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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男人 第一章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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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个男人
周归烺刚从M国出差回来就从老太太那里听说表姐年底要结婚的事,本是打算包个红包送过去,心意到就行了,可家里老太太连着催了好几天让他回来瞧瞧。
又不是他结婚有什么可瞧的?无非就是在明里暗里要求他也赶紧找个对象。
对结婚没啥兴趣且感情生活没啥进展的周归烺打算今年过年像往常一样,待一天就走。
表姐,林丽娜,今年34。
自从她过了27岁生日,家里明显为她的婚事着急了。
这下好了,年底结婚,第二年开春努努力,还能赶在奔向高龄产妇前赶上响应优生优育的汽车尾气。
虽说她家里人是这么计划的,但也不至于天天给林丽娜灌什么补身子的汤药。结果,婚还没结人被喝的住了院,就这样,本是打算国庆结婚,硬给拖到了年底。
那段日子,老太太总打电话找他闲聊,时不时就会提到那个未见过面的表姐夫。
在被强迫着了解了别人的结婚动向后,他还是无法和老太太欣喜的心情感同身受,就是多少有点同情那个“未过门”的林家女婿。
林丽娜家
那是房晓第二次见到周归烺,准确点来说,也可以是第三次。但看样子这个周老板没认出他,这令他庆幸,毕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一般人都记不清了。
房晓低头看着周归烺伸过来的手,听他客气地叫了一声“表姐夫”。
这是周归烺“第一次”见到房晓,第一感觉就是和他这个表姐真挺不搭的,像浪漫文艺剧撞上乡村爱情片,你是朱丽叶她是谢广坤。
而且都是林丽娜在热脸贴冷屁股主动搭话,那个新来的表姐夫全程低头偶尔回复,看起来怯懦又扭捏。
但周归烺并不在意,只是时间长了,他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一直在偷看他。
周归烺低头回复了会儿客户信息,打算出去抽根烟。就在他起身往外走时,却和正盯着他的男人四目相对了,虽然男人反应迅速,立刻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但这反应还是引起了周归烺的注意。
因为,这个表姐夫看起来很眼熟。
周归烺若无其事地瞧了会儿,立刻笃定。
不是眼熟,就是那个人。
于是他站起来,走到男人跟前,故意同他客气:“表姐夫,我出去抽根烟,你来吗?”
“嗯?”男人微微侧过头但没看他,淡淡说了句:“我不喜欢抽烟。”
“啊--,这样啊。”周归烺拉了个长音,转身走出了屋。
虽然男人装的很自然,但他无意识用手掐自己手腕的动作出卖了他,他还是在紧张的。
五年前,B市
签完合同,几个行业老板嚷嚷着要去倾慕娱乐会所续个摊,周归烺看着喝得东倒西歪的行业翘楚,有些头疼。
去倾慕能是纯喝酒吗?那当然不可能。
但周归烺前些阵子刚和女朋友吵了一架,没心情陪着他们玩乐,就想着买完单自己先撤,让助理陪会儿,别喝酒闹事就成。
反正合同签了,到会所点完人后,谁还有空搭理谁。
可新来的实习生助理听说自己一个人陪着,死活不同意,说11点半之前他妈让他回家,周归烺无奈,只好让助理先走,自己陪着。
就不该招这些亲戚塞进来的小孩儿当助理,本事不大屁事挺多。
周归烺不免没好气起来。
倾慕娱乐会所
周归烺叫过经理低声嘱咐几句话,经理微笑了然。
不一会儿,包厢走进了四女两男,个顶个的年轻漂亮,都露出了职业微笑,齐声叫着:“老板们好。”
这下可把原本醉醺醺的男人们喊精神了。
周归烺早就打听了这些老板的喜好。就看那两个“男服务生”,明显就是给赵老板准备的,他喜欢玩男人,这个行业谁不知道?而且不喜欢那种甜甜顺从的男孩,专挑长相清纯、性子烈的,说是有种驯服野马的快感。
周归烺在这种事情上不搞这些“驯服”游戏,从来都是单刀直入,所以不知道“床上跑马”有什么快感可言。
而且这赵老板在床上还很会作践人,以前经常有“服务生”浑身是伤的被抬出来。
周归烺觉得,这往死里侮辱人的玩法,难保不会在床上被野马蹄子蹬一回。
老板们打量了一会儿,说说笑笑地点评着。
最终王老板挑了号码牌是1的女孩,看着嗲嗲的,李老板接着选了2号,赵老板在两个“男服务生”间纠结了会儿,指了指6号。
看选好了,周归烺挥挥手让其余人离开。
“周老板自己不点一个吗?看您应该是常客吧。”赵老板赶紧问道,显得很仗义。
要走的“服务生”有眼力地站定,等着老板的安排。
“不点,我来这只喝酒。”周归烺回答,给了其他几个“服务员”一笔小费,再次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来这儿也只喝酒。”其余几个老板抱着怀里的人,意味深长地冲周归烺挤眉弄眼。
周归烺权当看不见,简单解释:“我女朋友在家等我,我不能回去太晚。”
“了解了解。”其余人似乎并不相信只是打趣笑着。
地下停车场
“杨纯,你能不能不要闹了,我前天就和你说了,这两天比较忙。”
周归烺忙到很晚,等有时间看手机时,就看见了女朋友发过来的无数条信息,那最后的一条信息停留在15分钟前,内容是“分手吧。”
周归烺皱着眉盯着最后一条信息,拨通了女友电话。
“我没怪你。没说你无理取闹。”
“你能不能不和小孩子似的天天离家出走?然后还只是从御景嘉园搬到隔壁的金杨公寓,我现在不用调两边客厅的监控闭眼都能找到你。”
“没有嫌你烦,只是这次确实很忙。”
“生气了就搬到金杨,和好了又搬回御景,你到底想干吗?今天挺累的,我先把你接回家,咱们当面聊聊。”周归烺不自觉呼了口气。
那边的女声开始带着哭腔了,周归烺沉默地听了会儿,疲惫中不免带着隐忍的怒气:“我没对你厌烦,不想回来那就明天再说,累了就早点休息,我”
一声提示音。
那边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艹!”周归烺低声骂了句,然后猛向后仰,泄愤似的“哐当”靠在驾驶座上,感到心力交瘁。
就这样放空了5分钟,时间显示是12:35
周归烺摸了把脸,给自己清醒一下,随及开始打火倒车转向,离开停车位向出口驶去。
就在距离出口两米的距离,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这一下可把周归烺吓精神了。他反应迅速,踩刹车开始猛打方向盘。
刺啦一声,车身与那人擦身而过,最终在距离柱子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周归烺松开了握在方向盘上由于过度紧张而有点儿发抖的手,熄了火,从驾驶座上下来。
“砰”的撞上车门,他大步往地上的罪魁祸首那边走去。
“你他妈在停车场玩自杀吗?”周归烺憋了一肚子火,盯着坐在地上似乎是被吓傻了的男人。
“说话。”周归烺看了会儿,觉得那人低着头抖得厉害,心中疑惑。
碰瓷的?喝醉了?
他疑惑猜测。
“喂。说话,不说话我可走了。”周归烺弯下腰想看仔细点,但地下停车场灯光过于昏暗,完全看不清。
“我,我没事。”那人语气急促,但表达的很清楚。
“兄弟,你真没事?”周归烺本来打算走,但看他不太像是喝醉了,便慢慢走近了。
他手上划拉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缓缓蹲下,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距离近了,他借着灯光看清楚了这个人。
是刚才那个被赵老板看中的六号服务员。
到并不是专门对他的长相印象深刻,而是习惯对身边的人和事给予关注,这也是长期养成的习惯。而且,这人身上破破烂烂的工作服就是倾慕的员工制服。
6号没吭声,而是又重复了句:“我没事,你走吧。”
“兄弟,我看你这样不像没事。”周归烺拿着手电筒用目光打量了下他被照得睁不开眼的脸,又向下给他身上打光,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周归烺不免震惊,脑海中突然蹦出赵老板那个猥琐的脸,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略显尴尬。
“被仇家追杀了?啧,这得是血海深仇吧。”他故意调侃。
6号眯着眼不吭声,一副死不开口的神情。
周归烺看着他拧的皱巴巴的脸,额头因为疼痛全都冒了冷汗。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闪着红光的摄像头,站起身一把把他拽离地面,提着人就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去。
被毫不防备的拉起后,6号发出一声惊呼,开始进行着无力挣扎。
“滚。”他忍痛用鼻息发声,动作却拒绝地干净利索。
“什么?”周归烺并没有听清,倒是意识到把他弄疼了,于是换了个轻柔的动作固定住他,打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自己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去医院吧。”
“不去。”6号想都不想地继续拒绝。
“没事,到医院我就说是我把你揍成这样的。放心,没人看得出来你是在床上被打的还是在地上被打的。”周归烺觉得这个小鸭子自尊心还挺旺盛,与他开玩笑,想让他别那么抗拒,不能讳疾忌医。
“我本来就是在地上被打的。”坐在副驾驶上的6号沉默了会儿,轻声说。
然后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刚才一直唧唧歪歪的人说话,就又自言自语地说:“他非让我换那种衣服,我不乐意,他就用皮鞭打我,然后,就没忍住踹了他。”
“你打他了?”周归烺开着车,听着旁边囔囔地说话声,时不时点头回应他,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突然转头看向了小鸭子。
那黑的发亮的浓密后脑勺此时写满了倔强。
“不算,就踹了他一脚,然后我就跑了,但他找人把我堵在更衣室门口了。”小鸭子语气平淡地诉说自己的遭遇。
周归烺又忍不住往他那瞟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个胖子是挺小心眼的,但我倒是没想到他会下这么狠的手。”
房晓眯着眼,不说话了。
周归烺想了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觉得也没啥好同情的。
想挣那份钱还受不了那份苦,谁也怪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