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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和离书 ...

  •   两两扬起鞭子:“驾!”
      林荫小路上,她独身一人,飞驰而过。
      赶到疆北,方霖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知是出了事。当即屏退众人,只留下了谢明彻。
      “两两,京里出了什么事?”
      唐苏两从怀里掏出檀木盒子交给方霖。
      “我不知道陛下出了什么事,但他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方霖打开,谢明彻凑上来看,惊道:“玉玺?”他扭头问:“两两,玉玺怎么会在你这儿?”
      “陛下说,师兄看到东西,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臣明白。”方霖将盖子合上,“子霁,你派一队人去接应粮草,务必保证粮草安全。自即日起,绍门关我就交给你了。”
      方霖拍拍他的肩膀,谢子霁被拍懵了。
      “霖哥,你要去干什么?”
      “回京。”

      傅南笙安排的人手其实并不算多,只是扼住了京城内外官将的命脉,无人敢擅动勤王。
      他命禁军接手了城防,由郑长河亲自督防,等于彻底阻断了出城求救的可能。
      夜色正浓时,弦月一弯。
      两道黑影窜上房顶,他们踩着风,一路踏着房顶朝府外跑去。
      “什么人!”
      引起府里守军的注意,立刻有许多人朝这边围过来。箭矢流星一般朝他们飞过来,公主和原非拔剑抵挡。
      “原非,快走!”她推了一下原非,将他推出府,自己也随着跳了出去。
      出了公主府,他们隐于夜色,消失不见。
      傅南笙看着空空的院子,心生烦躁。
      “主子,没抓到。”
      “废物!”
      白枫低下头,傅南笙盯着他冷声问:“是你让放箭的?”
      白枫抿唇:“是属下吩咐的。”
      傅南笙一脚将他踹翻,恼怒地看着他:“孤瞧你是越来越不把孤的话放在心上了。”
      “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带人去搜,挨家挨户地搜也要把小九给我带回来。”
      季时卿和原非偷偷去了长昭公府。
      “果然,府里没人,傅南笙不会派人守这里。”
      长昭公府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京城外。当年叛军围城,荣莱侯也是通过这条秘道回京的。
      季时卿将火折子递给原非:“从这里走,能一直到城外魏老爹的茶水铺。原非,若夜半仍未见钟楼点灯,便去西大营等方霖,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
      原非接过火折子,朝她一拜:“公主放心,原非定不辱命。”
      她眼眶一热:“此去务必小心。我还等着你伺候我呢。”
      “奴才辞公主。”他跪地拜下,泪湿眼眶。说罢起身,决绝离去。
      季时卿踩着晨光回到公主府。
      傅南笙就坐在她的院子里,见她翻墙回来,冷着脸问:“小九,你昨日去哪了。”
      季时卿掸掸手,顾左右而言他:“我饿了,有早饭吗?”
      傅南笙蹙眉,狠戾地盯着她,“原非呢?”
      季时卿学着四处张望,也装作疑惑:“不知道。去取早饭了吧。”
      他暗道一声糟糕,匆匆出了门,两句话的功夫又折身回来。季时卿站在原地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慌乱。
      傅南笙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抬手摸摸她的脸。
      “小九,告诉我,原非去哪了。”
      “我不知道。”
      他定定地看着她:“玉玺,一直在你这里是不是?”
      她挑眉冷笑:“侯爷怕不是得了癔症,这府里上下你都翻箱捣洞的找过了,玉玺怎么会在我这里。”
      “你将楚国看得比什么都重。甚至不惜,”他轻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甚至不惜嫁给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告诉我让我去追唐苏两。”
      “你爱信不信。”
      “我已经派人四面去追了。”他如愿在她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慌乱。
      季时卿打掉他的手转身便走,被他向后一扯抱进怀里。他咬着她的耳朵说:“还要算计到什么地步,嗯?你就不怕皇宫里的那些人保不住?”
      “你别动他们,否则我和你拼命。”
      “我们从认识起,就在拼命。小九,你把我的耐心磨净,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季时卿手肘后杵击在他的腰腹,他松开揽着她的手,她回过身来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傅南笙吐了口血,看着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冷冷笑了。
      他提掌运气迎了上去,季时卿也不怯场,两人赤手空拳在院子里打了起来,身体相撞发出闷重的声音。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针尖对麦芒的出手。彼时那些背叛的算计都显得不够锐利,此一刻再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曾经所有的花前月下都被粉碎。
      以前从未真的见过他出手,眷园村那次也不过寥寥数眼。真的动起手来,季时卿发现自己有些轻敌了。傅南笙的武功身法皆是翘楚,他运气平稳,身形矫健,以守为攻,滴水不漏。
      身后有人来报:“主子,没有抓到人。”
      傅南笙一个晃神,季时卿却没有攻击,她收了手生生受了他一掌。
      傅南笙大骇。
      “往日种种,这一掌,我还给你了。”季时卿后撤两步,揩去嘴角的血,“今后你我,再无瓜葛。”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在他的面前。信封上明晃晃的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
      和离书。
      他低下身子把信封捡起来,掸掸上面的土,低着头说:“小九,我不和离。”
      “我已盖了玺印,你愿不愿意,与我无关。”
      她背过身往屋子里走去。
      傅南笙呼和一声,“季时卿!”
      季时卿回过身,折扇一甩,长剑划出弧度。她清冷地看着他:“玉玺,你不可能拿到了。若你还想留住一条命,就在方霖回京前滚出邯郸!”

      原非一直在密道里等,等缝隙里的光芒一点点湮灭,才偷偷从地板下冒出头。
      傅南笙派来的人早已搜寻过这一片,没找到人都无功而返。原非一直等到夜半,在山头眺望没见着钟楼点灯,当即奔向西大营。
      周明将军才懵着把方霖他们迎进来,就听说有人硬闯军营,恼怒地出去,方霖蹙了蹙眉,也跟了出去。
      “世子爷!”原非见着他,如见到了救命稻草。
      见是原非,方霖连忙让他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公主呢?”
      原非喘着粗气说:“世子爷,京里出事了,如今四门都被郑长河带禁军严守出入,傅南笙为了宫城。”
      方霖和周明都是一惊。
      “公主说若夜半前钟楼燃灯便是无碍,可奴才等到夜半也未见钟楼燃灯。”他急得想哭,一抹脸道,“公主说陛下给了世子爷兵符,请世子爷快带病勤王啊。”
      方霖当即朝周明道:“整兵!”

      天色将明时,原非冲回公主府,抱着公主喜极而泣。
      公主却没什么大喜的神色。
      季时卿知道,傅南笙是不见棺材不见泪的人。她至今还不能全明白傅南笙的谋算。
      自他放弃盛京的好形势回邯郸,她就知道他的目标不仅仅是皇位。既然以身犯险围困宫城,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取玉玺,依他的性子又怎么会虎头蛇尾仓促逃窜?
      如她所料,傅南笙早已经离开了邯郸,消失于茫茫北方城镇。
      可她没有想到,傅南笙竟然掳走了皇后。
      京城这场宫变,除了处在皇城里的人,没人知道内情。只是楚皇病了一场,罢朝数日。平乐公主休了驸马,一时成了坊间茶余饭后的闲话。
      不过短短数日,朝堂又起风云,刑场的铡刀饮足了血。
      上书房里,舒恒笑说:“皇上此条妙计。虽以身涉险,却将细作连根拔起,还我朝清明政治。”
      夏侯毅深叹了口气:“皇上万不该以龙体犯险,若您有损失,我等万死难赎其罪。”
      皇帝微微一笑:“若非这场宫变,怎么揪得出沈着清这样的人,还有位至中枢手掌兵马大权的朱临。”他的笑变得有些阴鸷:“甚至在最后一刻朱临都没有暴露,说起来朕还要感谢那位豫侯,若非他露出马脚,朕还查不到朱临。”
      舒恒粗粗的眉毛皱成两条毛毛虫,夏侯毅参与得比他要深,已经了然皇帝的意思,想起那位豫侯也是一时如芒在背。
      只是他不明白他闹了这么大一场阵势,只要稍稍狠一狠心,玉玺又或皇位,都是唾手可得。可他围了宫城又好似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若非他执意掳走皇后,贵妃也不会和他动手,不和他动手也许就永远都发现不了那碰巧掉落的书信,那么朱临便能继续蛰伏……
      夏侯毅想着,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晋豫侯已经逃走好几日,平乐公主府安静得如一汪死水。
      皇帝盯着沉思的夏侯毅看了看,饮了口茶扭头问追查使:“刘卿,皇后可有踪迹?”
      刘大人颤颤巍巍跪了下来:“回皇上,我们一路向北追踪,尚未寻到皇后踪迹。”
      皇帝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舒恒大眼一瞪,气如洪钟:“皇上,方霖将军也去追了,贼人跑不了。”
      “他抓住皇后,无非是想威胁朕。”他冷笑一声,众人摸不清他的意思,不敢吱声。
      夏侯毅仍在想,晋豫侯冒着被抓的风险,舍了一位埋藏如此之深的细作,抓了皇后又还能威胁陛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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