都要伸入他的西装袖子里了。
周归烺没阻止,只是目光重回房晓的脸上,看向那双冷漠的眼睛,心中一悸。
眼神仍然冷淡,但却游离,仿佛那句“我想见你”只是无意中带出来的话。
他缓缓开口:“那你让护士和我那样说是为什么?”
“我害怕,怕那个老板回来。”房晓委屈巴巴地诉说着自己的恐惧,随即等待着志在必得的安慰。
周归烺看着房晓那双无欲无求的眼睛,沉默了好久。
“你要是再说谎,我可就没闲工夫听你继续扯淡了。”
被拆穿的人并不吃惊,只愣了一下,就抽回了手放在自己身侧。
周归烺看了看刚才被触碰的地方,感觉怪异。
“周老板,我有赵老板挪用公款的证据。”
房晓直直盯着周归烺审视的眼神,直入主题。
“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周归烺立马警惕,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口。
病房门口,人来来往往,脚步不停。
他走过去关上门,又走回来坐下。
“周老板,我并不是故意骗您,只是当时我不了解您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敢贸然说这些话。”房晓边说边从枕头底下凭空掏出一个文件,递给他。
周归烺迟疑着接过,打开。
只瞟了一眼内容,他就合上了。
“这个哪来的?”周归烺表情严肃,紧皱眉心。
“周老板,我要跟您做个生意,我把这个给您,您别问我是从哪里弄到的,也别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房晓列举着条件,笃定这个买卖一定成功。
周归烺又打开文件快速浏览,眉头锁的更紧了。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好,这个生意我做。”
周归烺突然明白了赵老板为什么会在更衣室围堵他了。
因为房晓抓住了他的把柄。
“你还有别的条件吗?”周归烺问道。
“有,我要借钱。”房晓说。
“多少?”周归烺把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滑动。
“5万。”房晓立刻回答。
“只要五万?”周归烺手上动作顿了一顿,狐疑地望着床上的人。
“对,算您借我的。”房晓肯定地点头。
之后,周归烺借给房晓五万,留下欠条,半年后还。再然后,周归烺打算去看看做完手术的房晓,却被护士告知“房先生压根没做手术,借完钱的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
房晓像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周归烺扔掉了那张具有法律效益的欠条。
再再然后就是半年后,周归烺账户到帐5.5万。
林丽娜家
送走了客人,周归烺在房檐下面蹲着抽烟,隔着窗户看着屋内和林丽娜站在一起的房晓,房晓也抬头看见了他,然后俯身和林丽娜继续说话。
没两口烟的功夫再抬头,屋内只剩下林丽娜一个人,而房晓已经向房檐儿这边走来了。
周归烺见状,垂手按灭了抽了半根的烟。
“怎么?忙完了?”周归烺手肘杵在膝盖上,随意问着。
“周老板,你早就认出我了吧。”房晓也蹲了下去。
周归烺诧异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一大一小两人蹲在房檐下同时沉默地看着院里正“吭叽吭叽”吃着剩饭的大黄狗,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片刻,房晓听见旁边“嗯”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句。
“也没有很快。”
“怎么?不低头装孙子了?”周归烺捡起脚边的石子,向大黄狗甩手扔了过去。
没砸中。
但大黄狗还是被吸引住了,放弃了午饭,追着从身边滚过去的石子摇尾巴跑远了,没过一会儿又颠颠跑回来继续埋头吃饭。
就这样来回扔了好几次,那只傻狗都上当。
“。。。。。。”房晓无语地看着周老板幼稚的做法,起身就要走。
“你看见没,那只傻狗。”周归烺突然说话了。
房晓又慢慢蹲了回去,顺着他的视线继续看那只大黄狗。
“这狗和他家人一样。”周归烺抛了脚边最后一颗石子,站起身,缓缓说:“缺心眼。”
房晓抬眼看着周归烺,一时有点同情林丽娜的家人。
他们一定不知道这位周老板是怎么背后说她们的。
他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归烺回看他。
“你是想让我别娶林丽娜。”房晓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语气有些不快。
“是。”周归烺毫不避讳。
“周老板,你看样子在说他们,然后劝我别娶,其实不就是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觉得配不上林丽娜。”
“一半一半。你不娶她,对你对她都好。”
“那我就是要娶呢。”房晓沉默了一下,接着说。
“那我就管不着了。”周归烺弯腰拿起地上的几个烟头,准备走了。
“周老板,你不会告诉他们吧?”房晓起身问道。
“不会,我从来不多管闲事。刚才只是没忍住提醒了下。”周归烺低头看房晓,眼神坦荡,一副管我鸟事的样子。
房晓狐疑,轻声解释:“我早就不干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而且当时我”
“不用解释,我又不是你父母也不是抓你的扫黄警察,你没必要搞什么改邪归正。”周归烺不耐烦挥了挥手,掐了把眉心。
听到这儿,房晓的眼神变得尴尬又恼怒。
周归烺看见他的反应,讽刺一乐,又说了句:“怎么?你想让我说‘行业没有好坏,我们应该尊重’吗?”
房晓脸黑了,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了。
周归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喝酒就头疼,一头疼脾气就大,现在还添了个话多的毛病。
老太太家
周归烺喝了酒,打算去老太太家汇报“工作”,然后直接在那儿睡一觉。
“妈。”周归烺进屋轻声喊了声,怕老太太正在睡觉。
“哎,屋呢。”屋里立刻传来老太太的回应。
“妈,怎么没睡午觉?”周归烺掀门帘进了屋,四仰八叉地躺倒在炕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瞅炕上的老太太。
“怎么样,那个小伙子怎么样?”老太太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看着儿子,八卦地问。
“没怎么样。”周归烺动作一顿,侧了下身,眯起眼酝酿睡意。
“你好好说说,别睡呢。”老太太抬脚踹了他一脚,周归烺仍一动不动。
“你别急我。”老太太又要踹他。
“长相清秀标致,身形瘦长均匀。”周归烺缓缓开口,闭着眼睛回忆他的样子。
现在房晓的模样开始和五年前病床上的那个人渐渐重叠。
嗯,对,一身黑色棉服不闲臃肿,脸比旁边的林丽娜白净多了,眼睛细长,生气时会瞪圆眼睛,嘴巴抿成一条线,跟缝上去似的。
“怎么像形容女人。”老太太琢磨着,又问:“那人品呢?”
“这我哪知道?”周归烺困意上来了,声音放轻了。
“你不是看人很准嘛?”老太太对他敷衍的态度不满了。
“当你儿子算命的?就见了一次,我哪知道。”周归烺翻了身背对着老太太,又不说话了,然后睁开眼睛望着房顶说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什么?”老太太提高声音。
“他们家开春就生娃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说完,周归烺就装着睡着了。
“什么意思?”老太太听这话可急了,开始不停的拍他,“这话可不能乱说。”
“哎呀,妈,我很困。”周归烺被拍的坐起,往炕脚挪挪,防止老太太再踹他。然后突然回过味来,回头睁大了困眼看炕头的老母亲。
“那男的不会是你介绍的吧?”
“啊?是啊。怎么了?”老太太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儿子眼神变得复杂,一会儿便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又连问好几声。
“没事,以后别管这闲事。”周归烺又躺下了。
“怎么说话就说一半?到底怎么了,那孩子不会有什么病吧?”老太太震惊地拍了一把大腿,眼神也变得复杂了。
“别瞎想了。”声音悠悠飘来,并没有安慰到老太太,反而让她更担心了。
老太太看着一旁睡得正香的儿子,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穿着这么好的袄就直接躺下了?脱了睡,脱了睡。”
那个午觉,很少做梦的周老板做梦了。
梦里,大年初一,林丽娜和房晓带着他们两个女儿来拜年。
见状,他赶紧掏出两个厚厚的大红包。
两个孩子见到红包都往他腿上扑,嘴里喊叫着。
“舅舅,舅舅,舅舅”
周归烺把红包递给她们,她们笑眯眯抬头,争着抢着要舅舅抱。
周归烺没办法,只好蹲下身一手抱起一个。
起初,他还乐呵呵地回应着两个外甥女的撒娇,但越看那两个孩子越奇怪。
“卧槽!”周归烺震惊了。
这两个孩子和他两个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他惊吓地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坐在地上,那两个孩子仍在他怀里“咯咯”笑着。
“小烺,当心。”房晓看到这反应,吓了一跳,拉过两个孩子就要扶他起来。
“房晓,我来扶,你当心肚子里的孩子。”林丽娜立刻拦住,伸手扶起了呆坐在地上的周归烺。
周归烺满头大汗,眼神飘忽,听到这句话后,才注意到房晓大的跟个锅盖似的肚子。
“小烺,怎么这么不小心。”房晓挺着腰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贴心给他拍拍身上的土,和蔼地笑看着周归烺。
周归烺看看一旁的房晓,又看看那两个孩子,再看看大肚子,又抬头看了眼房晓。
突然拽住房晓,大喊一声“艹!你不是男的吗?”
周归烺猛然坐起,一抹后背全是冷汗,再一看手机,16:30
“嘶”
周归烺按着又晕又痛的头,开始冷静了。
妈的!这是什么狗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